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將墨家據(jù)點圍得水泄不通,墨家眾人便是插翅也難飛。
雖然秦軍沒有仰仗騎兵進行沖刺攻擊,卻憑著接連不斷的箭雨令墨家眾人陷入艱難處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當火箭密集地攻擊之后,到處都是火焰,很快就燒成了一片。
水火無情,可不管前面是王侯將相還是諸子百家,火見風則漲,燎著了一切可以燒的東西,便是明亮的天光也沒有通紅的火光耀眼了。
墨家諸人現(xiàn)在陷入兩難,若要突圍,便要面對嚴陣以待的秦軍騎兵,若不突圍,遲早燒死。
蓋聶一邊用劍擋開那些火箭,一邊用和先前端木蓉同樣的方法,以劍風熄滅火苗。
高漸離等人想要模仿,這才發(fā)現(xiàn)有多么困難。
火遇風則燃,想要滅火,絕不是用劍風去撲滅火苗,而是在一瞬之間將那處變?yōu)檎婵铡?br/>
以端木蓉和蓋聶的絕世劍術,在急速揮劍的時候足以制造出這樣的真空,對其他人來說,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高漸離只得在旁護著諸人,光是擋下那些箭雨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班大師看著這種情況,咬咬牙往屋里跑去。
盜跖嚇了一大跳,大喊:“班老頭你做什么!屋子全部燒著了!”
“白虎——零號白虎!”
即使只是并不成功的試制品,至少也比他們**凡胎強!
端木蓉自然注意到身后的騷動,但她還沒來得及援手,一把漆黑的長劍就攔住了她的路,死死地封住她退的方向,端木蓉只得回手一劍蕩開了長劍。
“想去哪里,端木姑娘。”
白昭不再顧忌自己是否會受傷,面對刺向自己的長劍根本不閃不避,手中長劍揮動,一招比一招更刁鉆狠辣,每每指向端木蓉的要害。
“你的對手是我?!?br/>
端木蓉直視著對方因火光而呈現(xiàn)出猩紅色的雙眸,微微揚起嘴角,仿若貯藏著萬年雪山的雙眼也有了變化。
“看來只能殺掉你了?!?br/>
“如果能做得到的話?!?br/>
白昭任自己左臂再一次被冰刃擦過,不顧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臂,右手緊握長劍揮手斜劈,震開墨眉之后立刻向上一挑,劍尖指向端木蓉的咽喉。
端木蓉絲毫沒去管左臂的傷口,側身讓了一步,在間不容發(fā)的空隙里躲開長生一擊,矮身往前略去,手中墨眉化作蛇一般靈動,連續(xù)在白昭手上腿上咬了幾口。
血花濺落,竟凝成了血紅色的冰花,不過片刻,冰花就因火焰的熱度融化,發(fā)出呲呲的聲響,騰起的淡紅霧氣混著血腥的味道纏繞在纏斗的二人身上,幾乎要從她們的衣服和每一寸頭發(fā)肌膚里滲進去一般。
吳仲林示意軍隊繼續(xù)放箭,無需刻意避開白昭,他看著場內的情形,劍眉緊蹙。
“大人竟然受傷了,那個墨家巨子到底是什么來歷。”
星魂負手在旁,望著火光中戰(zhàn)況膠著的二人,冷哼一聲。
“道家和墨家聯(lián)手了。”
他現(xiàn)在能肯定墨家巨子端木蓉用的絕對是道術,那一手凝氣成冰用得出神入化,絕不是三兩天就可以練成的本事。
而且,那些冰雪霜花也不是普通的冰雪,否則白昭不可能無法轉移這種傷害。在先前那一次海上戰(zhàn)斗力,他早就試探出白昭的傷害轉移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單純的兵器傷害和普通的術都不可能真正對她造成傷害,會受傷是因為已經(jīng)超出轉移的界限了吧。
以他來看,那位巨子給他的壓力和東皇閣下相去無幾。雖然白昭體內也藏著很強的力量,但是她并不能充分地運用,更何況她那身體狀況……
蓋聶猛然發(fā)力,清理掉空中的箭雨后,突然提速,空中竟只留下一道殘影,而他消失的方向正是對著吳仲林!
