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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七點,禪城府邸。
“夏野哥哥……?!”
凜急匆匆的打開大門,大概是由于太過急促以至于沒有調(diào)整好呼吸,微紅的臉頰帶著運動過后的活力,如同一個在尋常不過的小女孩,她踮著腳尖而望,稚嫩的身形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詫異的味道,沒有絲毫的掩飾,驚呼一般出口說道:“你怎么?……這是——父親大人?!”
依靠在墻壁上,被占據(jù)在門邊的夏野遮掩了半個身形,一向以優(yōu)雅為代言的時臣正閉著眼眸軟軟的半躺著,帶著蘇醒時絕不會擁有的放松姿態(tài),平靜而安穩(wěn)的佇立在一角,如果不是那一呼一吸的波動,簡直就像是陷入了永遠的沉眠之中一般。
看著這個摸樣的時臣,凜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自己的父親,不同于尋常的嚴肅,這樣的放松,就像是解脫了一般的姿態(tài),這讓她有些惶恐,甚至還帶著隱隱微微的不安,她扭過頭看向夏野,然后遲疑的問道:“夏野哥哥,你這是要做什么?”
夏野在這個時候半蹲下/身體,將自己的視線與凜齊平,鎮(zhèn)重其事的,他說道:“凜,我可以相信你嗎?”
凜愣了愣,然后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我愿意相信你的保證?!毕囊暗淖旖鞘嬲归_一個微不可聞的淺痕,他凝視著還有些朦朧的凜,然后輕輕的訴說著:“凜,你應(yīng)該知道時臣伯父——你父親——的愿望吧?以凡人之力達到遙不可及的根源,遠坂家族的夙愿——”
“……我知道?!彪[隱的察覺出有什么不對,但是面對著這樣的夏野,凜鎮(zhèn)重的挺了挺胸,用稚嫩的聲音回答道:“這不僅僅是父親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我會追隨父親的腳步,成為像他一樣偉大的魔術(shù)師?!?br/>
“魔術(shù)師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甚至比你想象的來的更為殘酷,就算是如此,你也要一直朝著這一條道路走嗎?”
“當然了!我可是遠坂凜!”以自己的姓氏,以自己的身份而驕傲,在真切不過,在這個時候的凜,早就已經(jīng)決定好了自己以后將要走的道路,毫不遲疑,也不會擁有一絲遲疑。
夏野的表情頓了頓,神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疏離,他站起身體,然后將目光轉(zhuǎn)移向遠坂時臣,用一種讓人覺得冷淡的聲腔說道:“凜終究是一個魔術(shù)師,就像是時臣伯父一樣,都是一個魔術(shù)師。”
“那樣有什么不好嗎?”
“不,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凜的道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任何人都無權(quán)插手?!?br/>
聽到這樣的話語,凜卻怪異的覺得夏野其實并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魔術(shù)師,微微皺了皺眉,她能夠隱約的察覺到對方身上仿佛失望一樣的感受,極為不可思議,她甚至在此刻感覺到夏野身上殘留的殺意,不知道究竟是在針對她還是在針對魔術(shù)師的存在。
“夏野哥哥?”
“凜——”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掀起,凜頓住表情,用滿是迷茫的眼神看著夏野。
夏野卻伸手揉了揉凜頭頂?shù)陌l(fā)絲,看著迷茫的凜,神色微微動容,然后用穩(wěn)穩(wěn)的聲音訴說著:“凜,我可能無法將圣杯送給遠坂家族,一開始的確是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我現(xiàn)在要為了自己去爭取圣杯,為了我的愿望,我不得不借助圣杯。”
“夏野哥哥,你的愿望是什么?”凜咬住下唇,神色有些為難,似乎想要讓夏野將圣杯交給遠坂家族,但是卻又覺得有著自己想法的自己太過于自私,如果身為她哥哥的夏野真的有著什么必須借助圣杯才能實現(xiàn)的愿望,想要剝奪對方的愿望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尚且的稚嫩的凜將心中的想法都表現(xiàn)在了臉上,夏野卻心中一軟,就算是戰(zhàn)斗的時候冷酷而狠決,但是對于這樣的凜,他總是愿意付出更多的耐心,就如同在此之前一直愿意聽從遠坂時臣的一些安排一般,或許在他看來,身為父親的血緣之輩,身為自己的親人,總是值得自己付出一些什么。
“讓已死之人一直停留在現(xiàn)世,這是我決不能旁觀的?!?br/>
“啊——?”
“如果這是這個世界的錯誤,總需要一個正確的規(guī)則來糾正?!?br/>
“……你的愿望,凜有些不懂,你為什么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夏野哥哥?”
夏野卻將時臣的手臂抬起,將他的手掌輕輕的放入凜稚嫩的掌心之中,用一種極為平緩的冷靜淡淡的問道:“凜,總有一天你會懂得,將死去的普通人以蛆蟲一樣的丑陋姿態(tài)復(fù)活,將一位死去的英雄從墓地中殘酷的掘起,讓早該死去的錯誤信仰一代代的延續(xù),這樣的世界,所謂的正常,早就錯誤的千瘡百孔。”
凜狠狠皺眉,似乎仍舊不能懂得夏野究竟在訴說些什么。
“如果你永遠不能明白,那也未嘗不好,畢竟你一直生活在自己所認知的正常世界中,這樣的話,你也不會覺得痛苦?!?br/>
“夏野哥哥,你……覺得痛苦嗎?”
