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兩浙路杭州府錢塘縣正堂樂天諭各書差知悉:
照得本縣恭膺簡命選授斯篆,擬于政和八年五月二十由水陸路程赴任,除到任日期另示曉諭外,合行先諭知吏房以及各書役人等不必出境遠接。 選派老誠書役數(shù)名在于境內(nèi)呈送憲綱圖冊、須知事宜。其余皆城外迎接,諸事須照舊規(guī)伺應(yīng),毋庸奢華,照常辦事。各宜凜遵毋違。特
殊標(biāo)印,年月日示、右諭通知。
一干文字寫于其上、這便是當(dāng)官上任的紅諭。
自這份“紅諭”發(fā)出后,就意味著樂天上任后沿途的騷擾開始了。
尺七辦事得利,但顯的年幼些,張彪顯的老成持重,既然己經(jīng)到了杭州,樂天著張彪出發(fā),身上帶著樂天的“紅諭”到達錢塘縣衙,督促縣衙做好各項迎接工作,這也是有大宋官場慣例。
錢塘縣衙接到這張紅諭后,便要忙碌起來。商議接印日期和儀注等項是吏房的事,準(zhǔn)備打掃花廳、修理裱糊等項是工房的事;禮房忙著會同學(xué)署調(diào)集學(xué)生排練歡迎新官上任的禮儀,這禮儀不過是叩拜而己,弄的倒有些與后世的團體操相似了;兵房忙著會同典史署安排治安和護衛(wèi)工作,其他如戶房、倉房、糧房、刑房等各個部門,則抓緊整理案卷、編造帳冊,可謂是忙得不亦樂乎。
除此外,若是交印離任的官員一時無法動身,要將卸任的縣太爺請到縣公館或是驛站居住,待全部交接完成后才能卸任。
錢塘縣衙可謂是忙的手忙腳亂,樂天這一邊則是悠哉游哉。
待覺得錢塘縣衙準(zhǔn)備的差不多妥當(dāng)之后,樂天準(zhǔn)備后日正式走馬上任,同時又派另一個心腹屠四再次提前出發(fā),趕到錢塘縣衙,傳送一張牌票。
牌票大致內(nèi)容如下:任錢塘知縣正堂李為公務(wù)事,照 得本縣于六月二十六日申時上任,應(yīng)用無馬,合先遣牌知會,著落兵房一一遵行,毋得違誤,計開:大轎一乘,車馬三,其余余鋪兵、吹手、傘夫、皂隸、執(zhí)事等項,仍舊于例于東門外伺候。
中國歷代有紫氣東來一說,所以為官者上任俱都選在東門入城,這是官場千百年不變的老規(guī)矩。只不過在這杭州城,這種規(guī)矩就有些怪異了,杭州城北邊是仁和縣所管,南邊為錢塘縣所管,錢塘縣城在杭州城門外。如此一來,樂天只能在杭州城里接印。
樂天也算是深諳官場之事的人物,然而對于新官上任的規(guī)矩還是一竅不能,好在從平輿臨來上任時,平輿縣衙禮房衙司討好的為樂天惡補了一番,才不至于出丑。
上任儀式正式開始!
接?。豢h衙內(nèi),全衙門的官員、書吏、差役、執(zhí)事等,都按品級、班次站好各自位置,等那個馬上就要離任的老爺把官印做一個象征性地解下動作,趕快派專人送到新官落腳休息的地方。
樂天換上全套袍 服冠帶,出了門展目望去,錢塘縣一眾黑壓壓的一片何止百十號人立于自己面前,從服飾上來看大抵都是胥吏之流。等樂天立穩(wěn)身形,使聽到一聲唱禮,立時間全場肅靜無聲,只見這百多號人齊齊弓腰,不論身形朝哪個方向,但頭一定是朝著自己的。
猶記得在祥符縣城審案時,自己算是過了一把知縣的干癮,沒想到未過兩月便實現(xiàn)了自己的知縣夢,眼前這才是正印父母官的排場啊。隨即樂天又想到在汴梁城中,便是那些肱股大臣們也沒有這種待遇,虛榮感油然而生。將多余的想法拋去,樂天沉聲道:“起身!”
待一眾差伇高聲謝恩過后,張彪、屠四二人連忙迎來,將樂天引到四抬障紅大官轎中,那邊又有兵房司吏呈現(xiàn)上早先備好的本縣“須知冊”,又有人將官印被送到樂天近前,立時大擺場面,一眾吹手們吹吹打打,樂大老爺?shù)拇篑{進入到錢塘境內(nèi),于是三里一迎,五里一接,威風(fēng)一直抖到縣城門口,吹吹打打的場面擺過后,接下來才開演上任這一幕。
話說樂天的轎子徑直穿過杭州城,引來不少百姓圍觀,更有不少杭州府的官員在知道這是錢塘新知縣上任后愕然,甚至有不少人暗自翹起大拇指,暗道這樂大人果然是好膽量,明知杭州知府是自己的死對頭,還敢來上任,當(dāng)真是勇氣可嘉。
甚至之前,有不少知道其間恩怨的官員,心中都以為樂天不會來錢塘上任。
依舊是取紫氣東來的吉利,樂天的轎子從錢塘縣東門,只見縣學(xué)所有生員全部出動,在學(xué)官的率領(lǐng)下作揖躬身迎候新任父母官。但樂大人的儀從隊伍沒有停下,繼續(xù)向前行去,只是隊伍里多了一隊縣學(xué)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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