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對付神孽時，布萊恩在那進階的時刻，就體驗過這奇異的感覺。自己好像化為了”死亡“的一體。

    渾身軟弱無力，重量幾乎為零，好似隨時會隨風飄走一般。

    奇異的感覺襲來，他仿佛在上升，上升，要降臨到傳說中的仙境一般。

    他一抬頭，便能感覺世界某個角落的某條小蛇消失了。

    再一抬腳，又看到了一個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他的思維好似化作了光，但比光更快，在一剎那間好似貫穿了整個宇宙。他看到了許多生命的生老病死，可這些畫面卻存在于一瞬間，永遠不能停留在記憶中。

    因為他不再擁有肉體，無法持有記憶。

    這便是布萊恩短短一剎那間的所感所聞。

    這就是死亡的規(guī)則。

    所謂死亡，從來就不是生命的特權。哪怕一顆石頭也會死亡，甚至是這個宇宙也會死亡。號稱不朽的觀察者，也一樣會死亡。當最后一個粒子消亡、湮滅時，死亡便發(fā)生了。

    死亡也并非是萬物的終點，是另外一段旅程的開始。

    那消散的粒子，將重新飄揚在宇宙中，等待著重新組合。

    布萊恩在死亡的光華中，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死亡“了。

    是的，在遭受蒼蠅王無可抵擋的一擊時，他感覺到自己死亡了。

    就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死亡，肉體消滅，靈魂飄散。

    可是在死亡規(guī)則下，布萊恩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死亡的全過程。

    這是一個夢幻的過程。

    可是，在此時此刻，他就是死亡。死亡本身也會死亡嗎？也或許是哲學家也無法解答的問題。

    布萊恩心念一動，他便完好地復活了。但是，下一瞬，他再次被持續(xù)的白光殺死了。布萊恩再次復活，再次被殺死。

    白光持續(xù)了七秒，可布萊恩死亡了上萬次。每一次死亡都是徹底的，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實發(fā)生的。

    可是，每一次死亡都是無效的。

    因為規(guī)則。

    在伊撒玻爾的視角，布萊恩好似完好無損地站在白光中。

    實際上，那是布萊恩不斷復活產生的假象。布萊恩復活與死亡的頻率太快了，快到讓伊撒玻爾產生視覺錯誤。

    有時候，對規(guī)則的領悟就是在短短的一瞬間。

    在這七秒內，布萊恩經(jīng)歷了上萬次的死亡，他也對”死“這一概念了解得更加深入。

    ”真正的死亡，根本不是這樣的。“布萊恩沐浴在致死的白光中，緩緩舉起斷臂。

    真正的死亡，不但肉體毀滅，靈魂消失，還有連”概念“也要被抹殺。

    就如同黎東萊恩斯一般，那位觀察者死后，除了其他觀察者外，他存在的這一概念都消失了。就好像這世界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般。

    所謂魔法的對撞，蠻力的絞殺，不過只是造成物理上的死亡罷了。

    人死了，家人會悲傷，后人會緬懷。這便不能算是死亡。

    布萊恩迎著白光飛上去，如同在死之神域高歌的天龍一般輕松寫意。

    不能做到真正的殺死他，在死亡規(guī)則下的布萊恩就是……

    不死不滅。

    只要有任何一個智慧體意識內有布萊恩的印象，只要有物體上有布萊恩接觸的痕跡，他就不會死。

    這便是死亡規(guī)則的強大力量。

    對死亡理解深刻的布萊恩，在死亡的一瞬間展開了自己的規(guī)則。以四階之力，領悟了規(guī)則。

    正常生命的肉體與靈魂根本無法在四階時承受規(guī)則的力量。妄圖在四階時使用規(guī)則之力者，無不爆體而亡，魂飛魄散。布萊恩也不例外。

    他在開展死亡規(guī)則一瞬間，便”死“了。

    可那只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死罷了。

    死亡規(guī)則已經(jīng)展開，所謂的死對布萊恩來說再也沒有任何威脅。

    當然，他也無法利用規(guī)則展開攻擊罷了。

    ”你究竟做了什么！“蒼蠅王憤怒至極，他雖然很久沒用動用自己的力量，可居然連一個小小四階都無法拿下，十足讓他感到丟臉至極。

    布萊恩沉默不語，他所化的鬼龍離開了白光，來到了蒼蠅王頭頂。

    這里終究只是一個偏遠的世界，幾乎沒有人有著”抹殺“的手段。哪怕問鼎的蒼蠅王也做不到。

    伊撒玻爾看著布萊恩，只能震撼地喃喃自語：

    ”預言沒有錯……第一個到來的末日先兆便是死亡……死亡……這便是死亡……“

    蒼蠅王身后蒼穹般的規(guī)則展開，妄圖將布萊恩的死亡規(guī)則壓制。規(guī)則對規(guī)則，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壓制掉對方的規(guī)則。

    可隨著對方那繁星般駁雜的規(guī)則逼近，布萊恩身后的食夢雙頭蛇久違地探出頭來。食夢之蛇纏繞著布萊恩的腰肢，一左一右盤踞在布萊恩所化的鬼龍兩肩。

    那足以將布萊恩的死亡規(guī)則碾壓到一點不剩的規(guī)則，如同遇到天敵般停在布萊恩體外，始終無法將布萊恩的死亡規(guī)則徹底停止。

    布萊恩看著食夢之蛇，龍眸中流露出了喜悅之色。

    吞噬無形之物的蛇，原來連規(guī)則也能吞噬嗎？

    蒼蠅王不斷使用著法術來攻擊布萊恩，連伊撒玻爾也暫且棄之不顧?？赡切┳阋詫㈦E神山脈毀滅的法術打在布萊恩身上沒有半點作用……

    不，說是沒有作用是不準確的。

    那些法術殺死了布萊恩，卻又沒有”抹殺“他。

    布萊恩的目光轉向了蒼蠅王體內某處。

    在那里，有一具神的尸體。

    如果是不久前的布萊恩，尚且沒有把握復活神之尸。可此刻，布萊恩卻有了十成的把握。

    因為，神的死亡也只是普通的死亡，而非抹殺。只要它在世間留下了痕跡，布萊恩便能施放出真正的”亡靈復蘇“。

    亡靈復蘇，復蘇死亡之靈。

    神的抗性在它死后數(shù)百年早已蕩然無存，那足以免疫絕大部分法術的軀體此刻也與凡體并無區(qū)別，不然蒼蠅王也不能輕松吸收神火了。

    布萊恩唯一要注意的問題，便是自己的消耗。

    就算他有著媲美神靈那樣精純的魔力，可死亡規(guī)則的維持卻不輕松。他只能再堅持這種不死不滅的狀態(tài)最多十秒，或者借助死亡規(guī)則復活那具神之尸。

    選擇只有一次。

    是趁著這十秒鐘逃出去，還是破釜沉舟？

    布萊恩解除了龍化，露出了那巫妖特有的猙獰之笑。可怕的骸骨下顎以一個奇詭的角度后斂，看起來布萊恩露出一個可怕又詭異的笑容一般。

    ”聆聽我的命令，踏碎死亡的命運，從那飄渺的世界來到我的身邊吧！服從我！臣服我！跪拜我！復活吧，我的仆人！“

    死亡的魔力，化為光柱，洞穿了蒼蠅王身體的某一處。

    在蒼蠅王的慘叫聲中，一個無神的軀體緩緩飛了出來，那媲美神的氣息釋放出來了。

    那是……神孽。

    人造的神孽……

    由布萊恩制造的，神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