吳仲林猛地睜大雙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道身影攔在蓋聶前方,白衣上浸染著一層血色,赫然是白昭。
白昭橫劍身前,向著蓋聶咧嘴一笑,蓋聶硬是將刺向前方的長劍改了方向,卻不料白昭直接揮劍刺向自己左腳腳踝。
蓋聶沒有感覺到疼痛,卻知道自己受了傷,左腳完全無法行動了,他立刻收劍回防,白昭再次揮劍,這一次□戰(zhàn)場的是墨眉。
端木蓉御劍一擊,白昭不得不反手格擋,右手被震得差一點長劍脫手,她咬著牙抬起左掌抵在劍脊上,死死地撐出長劍,整個人被墨眉推出了一丈才勉強停下。
墨眉化作一道烏光重新飛回端木蓉手里。
白昭低頭咳了幾聲,一陣腥甜涌上喉頭,她硬是咽了下去,再次沖向端木蓉。
隔著火焰,白昭看不清端木蓉的神情,但是她可以看到那仿佛能劃破天空的墨色流光。
想要防御已經(jīng)來不及,肩上一陣劇痛,隨后白昭就感覺自己視角急劇變換,視野一片模糊。
幾秒之后,白昭耳邊一陣轟鳴,身體和地面重重地撞上,肩背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襲上大腦,她終于忍不住那種劇痛,牙關一松,一聲慘叫從口中溢出。
片刻之后,有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白昭只有模糊色塊的視野中。
“現(xiàn)在我們能走了吧,白將軍?”
白昭忍著痛撐著地面站起來,努力站直身體,直視著前方,視野越發(fā)模糊,她只能看到一片紅白。
但是,白昭很清楚那是誰。
那是理論上傷得比自己還要重的端木蓉。
墨色的劍橫在白昭身前。
白昭想要笑,動作牽動肩背的傷卻變成了一陣咳嗽,她努力地揚起嘴角,揮劍蕩開了墨眉。
“你贏了,巨子端木。走吧,能不能出桑海城,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下一次……”
白昭說到這里又是一陣咳嗽,腥甜的味道不斷在喉中反上來,她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免得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吐出血來。
端木蓉轉身,右手一揮,墨眉再次化成一道流光。
墨色流光在場內轉了一圈,剛剛還極為可怖的大火轉瞬就熄滅了。
端木蓉對墨家眾人點點頭,這才重新看向白昭。
“下一次,便不止是分出勝負了,白中尉?!?br/>
白昭神色陰沉地站在原地,肩傷處的血順著長劍不斷滑落,很快就將地上染紅了一篇。
吳仲林見白昭重傷,舉起右手便要喝令全軍沖擊,白昭突然舉起長劍,喝道:“讓他們走!”
吳仲林大驚失色,急道:“大人——!”
“我說讓他們走——!”
吳仲林雖然心中驚怒,卻只能聽命,示意軍隊讓開一條路,眼看著墨家眾人和端木蓉離開,他目眥欲裂,對著白昭低喝:“大人,這是陛下的命令啊!讓墨家叛逆走了的話,大人您——”
白昭沒有回答,猛然嘔出一大口血來,身體搖晃幾次,軟軟地倒了下去。
吳仲林驚呼一聲,急忙下馬沖過去,但是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星魂走過去接住白昭,余光掃過地上的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剛才的長劍竟變成了長刀,他也不多話,趁無人注意收刀歸鞘,而后抱起白昭。
“她交給我。吳副將還是立刻去看看城門的好。”
吳仲林猶豫片刻,想到不能完成任務的后果,又看看星魂,想到這一路來他和白昭關系似乎不算差,應該不會有問題,與其在這里爭執(zhí)還不如拿下墨家那群人,到時候也容易開口讓陛下許白昭將功折罪。
這樣一番思考之后,吳仲林向著星魂拱手。
“如此,白大人就拜托星魂先生了?!?br/>
星魂點頭。
吳仲林立刻收攏部隊往城門趕去。
想不到墨家巨子竟然有此等恍若仙神的本事,恐怕縱然千軍萬馬也攔不住她,但是——吳仲林咬牙,白大人已經(jīng)為此傷成這樣,他怎能就此放這些逆賊離開!
