?第二天清晨,定的鬧鐘還沒響,齊小童就睜了眼。一夜,哪里來的好夢。
揉了揉眼睛,有些浮腫。外面?zhèn)鱽淼蔚未鸫鸬捻懧?,齊小童掀開被子蹙起眉下了床。
窗子外面下著雨,地上倒是積了不少水,看樣子夜里就開始下了。沒想到昨晚還好好的,竟突然下起雨來。秋末冬初的季節(jié),看來是要下一場冷一點了。
小時候,齊小童其實挺喜歡下雨天的,無論春夏秋冬,但長大后,漸漸就討厭起了陰雨天。這種天氣,就跟他現(xiàn)在的心情一樣,讓人煩。
所以說,人總是會變的,只是看你怎么變罷了。
打個哈欠,齊小童撓了撓凌亂的頭發(fā),開始去浴室刷牙洗臉。鏡子里的臉有些憔悴,一看就知道肯定沒睡好,齊小童胡亂揉了兩把,就打開水龍頭沖了起來。
洗漱干凈,看著鏡里的自己有些像樣了,齊小童才回臥房換上干凈的衣服。隨即又去廚房給自己打荷包蛋,煮清粥。日子看起來顯得相當清閑,舒適。
沒精打采的喝著粥,齊小童口中的荷包蛋猶如嚼蠟般無味。由于精力不集中,這頓早飯吃的特別久,超出了所允許的時間。等齊小童反應過來時,連碗筷都沒得刷,匆匆提起公文包就拿著傘關門下了樓。
剛出樓道,齊小童就發(fā)現(xiàn)了氣溫的變化,少說也比昨天低了個三至四度。他嘆了口氣,撐起傘就往站臺走去。
樓道不遠處停了一輛車,齊小童看著有些眼熟,但由于天氣不好又打著傘也就沒留意。直到他從車旁路過時,車門突然被打開了。
“今天下雨,我送你去?!?br/>
這是今天有人對齊小童說的第一句話,那個人想當然,就是李斌。
齊小童直接怔在那兒沒了反應,像個傻子一樣,也不知道上車,就站著。
“怎么了?上車啊?!崩畋笮χ叽伲θ莞@種天氣形成強烈的反差。
“???”齊小童這才遲緩的收起傘,趕緊上了車又關上車門,以免車內被打上雨水。
車里的氣氛跟外面完全不同,安靜又溫暖,把涼涼的空氣和雨聲都阻撓在外。李斌調轉車頭后,沿著他公司的路線平穩(wěn)而行。
“你怎么這個時候在樓下?”
其實齊小童還想問,不用上課嗎?即使不用上課也該睡懶覺吧?大學的生活,少不了這個啊。
李斌看了他一眼,沒有作答,手指輕緩的敲擊著方向盤,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叫齊小童心里直泛哆嗦。
“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李斌卻反問道,“什么反應?”
“怎么這么早在我家樓下,別說你是特意來接我的?”雖說這種可能性極大。
“我就是特意來接你的?!崩畋笥珠_始實誠了。
齊小童很想干咳兩聲轉移話題,最后只好佯裝抱怨道,“干嘛搞得這么體貼啊?!?br/>
不知道還以為多深情呢,明明就沒有那種關系好吧?
李斌看出他有些不自然就沒再故意接下去。中途等紅綠燈時,他盯著齊小童,問道,“昨晚沒睡好?”
齊小童原本想虛偽的說很好,但想想自己那倆眼睛騙不了人,還是決定從實招來。
“嗯,昨晚被狗叫吵的?!闭f完,齊小童還磨了磨牙。
李斌也不知是聽沒聽出他這話的弦外之音,總之并未繼續(xù)追問。怎么說呢,齊小童覺得,跟李斌在一起,他反倒成了年紀小的人。李斌顯得很成熟,一點也不像個正在上大三的學生。
對于交流,李斌也跟他不同。李斌總是拿捏的相當好,不僅能夠款款而談,又不會觸碰別人的底線。
一直到公司外,李斌停下車,他正要下去給齊小童開車門時,卻被齊小童拉住了。
“我自己來就行,你不用為我做這么多。”這句話,齊小童絕對是發(fā)自內心。說完,他自己打開車門,下車時又回頭道,“謝謝?!?br/>
李斌并沒有說不客氣,而是直接的點點頭。等齊小童下了車關了門,他又突然打開車窗,突然來了句,“下回我再送你回去,別忘了請我上去坐坐。”
“……”
齊小童莫名其妙的分了幾秒神兒,等反應過來了,才明白李斌在抱怨他昨晚沒請他上去坐。
“你還能再小氣一點么?多小的事兒啊?!?br/>
李斌聽了他的回應后,無奈的搖搖頭,原本多聰明一個人,此刻顯得傻乎乎的。
齊小童發(fā)現(xiàn),他雖認識李斌沒幾天,倒是長出了一個毛病。有理沒理都是常有理。
抬手看了看表,齊小童大驚一聲,“完了,快遲到了?!?br/>
“嗯?!崩畋鬀_他擺擺手,“趕緊進去吧?!?br/>
“好,那我可走了啊?!闭f完,轉身跑進了公司。
李斌看著他進去,才關上車窗,然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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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點兒的打上卡,齊小童迅速跑進財務部,果然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
“小童,今天有些遲啊?!蓖鹿室馔诳?。
齊小童把包往辦公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上辦公椅,“別提了,昨晚沾了晦氣?!?br/>
把桌子上的資料收拾了一番,齊小童又去茶水間倒了杯茶,然后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午休時間,齊小童扭了扭酸疼的脖子,正打算跟同事一起去吃飯時,手機卻響了起來。由于昨晚受了刺激,齊小童不敢再貿然的接電話。他先看了看來電顯示,等確定那個人不是顧莫北后才接通電話。
“阿惠?怎么了?這個時候打電話,我正要去吃午飯呢?!?br/>
齊小童在電話里剛跟蘇惠打聲招呼,同事就走過來用手示意,問他還要不要一起去吃飯?齊小童點點頭,拿著手機就和其他人一起去了員工食堂。
一路上,他和蘇惠的話還在繼續(xù)。
“我就是算準了現(xiàn)在是午休時間才給你打電話?!蹦沁?,蘇惠開始沒完沒了,“我問你,你跟李斌現(xiàn)在怎么樣???發(fā)現(xiàn)他的好沒啊?”
