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是什么？”美珠對這三個字既感到陌生，又感到害怕。

    “這個阿姨沒有告訴我，不過我想……”張全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繼續(xù)說道：“是人吧！阿姨和我們一樣，是人！”

    聽到“是人”這兩個字，美珠才覺得親切了一些，好像那個美麗的女人又被拉近，成了她的母親，而不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一樣。

    “可是奇怪，媽媽怎么會讓你來做這件事情，她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呢？”

    “因為阿姨不想傷害你？”

    “傷害我？”美珠不明白。

    “因為沒有找到那幅畫，她就不能貿然來找你。”

    “為什么？她是我媽媽，你可以來找我，我可以幫她呀，爸爸也可以幫媽媽，如果爸爸知道媽媽還活著的話，讓他幫忙做什么，他都愿意的呀?！?br/>
    “這個可能薛阿姨以后會告訴你，但是眼下她說她還不能貿然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不然會給你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br/>
    意想不到的……災難？

    美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緊緊包裹在里面，喘不上氣來。

    “那今天……”美珠回過神后問道，“是媽媽……要回來嗎？”

    “是的，薛阿姨說要通過你的身體去完成一件事情，只有那件事情完成了，她才可以回來和你們團聚?！?br/>
    “是什么事情？”

    “她沒告訴我?！睆埲珦u頭說道。

    “可是失敗了，是嗎？”

    張全頹然地點點頭，“失敗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br/>
    美珠失神地盯著那幅畫，那幅讓她一個星期沒有睡好，做了一個星期噩夢的畫。

    這一個星期她總是做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夢，比如突然出現(xiàn)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打架，但是很模糊，她又看不清他們的樣子，再者就是一群男男女女在一起打架，好像還穿著古人的衣服，拿的是刀劍一類的兵器打在一起……

    “我們先回去吧！”

    “現(xiàn)在就回去？”美珠整個人還有點懵懵的。

    “我們留在這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媽媽就沒給你說過如果失敗的話，怎么辦嗎？”

    失敗的話……

    “如果失敗了，我會再跟你聯(lián)系，但是美珠，一定不能讓她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就是她爸爸，也不可以?！?br/>
    這是那晚薛靜對張全說的話。

    “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任何人，薛阿姨接下來會來找我?！?br/>
    “爸爸也不可以說嗎？”如果爸爸知道媽媽還活著，不知道多開心，說不定都能忘記她騙他癌癥的事情。

    “不可以，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先不要急，只要成功了，有的是機會給你們一家團聚?！?br/>
    “好吧！”

    “那這幅畫呢？還是我?guī)Щ厝幔俊?br/>
    “這幅畫先保存在你這兒，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美珠想到噩夢連連的這一個星期就有些抗拒，可是又想到這或許可以讓媽媽回來，心里也就勉強答應了，“好吧，我會好好保存的?！?br/>
    第二天一大早，美珠還沒睡醒，東野就已經打電話過來告訴美珠他很快就到美珠家里了，讓美珠準備一下，美珠這才伸著懶腰從床上爬起來。

    “才7點，那么急干什么呀！”

    美珠強撐著睡意開始洗漱。

    “美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你再去睡會兒吧！”爸爸關心地說到，自從知道美珠病了以后，爸爸就再也沒有批評過美珠，一向都是和顏悅色。

    美珠心里偷偷想，爸爸能一直這樣對她就好了。

    “爸爸，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以嗎？”

    “你要去哪里？”

    “是姜醫(yī)生，我跟他一起出去?！?br/>
    “姜醫(yī)生一會兒過來嗎？”

    “嗯嗯?！?br/>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什么不舒服就趕緊告訴我，我今天在家，隨時都有時間?！?br/>
    “知道了，爸爸，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的?！?br/>
    “你們是去哪里呀？”

    “這個……”美珠故意賣起關子來，“我先不告訴爸爸，等過些日子爸爸就會知道了?！?br/>
    “看你那么開心，到底是什么好事呀?！?br/>
    “好事，天大的好事，等到時候爸爸知道了肯定高興?！?br/>
    爸爸笑笑，“只要你平安健康，就是我最高興的事情?！?br/>
    “爸爸，”美珠的臉色突然變得猶豫起來，“如果媽媽，我是說如果，如果媽媽能夠回來的話……”

    爸爸眼底涌起一層淡淡的憂傷，“好了，有你就好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沒事的，這些年也過來了?！?br/>
    “爸爸，難道你不覺得媽媽就在我們身邊，從來沒有離開嗎？”

