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侍在魔界少主阿欏身邊的墨煊近些日子又多了個新的活計。
依舊一身男裝的墨煊望著手中的鳥蛋欲哭無淚。那日一向沉默寡言的尊上突然將她叫道內(nèi)殿,鑒于尊上最近心情不佳,她甚是英明地一言不發(fā)。尊上他用一種近乎糾結(jié)的眼神望著手中的東西良久,可見其內(nèi)心洶涌澎湃地厲害。墨煊同閔桐在一起待久了,理解能力自然上了好幾層樓。按她的理解,尊上該是在琢磨著究竟是將那鳥蛋清蒸燉了還是用油炒了,但她家尊上委實不是那種會考慮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性格,事實證明她家尊上確實不是那種性格,因尊上他大手一擺直接將鳥蛋扔給她,言簡意賅道:“孵出來。”
站在原地保持不變姿勢良久良久的墨煊終是反應(yīng)過來,所以尊上的意思是,讓她將這鳥蛋孵出來?墨煊簡直快哭了,她一朵紅蓮花拿什么孵鳥蛋?
尊上那殺伐決斷的性格決然不會跟她討論什么溫度適合鳥蛋的話題,相反,下達(dá)命令直接甩手離開才是他的秉性。
阿欏對鳥蛋倒是很感興趣,雖說他對什么都感興趣,但對這鳥蛋的興趣尤其顯著。自從有了這鳥蛋,飯也吃好了,覺也睡飽了,不吵也不鬧了,以至于墨煊覺著她抱回來的簡直不是顆鳥蛋而是顆仙丹。
“我真的不能抱著它睡覺嗎?”阿欏抬起包著水汽的小眼迷離地將墨煊望著。
墨煊一狠心,直接將鳥蛋奪回,但阿欏那小眼神又委實不能忽略,她只好出口安慰:“殿下你夜里睡覺不老實,萬一將小白壓壞了怎么辦?”
小白是阿欏給鳥蛋起的名字。這鳥蛋也怪,通體潔白無瑕,連個斑點都沒有,夜里又泛著金光,看起來金貴無比。因前些日子阿欏半夜爬起來都是靠它才沒摔著,阿欏便嚷嚷著要給它取個名字,考慮到小金這種金錢側(cè)漏的名字著實不適合他這種小孩子,在墨煊的威脅下,阿欏才不情不愿地喚鳥蛋小白。
但墨煊覺著,她家小殿下跟尊上的脾氣越來越像,嘴上說著不情愿,實際上叫的比誰都?xì)g快。
被拒絕的阿欏很不甘,眼見著撒嬌不管用,便耍起賴來:“本殿下不管,除非你把娘親找來,不然我就要抱著小白睡覺?!?br/>
墨煊看著本想擺出身份增強氣勢,說到最后卻自己忘了的阿欏半晌無言,她要是能把上神找來也不必整日瞞著閔桐。
“殿下乖一點,壓壞了小白,你就再也見不到它了?!蹦颖M量放緩語氣。
阿欏戒備的眼神慢慢松懈,“就像娘親一樣嗎?”
墨煊自悔失言,卻也不曉得他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阿欏的小臉皺成一團,眼里本來虛掩的水汽簡直要漫出來,墨煊趕緊將鳥蛋遞到他手里安撫:“殿下想抱著就抱著?!贝蟛涣舜俗约涸賹⑿“讕ё?。
阿欏卻不承她的情,眼淚啪嗒啪嗒地流下,聲音里都帶著哭腔:“娘親這么長時間不來看我,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睡覺的時候壓著她了,所以娘親不要我了!”
墨煊摸著他的腦袋不知說何是好,尊上說得對,阿欏他并不能理解死亡的意義。自阿欏懂事以來,尊上便一直告訴他總有一日他的娘親會回來。對阿欏而言,他并不能分得清什么是離開什么是死亡,所以在他的意識里,娘親只是暫時離開。但……
“上神她不會不要殿下的,所以殿下好好吃飯睡覺,要長大,要懂事……”懂事以后便會知道你有一個多么好的娘親,眼前浮現(xiàn)是閔桐說起他家主上時驕傲的神色,墨煊黯了黯神色。
“真的嗎?”阿欏瞪著棕色大眼望著她,臉頰的淚珠尚未擦干,聲音里卻帶著雀躍:“我長大懂事娘親就會回來嗎?”
墨煊掩了原本苦澀的笑,亦雀躍回應(yīng):“是的,她會回來的?!?br/>
安頓好阿欏,望著他遲遲不肯閉上的眼,墨煊挫敗一笑:“怕了你了,抱著睡吧?!?br/>
阿欏歡呼一聲,旋即緊緊攬著小白不肯撒手。
墨煊一貫是待阿欏睡著后才離開,但這次阿欏入睡地尤其晚。背對著她的小人兒突然出聲:“我沒有無理取鬧哦,墨煊你不要跟娘親說我壞話。”
墨煊笑出聲:“做了壞事竟然還知道害怕,小殿下著實懂事了?!?br/>
阿欏氣悶地扭過臉,一本正經(jīng)解釋:“我真的沒有無理取鬧,都怪小白,抱著它就像抱著娘親,所以我才不肯撒手?!?br/>
墨煊漸漸斂了笑意,尊上緊張又別扭的眼神跟面前的阿欏重疊,她似想明白什么,在阿欏無聲的逼問下,墨煊柔和一笑:“好,不告狀,殿下一直都很乖。”
放下帷帳,墨煊拎著衣擺走出房間。閔桐曾說,他家主上活了這么多年,雖然平日里看起來散漫無心,但整整八萬年,卻不曾讓誰失望過。她開始相信這句話了。
魔界安穩(wěn)地像什么都沒發(fā)生。神界卻不一樣。西宮上神突然羽化,對上神界來說是痛失年輕后輩,但對九重天而言,卻是唯一一個公主的離世。聽聞天帝當(dāng)年聞此消息時直接跌下帝座,痛苦之余便將大位傳給二皇子晏懷君。
神界這才曉得原來西宮那位年輕上神竟然是九重天的小公主,聽聞新天帝對這個妹妹寵愛至極,奇怪的是,魔界落井下石退了婚約時這位天帝竟然什么都沒表示。衣冠冢尚未建好,天帝便忘了這位將自己送上帝座的妹妹,說他薄幸也不為過。但天帝即位三年,尚且不肯舉行即位大典,因神界有大事不沖撞的習(xí)慣,聽聞天帝他不愿沖撞了三百年后西宮上神八萬兩千歲的生辰。神界眾神只能搖頭,小年輕的心思果然不好猜,年輕天帝的心思更不好猜。
流言愈傳愈烈,聽聞天帝身邊的小仙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稟時,天帝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說是什么“那丫頭小時候一被逼著參加盛會便會靠著我睡著。”難不成天帝竟怕即位大典擾了上神安眠?深知神仙羽化無魂無魄的眾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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