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祠堂,燭光幽幽,將軍流淚。
怎么看怎么都令人毛骨悚然。
拾起地上的東西,洛海川閃身回來,也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看出是什么了么?”他在商文淵耳畔輕輕問道。
站位上,有意識的將陸家兄妹護在身后。
“這將軍像本身應(yīng)該不是什么志怪邪物?!?br/>
見青銅盤和地府殘片都沒反應(yīng),商文淵心中稍定。
也同時側(cè)身將田三兩等人護在身后。
“也許原因在雕像里面,能砸開看看么?”他看向洛海川。
后者才是行動的負責(zé)人。
畢竟是人家的祠堂,但是,“算了,砸!管不了那么多。動靜盡量小點。”
洛海川拍板?!皬堼堏w虎,把這將軍像搬到角落去?!?br/>
“是!”兩人低聲應(yīng)道。
將軍像并沒有眾人想象的那般沉重。
“空心的,這外面是陶土和漆?!睆堼埢仡^匯報到。
“嗯?這是?”原來趙虎在搬運時蹭了一手的紅色。
放在鼻子下面嗅嗅。
“血!這是血!”
商文淵和洛海川再次對視,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用槍托砸!”
“是!”趙龍抽出配槍,用槍托在雕像頭部和軀干磕了幾下。
劃拉!咔嚓!
本不如何堅固的外層碎裂,落在地上。
將軍像里的東西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腐臭味道撲鼻而來,一具尸體失去支撐,仰面栽倒。
“??!”這次輕呼出聲的是陸卿,她的角度光線最好,第一個看清了尸體的相貌。
“村長!怎么是村長!”
可真正令她驚呼的,還不是突然出現(xiàn)的尸體。
而是,如果這將軍像里的是村長,那剛才外面跟他們交談的是誰?
把他們帶到這祠堂的又是誰?
眾人都是一時無言,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此時的村長軟若無骨,臟器腐爛,應(yīng)該被封在塑像中有段時間了。
正思索間,忽然瞥見洛海川手里拿著東西,商文淵問道。
“你手里的是什么?”
這時眾人才將目光投向洛海川,確切的說是他手里的,娃娃。
娃娃?
“等等,有字。”站在后面的田三兩出聲。
就見這娃娃頭大身細,嘴巴用一個紅叉代替,眼睛的鈕扣缺了一個。
里面露出幾根枯草,麻布身軀的前胸處寫著一個名字:小翠。
這又是誰?
翻過去再看,就見娃娃的后背上用血寫著:
“生于宣統(tǒng)二年八月,卒于民國十六年二月?!?br/>
民國年代的人?小翠?十七歲?
小翠?鄧蓮翠?
洛海川,商文淵,陸家兄妹同時反應(yīng)了過來,心中震驚不已!
沙河口迷魂路牌案!
1990年4月,據(jù)此地三十里的沙河口公路中段,一個前方有急轉(zhuǎn)彎的提示牌處。
一連三天有四輛車墜入崖下,不管如何設(shè)卡提示都沒有用。
搜救隊五天后在崖下找到事故車輛,司機與乘客共27人無一生還。
尸體均被墜崖車輛爆炸波及,有不同程度燒傷。
詭異的是,搜救隊共找到28具尸體。
而這第28具尸體卻是十分古怪,太完整了,栩栩如生。
死者著一身民國女學(xué)生的服飾,翻遍全身也只有一個學(xué)生證件。
程思女中,鄧蓮翠,17歲。
本以為是死者的特殊愛好或干脆是個演員,穿著戲服之類的。
可尸檢結(jié)果卻是令人大吃一驚。
死亡時間推測是六十多年前。
古怪的女尸和突發(fā)的事故,直接被當(dāng)?shù)匾灾竟中爱愵惏讣笏臀魇√貏e行動組。
三年的調(diào)查,毫無進展。
而今天,這案子再度進入視線內(nèi)。
雖然目前還是推測,洛海川也開始相信了商文淵的看法。
這些案子還真可能在這偏僻的小井村里找到答案。
他把視線投向商文淵,想要說什么,就見后者抬手打斷。
頭腦飛速運轉(zhuǎn),冥冥中仿佛抓住了什么。
商文淵輕聲說道:“剛才那黑影是個和尚,獨臂?!?br/>
輕輕的一句話,洛海川等人再度震驚!