片刻之后,大司命和少司命出現(xiàn)。
星魂看看兩人,冷淡地說:“走吧。那位墨家巨子的事我會稟告東皇閣下?!?br/>
大司命看著昏迷的白昭,有些遲疑,“星魂大人,這位將軍……”
“她被道術傷了,尋常大夫怎能治好?!?br/>
“……星魂大人想帶他去蜃樓?”
星魂似笑非笑地回望。
“我要做什么,似乎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br/>
大司命立刻閉嘴。
小圣賢莊。
李斯見日過正午,白昭還沒回來,心內不免有些擔憂。
恰在此時有人回來傳信,他聽完之后不覺怔了怔。
“武純重傷?沒抓住墨家那些人?陰陽家的人帶走了武純?”
白昭的本事他是清楚的。
連白昭也被重傷,墨家那些人什么時候有了這種本事,陰陽家又為什么出手。
這些事情……還是要回報陛下。
另一方面,星魂將白昭帶到了云中君那里。
云中君上前端詳片刻又切了脈,有些驚奇地挑眉。
“星魂大人,傷她的人,和之前傷了大司命、少司命的是同一人?”
“不錯?!毙腔暧崎e地喝了一口茶,“能治嗎?”
云中君點頭。
“傷勢雖重,卻不致命,比起皮肉傷,倒是經(jīng)脈之中凝聚的寒力更加麻煩。敵人沒想取她性命,否則這些寒氣阻塞的地方稍微移一點,堵的就不是手太陰肺經(jīng),而是手厥陰心包經(jīng)了?!?br/>
“能治就行。”
云中君猶豫片刻,還是問道:“星魂大人可知這位白中尉是……”
星魂直接打斷了云中君的話。
“云中君,你只管治好她,其他的事,最好別問也別說?!?br/>
云中君心領神會,轉身去尋藥材了。
星魂等云中君離開,這才走到白昭旁邊,彎腰撿起了那柄原本是劍現(xiàn)在卻連劍鞘也變了模樣的長刀。
“你是什么東西?最好別妄圖像糊弄白昭這蠢貨一樣糊弄我?!?br/>
長刀安靜如死。
星魂瞇著眼睛勾起嘴角,右手掌心聚集起紫色的光暈,向著刀身按下去,長刀終于有了反應,微微顫動起來。
“……哦?刀魂?”
星魂冷笑著繼續(xù)把手心往刀身上按。
長刀顫動得更加厲害了,星魂停住動作聽了片刻,突然露出詫異的神情,看了白昭一眼,又看向手中的長刀。
“詛咒與你無關?……這家伙到底多倒霉,惹上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最好沒有騙我?!?br/>
長刀連連顫動,到了后來都發(fā)出了蜂鳴聲。
星魂又聽了一會兒,終于忍無可忍地把刀扔回了地上。
“真是什么人用什么刀。”
作者有話要說:白昭和端木蓉割袍斷義斗劍生死的這幾章我寫得超級激動的,努力想要寫出那種既是朋友又是敵人、因為是朋友所以更想成為對方承認的對手這種心情,想要寫出兩人用劍架到對方脖子上的那種針鋒相對的感覺,最后限于筆力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大體上我還是很滿意的!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樣喜歡這種情節(jié)就是了。(小聲說我是希望大家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