對于凜抓住這個字眼的詢問,夏野卻仿佛譏笑一樣掀了掀唇皮,冷凝的面孔變得讓人望而生畏,帶著無比倫比的冷漠,他凝視著凜好不退縮的堅定視線,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后用冰冷的聲腔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的父親死在錯誤手中,我的摯友活在錯誤之中,而我始終清楚的知道這一切,眼睜睜的目睹這一切,這樣的我,有什么資格去痛苦呢?”
“那,夏野哥哥,你一定很辛苦吧?!币恢虢獾膭C皺眉點了點頭,她握緊了自己父親的手掌,似乎在恍惚之間明白了夏野究竟來這里做什么。
夏野在這個時候卻深深的望著凜,他側(cè)過身體,然后用極為冷淡的聲腔淡淡的說著:“替我向你父親抱歉,我不能讓他繼續(xù)呆在圣杯戰(zhàn)爭之中,也不能替他完成遠坂家族的愿望。”
“——等等!”
看著夏野將要遠去的背影,凜忍不住呼喊出聲,在看到夏野回頭的時候,卻又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張,她知道自己在此刻不應(yīng)該如此,明明是夏野選擇了背離遠坂家族,但是她卻仍舊忍不住擔憂,張了張口,最終輕聲呢喃一般說道:“……會再見面的吧,夏野哥哥……”
“啊,會再見面的。”
夏野勾著嘴角無聲的輕笑,然后踏開腳步,沿著街道緩緩而行,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發(fā)生的一切,通過通訊寶石的聯(lián)系得到的消息還在腦海中回蕩,就在此刻,在未遠川邊正進行著英靈們的戰(zhàn)斗,同樣正展開著尸鬼們的陰謀,但是,他卻來到這里,將本可以成為己方戰(zhàn)力的遠坂時臣送到了禪城家族。
——直到圣杯結(jié)束為止,直到自己真正死亡為止,遠坂時臣這個人物都不會蘇醒過來。
明明知道這樣的決定不可行,但是夏野卻仍舊這樣做了,或者說,在更早之前就一直想要這樣做了,不想要讓時臣伯父留在圣杯戰(zhàn)爭之中,這樣的想法,這樣的行為,是如此的愚蠢而可笑,但是夏野卻仍舊是這樣做了下去。
微微斂了斂眼眸,眼角卻在不經(jīng)意間看到不遠處,未遠川的濃霧還未消散,夏野皺眉前行,卻意外的踢到一個皮球,輕輕的皮球在地面上彈了彈,然后滾入一個男孩的腳下,棕發(fā)的男孩小心翼翼的撿起皮球,然后抬頭看向夏野。
夏野卻忍不住皺眉,臨近未遠川,白色的濃霧遮蓋住了陽光,在這樣的時刻,集結(jié)著尸鬼們不用可以不在畏懼的行動,這里,離戰(zhàn)場太近,危機可以隨時靠近。
“大哥哥?要來玩嗎?”棕發(fā)的男孩沒有一絲擔憂的詢問,清澈的金色眼眸之中閃爍著好奇。
夏野卻走到男孩的身邊,然后伸手從口袋中掏了掏,指尖微微一頓,最終將一條系著三角形金屬塊的紅色緞帶拿出,輕輕的掛在棕發(fā)男孩的脖間,然后與男孩擦身而過,用一種極為冷淡的聲腔說道:“——離開這里?!?br/>
棕發(fā)的男孩眨了眨眼,雙手下意識的握住項鏈,看著夏野的背影融入濃霧之中,低頭而望,卻看到皮球已經(jīng)滾到另一邊,在沒有思考些什么,追逐著皮球,他背離夏野的方向,帶著一絲純粹的笑聲,一步步的跑遠。
夏野卻在這個時候停下腳步,他回頭望著男孩無憂無慮的背影,蹙起的眉頭微微放松,在這個時候,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卻從高處傳來。
“讓王等了許久,你未免也太放肆了吧——恩、奇、都。”
抬眸而望,在離地面五百米的高度,吉爾伽美什正乘坐著以黃金與祖母綠寶石形成的光輝之舟,用一種俯視的姿態(tài)凝望著夏野,不知道從剛才開始,究竟看了多少。
“走吧,這可能算是我們之間的最后一場戰(zhàn)斗了?!?br/>
夏野淡淡的回應(yīng)著,似乎,并沒有對此感到絲毫的意外,處于黃金船上出現(xiàn)的吉爾伽美什是在正常不過一般,畢竟對于擁有著世界一切寶物的王之財寶來說,會出現(xiàn)這樣的寶具也不算是一種異常。
而這個時候的吉爾伽美什顯然不知道夏野話語之中的真意,他冷哼了一聲,然后用理所當然的口氣傲然的說道:“哼哼,那些雜種早就應(yīng)該退場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嘖,看到有親在問什么時候完結(jié),唔,其實我打算四月開始日更或者隔日更這文,大概是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之間完結(jié)正文部分,所以,其實真的沒有乃們想的那樣會這文會拖延很長。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