    “是啊，”爸爸拍著美珠的肩膀，安慰似地說，“你媽媽一直在守護著我們呢，有媽媽的守護，你肯定會平安無事的?！?br/>
    看來爸爸和她的溝通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算了，還是等媽媽真正回來的時候再告訴爸爸吧，如果現(xiàn)在早早地講了，到時候媽媽卻回不來了，那對爸爸的打擊可不小。

    “咚咚咚……咚咚咚……”

    “爸爸，應該是姜老師來了，我去開門。”

    “你來地可真快呢！”美珠看著站在門外的東野說。

    “是嗎？我還以為來晚了呢！”

    “沒有，是來早了?！?br/>
    “嗯？”

    “我還沒吃早飯呀！”

    “姜醫(yī)生，你今天這么早過來了呀！”爸爸熱情地問候到。

    “嗯，今天不上班，所以我就過來了?！?br/>
    “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多謝你一直照顧我們家美珠呀。”

    此刻在爸爸的眼里，東野就是救命恩人一樣的存在。

    “沒有，這只是我作為一個醫(yī)生的本分?！?br/>
    “雖說是本分，可是對于我來講，那就是天大的恩情呀，以后美珠還要東野先生多幫忙照顧了?！?br/>
    “這個……沒問題。”

    “那個我爸爸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太擔心我了。”坐在車上，美珠解釋到。

    “叔叔說的沒錯呀！”

    “哪里……我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不用你來照顧?！?br/>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呀！”

    “那你說的是？”

    “沒什么?！?br/>
    “你……”

    說話話說一半，可真會吊人胃口。

    “你之前去過A大職業(yè)技術學校嗎？”東野突然嚴肅地轉換話題。

    “沒有去過，那里遠不遠？”

    “遠倒是不遠。”

    “那就好?！?br/>
    美珠滿心期待著今天可以發(fā)現(xiàn)些什么，萬一她可以找到什么，能夠幫助媽媽盡快回來呢！

    美珠越想越開心。

    “你昨天去哪里了？”

    “昨天……就是和同學出去了，沒什么?！?br/>
    “出去玩么？”

    “是??！”

    “玩的開心嗎？”

    昨天差點被嚇死，哪里還開心地起來呀！

    “還行?！?br/>
    “都有什么好玩的？”

    “……”

    這可讓她怎么編……

    “沒什么，就是年輕人喜歡玩的?！?br/>
    “……”

    “你問這么仔細干什么？跟調查我似的？”

    “沒有，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啊?！?br/>
    “其實我……”美珠心里美滋滋地，臉上也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笑意，“我也不是經常出去玩?！?br/>
    “年輕人，還是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才好?！?br/>
    這話說的……好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似的。

    “那你呢？”

    “我什么？”東野扭過頭，好奇地盯著美珠。

    “你去過哪些地方？”

    “很多?！?br/>
    “比如呢？”

    “基本上中國大部分地方我都去過了，比如的話，可就太多了。”

    “你去過那么多地方？”美珠不禁有些羨慕。

    “嗯?！?br/>
    “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帶你去?！?br/>
    “現(xiàn)在么？”

    “都可以?！?br/>
    “可是你要上班。”

    “那就以后吧！”

    以后嗎？美珠琢磨起這兩個字來，這個以后指的是什么時候呢？她畢業(yè)？工作？那時候，他們還會經常見面，在一起嗎？

    “你之前沒去過A大嗎？”

    東野的話題總是轉地猝不及防，讓美珠措手不及。

    “沒有，不是要學生證才可以進去嗎？”

    而且……媽媽的遺言就是不讓她去A大，所以她之前怎么會有機會去A大呢？

    “原則上是這樣?！?br/>
    “難道你有后門？”

    “也可以這么說?！?br/>
    “那你可以帶我進去？”

    “你打算什么時候去？”

    “我現(xiàn)在休學了，時間很多，主要就看你，姜大醫(yī)生，你什么時候有空了。”

    “那好，我有空了再告訴你?！?br/>
    “OK！”

    美珠開心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一座半舊半新的建筑就出現(xiàn)在了美珠眼前，舊式的大門，被重新刷過了一遍漆，看著倒也有那么幾分氣派，更有一種莊重的感覺，就好像教堂一樣，讓人心生敬意。

    幾個金燦燦的大字沒有在正門中央，而是在側面，規(guī)規(guī)矩矩地從左到右列了過來。

    東野的門在大門口停了下來，一個保安走過來看了東野的證件之后就回到了保安室。

    美珠看到車前的護欄說到：“他不放我們進去嗎？”

    “他去聯(lián)系一下人，一會兒會有人來帶我們進去的。”

    “哦，那一會兒是誰來帶我們進去？”

    “我一個老朋友。”

    “你朋友可真多?！泵乐椴皇钦{侃，而是真心這么覺得。

    “遇見的人多了，朋友自然也就多了?！?br/>
    這話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