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圭愣住了。
那女孩兒站在梧桐樹的樹蔭里,平視過去,剛好看到牛仔短褲下是纖長白皙的腿,拉伸出漂亮健康的肌肉線條。
往上,是沒有圖案的白T恤,襯得粉黛不施的臉蛋越發(fā)清麗絕倫。
那眼神,有種深深烙印在記憶中的熟悉感。
哦,他記起來了。
店外,風禾也沒想到對方會看自己,直愣愣地與他對視了幾秒。
老板娘看不到陸圭的表情,站起來,熱情地招呼道:“小姑娘,吃面伐?”
“呃……”
風禾不知該答什么,白嫩渾圓的腳趾不受控制地抓緊,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狀態(tài)里。
難道要說,自己跟蹤一個男人被發(fā)現(xiàn)了……
這感覺,怎么有些變態(tài)?
只能抬腳往里走。
這間小店不大,統(tǒng)共五張桌子,其中一張上面還放著老板娘備的菜。
雖然還沒到飯點,但不論怎么坐,都與那人挨得很近,風禾只能硬著頭皮挑了個位置。
好尷尬。
風禾正準備坐下,剛才的小女孩兒好奇地望望來人,又低頭看看若有所思的陸圭,打破了尷尬——
“小陸老師,這個漂亮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卻帶來了沉默。
陸圭:……
風禾:……
風禾試圖開口打破沉默,想說自己剛剛到店門口。
但小女孩兒沒給她機會,出言道:“我看漂亮姐姐在這站挺久了,是不是跟小陸老師吵架了?”
見兩人都不說話,再配合那種十分帶有CP感的眼神,小女孩兒覺得自己的判斷很準確。
校園雜志上的青春小說都是這么寫的。
什么雙向暗戀咯、誤會咯、不斷的錯過咯,總之呢,兩個人就是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況且,小陸老師曾經是出了名高冷男神,誰見他盯一個女孩子看過超過兩秒鐘?
就以前隔壁舞蹈班那個,上過春晚那個大美女老師,在她們少年宮收獲擁躉眾多,也在他面前敗下陣來。
而且,這個漂亮姐姐,確實比那位舞蹈老師好看不少,別的不說,就單單那皮膚上一絲瑕疵也沒有,讓人忍不住地想親近。
要說她跟小陸老師在一起,那是絕對的般配。
她干脆放下書包,過去把風禾拉到陸圭這張桌子來坐下,小大人一般,道:“有什么誤會,好好說清楚就行啦?!?br/>
風禾:……
陸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就在幾尺開外,和那日在鏡中看到的光景十分相似,她驀地就想起前幾日的事,不可抑制開始臉紅。
小大人畢竟不是大人。
店里尷尬的氣息越發(fā)濃烈,老板娘這才反應過來,把女兒拉到一旁,打著哈哈:“小姑娘,跟小陸老師認識的哦?”
風禾氣若游絲:“不認識……”
陸圭:“認識?!?br/>
風禾:???
果然是這熟悉的橋段!
小女孩兒掙脫母親的手,滿臉都是“我說吧”的表情。
后廚又傳來那聲熟悉的:
“寧噶窩里呃四體,勿要都當聽!”
老板娘這次覺得老公說得很對,果斷地把女兒拖走,不住地點頭賠笑:“小陸老師慢慢吃,慢慢吃哈。”
陸圭沒動筷子,盯著風禾的臉,在思考。
小店的空調功率不高,風禾背后,廚房的熱浪陣陣襲來,她覺得時間過得越發(fā)的慢。
不會是,跟蹤被發(fā)現(xiàn)了吧?這眼神,是在看犯人嗎?
但想來想去,理虧的都是自己,她不敢造次。
風禾只能鼓起勇氣,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那個依稀有熱氣冒出,卻冒得不那么暢快的碗。
“再不吃,都坨了。”
“哦?!?br/>
她提醒完,陸圭才垂下眼瞼,又拿起筷子,去夾碗里的面條。
那是碗傳統(tǒng)的黃魚面,湯頭濃白,幾乎要溢出碗的邊緣。
面條極細,上面原本鋪了滿滿一層的魚身如今都被拌下去了,偶有幾塊潔白的魚肉露在湯面上,聞不見什么腥味,共浸在湯里的雪菜平分秋色。
一筷子夾上來,面條細細密密地垂下,裹著濃稠的湯汁,剛好擋住陸圭埋頭的半張臉。
風禾眼睛都看直了。
那人突然抬頭,那雙月夜平湖般的眼睛又蠻橫地撞入她的視線中。
“你吃嗎?”
“呃……”好像是挺香的。
風禾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反正這人現(xiàn)在也不認識自己,難道不是該拔腿開溜么?
但這腿怎么跟灌了鉛似的提不起勁來?
現(xiàn)下腦子亂悠悠的,心里則小鹿亂撞。
而且,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陸圭笑了笑。
他招手又叫了個小碗的,才慢悠悠地開口:“我見過你的?!?br/>
“啊?”
風禾嚇得花容失色。
這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了嗎?
他是不是和容錦仙君他們待久了,能看出自己的真身?
那豈不是……知道她是誰?一張小臉越發(fā)地紅了。
“在醫(yī)院里。”
陸圭記得很清楚。
就在幾天前,西蜀四院第二住院大樓的樓下,他們曾擦肩而過。
那張美麗不可方物的臉在喧鬧的人群中可以說是一閃而逝,伴隨著前排那位男士大聲朗讀的聲音,倒十分應景,讓人印象深刻。
亞里士多德說:美是一種善,其所以引起快感,正因為它善。
很美。
這女孩兒給他的感覺便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她出現(xiàn)在那里的原因,但如果說第一次相遇是偶然的話,第二次相遇就應該是玄學了。
剛好也是他最近在研究的范疇。
恰逢老板娘把另一碗面端上來。
“不用這么拘謹,也算是病友吧?!闭f完,他不再說話,開始認認真真吃面。
被風禾這么突如其來地耽擱了幾分鐘,那碗面已經有些坨了,他用筷子地把面分好,又一口一口慢慢吃進嘴里。
畢竟是肉體凡胎,有細密的汗珠從鼻梁和額間處滲出來。
看得風禾心里一滯。
突然就想起喬貞貞說的什么……
愛情這種短暫的東西,只有在凡人那里才體會得到。
哎我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風禾手忙腳亂地抓起筷子,開始對碗里的魚兒們發(fā)起沖鋒,畢竟拌面這種事情,她是真不會。
其實吃飯……她也不擅長。
好在這魚柳仔細處理過,沒什么刺,魚肉嫩滑,入口即化。
雪菜里帶著些微甜,配上濃稠的魚湯,算得上是別有一番風味,至少在過往的幾千年中,沒吃過。
她一面吃著,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偷瞄對面的男人。還好還好,他注意力都在面條上,沒分心來關注自己。
大家都有事做,果然是化解尷尬的良方。
澆頭被優(yōu)先消滅完畢后,風禾又幾筷子干掉了孤獨的面條,最后捧著碗把魚湯喝了個干凈,很是飽足。
這大概算是變相體會了喬貞貞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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