齊小童一聽她那口氣,就不由聯(lián)想到,蘇惠現(xiàn)在就像個推銷貨物的專家,那種錯過了這村兒就沒那店兒的架勢,十足驚人。
“好啊,我從開始不就說了嘛?!?br/>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懂的,我是指別的。談不談?。恳灰钊氚??”
“你聽你那問題問的?!?br/>
齊小童受不了的掏了掏耳朵。
“我覺得我們倆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順其自然吧,再說,我也沒一拍子打死人啊,他叫我出去吃飯我也出去了。”說到這里,齊小童又想到了那晚的菜,正好這會兒肚子正餓,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真的?。俊碧K惠興奮了,“那這跟戀愛也差不多了,我跟你說,李斌可真是個好對象兒,你別不珍惜。”
“行了行了,我知道。”齊小童急著掛電話,只好先順著她,“我會考慮的?!?br/>
“那就好?!?br/>
“你還是多想想跟阿氓過日子吧,整天給我操心?!饼R小童搖著頭,真是那他們沒辦法,“我掛了,還沒吃飯呢,萬一我只能吃到剩菜殘羹,周日非去你們家吃窮你跟阿氓。”
蘇惠在那頭笑了笑,“那你來啊,還能怕多你一張嘴啊?!?br/>
“這可是你說的?!?br/>
“是我說的,盡管放馬過來吧?!?br/>
齊小童哼了一聲,也沒說去或不去,隨后掛了電話。
打了飯菜,齊小童找個位置坐了下來,正趕上吃飯時間,雖說不是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飯,但人依舊不少。
吃飯的時候,齊小童沒有跟同事閑談,而是心不在焉的想著蘇惠的話。
李斌好,他知道,可他就是沒感覺。不過,齊小童雖然只有24歲,還年輕得很,但也過了那種柏拉圖式的追求觀念。所以,也許,他真的可以試試。畢竟,感情是說不準的,或許可以慢慢培養(yǎng)。
總之,他又何必一直鎖著自己,不愿出來。凡事都得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算給自己一條路。
“唉……”
“小童,吃著飯嘆什么氣啊?”同事用手肘頂了頂他。
“沒什么,菜有些不合口味,繼續(xù)吃吧?!?br/>
同事皺著眉頭,瞅著他嘖嘖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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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點下班時,今天不用加班,整個部門又開始陷入聒噪之中。按照慣例,跟同事道別后,齊小童離開了部門。
剛出公司,齊小童正走著,突然被人從身后拉住,那人二話不說就把他拖到墻角。他原本以為又是李斌,但這架勢,完全不像是李斌會做的事,反倒像另外一個人。
誰知他這一猜,還真中獎了。等看見來人是顧莫北后,齊小童立刻就變了臉。
“干什么!小心我告你……”告他什么?齊小童想了想,果斷發(fā)現(xiàn)沒了詞兒,當初真應該去學學法律。
“告我?你告我什么啊?我一沒強/奸,二沒搶錢?!?br/>
就是這種口氣,當真是顧莫北這種敗類會說的話。
“怎么了?昨晚不是很英雄嗎?現(xiàn)在見了我就癟了?”
“癟?我看你是下半身憋得慌?!饼R小童說著,突然想到了怎么整他,“上次被我踢的感覺如何?該不是廢了吧?要不要我再給你治愈一下?”
“媽/的,你還敢提這事,我還沒跟你算賬。”顧莫北揪住他的衣服,做出要打他的架勢。
齊小童作勢抬起腿,顧莫北神經(jīng)反射的躲開,護住下半身。
“踢你我現(xiàn)在都嫌臟,不知道多少人碰過的東西。”
沒了顧莫北的束縛,齊小童轉身扭頭就走。他是一刻都不想跟顧莫北呆在一起,真是讓他窒息。
但是才剛走了兩步,手臂又被人拉住,齊小童整個人瞬間被顧莫北拖回來,桎梏在他和墻壁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