羅凌灣僧衣白骨案!
山洪過后,羅凌灣內(nèi)找到一具人類白骨,疑似被從山里沖出。
白骨身披僧衣,右臂骨,右手骨缺失,推測生前是個和尚。
白骨身邊還圍繞著不計其數(shù)的野獸尸體,還有些野獸對不上是什么物種。
本以為白骨缺失的部分是在漂流的過程中毀去了。
聽商文淵的意思,好像另有緣故。
此時商文淵還在輕聲自語,就像沉溺在特殊的境界里。
“十月半,天門開,天門洞開水官來?!?br/>
“十月半,天門,十月半,天門,水官,水官……”
“水官,陰脈,陰龍,鬼怪出,莫回頭……”
驀的,心中仿佛亮起一道閃電,眉毛挑起。
商文淵突然對著陸卿問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1993年11月27日啊。”陸卿沒太反應(yīng)過來機械的答道。
“我說陰歷!”商文淵急道。
“陰歷十月十四啊,怎么了。”陸卿再答。
“糟了!”說罷商文淵直接使出踏莎行沖到祠堂院中。
巫力運轉(zhuǎn)到極致匯于雙眼,運用觀山之法,往小井村背后陡峭的山峰望去。
觀山之法的視線中,就見山體中,數(shù)道磅礴的水脈正在逐漸聚攏。
眾人追著他來到院中。
轟隆?。〕翋灥穆曇魩е_下的地面微微抖了抖。
田三兩一個沒站穩(wěn)險些摔倒。
“坎兒淵,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
事已至此,也不管他們聽不聽的懂,語速極快的說道。
“我知道現(xiàn)在的村長是個什么東西了?!?br/>
第一句就是語出驚人。
“糧庫鬼腳,甕中怪毛,鏡中怪臉,加上洛組長看到的村長的怪笑。”
“這是一只成了氣候的畫皮!”
“之前之所以沒有察覺到他身上的鬼物氣息,那是由于他的皮?!?br/>
“皮怎么了?”洛海川問道。
“皮特殊!不是人皮,而是山精的皮!”
“山精在山海經(jīng)里叫做梟陽。漢代高誘曾給《淮南子》做注解。”
“梟陽,山精也。人形,長大,面黑色,身有毛,足反踵,見人而笑?!?br/>
“這只畫皮為了掩蓋鬼物氣息,應(yīng)該是找到一只山精剝皮,怕被發(fā)現(xiàn)?!?br/>
“就把長反的腳,身上的毛,分別藏起來?!?br/>
“唯獨這面皮的形狀與人臉形狀有差,今天你們也看見村長臉上的褶皺了?!?br/>
“就算是六旬,也太多了。最關(guān)鍵的是,這見人而笑的樣子還是留了痕跡?!?br/>
“所以說,那村長是披了山精皮的畫皮鬼!”
隨著他的講述,眾人臉上的表情也從驚訝逐漸變成了驚恐。
“那另外幾個案子呢?”洛海川追問道。
“你們記不記得聽那畫皮說過,村里人祭拜祠堂前會請個叫原悟的和尚念一整天經(jīng)?”
“兩個月一次,這次剛走不久?”
眾人點頭。
“那你們記不記得羅凌灣僧衣白骨案的案發(fā)時間?”
“1988年12月?!标懬浣拥?。
“他應(yīng)該就是原悟!”商文淵再次語出驚人。
“那這六年間每兩月來的是誰?”張龍問道,那僧衣白骨案正是他經(jīng)手。
“應(yīng)該是另一種精怪吧,雕像吞人,四口失蹤,馬廄消失?!?br/>
“從照片上,現(xiàn)場都留有類似的進食痕跡,形態(tài)十分特殊?!?br/>
“似乎……”
“似乎什么?”眾人追問。
“似乎那精怪只有一條左臂。”
“而這也就是為什么它需要原悟的右臂才能在鄧姓族人面前敲響木魚!”
嘶,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這兩個東西為什么出現(xiàn)在小井村呢?我這工程項目咋整啊?”田三兩頭疼道。
“這兩個東西還沒有這樣的智慧。”商文淵停頓一下,接著說。
“幕后應(yīng)該還有人,目的應(yīng)該就是摩天嶺中的那東西!”
“陰脈?”洛海川瞇起眼問道。
“不是陰脈,是陰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