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度過一生不是一件特別難,但也絕對不容易的事。
未來總是不可預知的,你永遠不會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個先出現(xiàn)。
說實話,林凡真的很享受之前那種平靜的生活。
除了偶爾見見鬼之外,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吃吃飯、看看書、畫畫畫,格外閑適。
應該是性子使然,他并不向往那些電視劇或者小說里的主人公一樣,整天打打殺殺、累死累活地升級打怪。
盡管他已經(jīng)擁有了故事主角的某些特質(zhì),當然,他也不會自戀到認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沒覺得自己有多特殊,只是覺得自己幸運。慶幸自己見識到的世界遠比普通人廣闊。
但是他就是喜歡之前那樣的閑散生活,平平淡淡、沒有太大的浪花,一般人可能理解不了他為什么會喜歡這樣的生活,只能說蘿卜青菜各有所愛。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每天什么都不用做,舒舒服服地躺著,就能來錢。
當然,這都是脫離實際的空想,可以偶爾這樣想想,可以偶爾放松放松,畢竟,人嘛,要學會調(diào)節(jié)自我,偶爾也要釋放壓力,會yy也很正常。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一個度量,你不能一直這樣去做,不然只會毀了自己。
在林凡的身體里,應該住著半條咸魚。
為什么說是半條?
因為他有一顆想做咸魚的心,但要說他完全是咸魚倒也不至于,一般情況下他還是要忙忙很多事情的。
但總的來說,他都處在一種屬于自己的舒適區(qū)之間。
有些人總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要學會走出舒適區(qū),這樣子你的人生才算開始。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還是要看情況定論的,對于部分真咸魚來說,確實合適,但很多時候是不能生拉硬拽完全套用的,因為這句話放在林凡身上就不太合適。
首先,一個人累死累活的打拼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以后能過得更好嗎?不就是為了有一天到達自己理想中的舒適區(qū)嗎?
既然他已經(jīng)處在了自己理想中的舒適區(qū),為什么還要想不開地再跑出來?他林凡既不是個抖M,喜歡沒事找虐,也不是個愛追求刺激的人。
何必呢?
就算他喜歡刺激,這平時生活里沒事還能見見鬼,還不夠刺激嗎?
況且,他的舒適區(qū)是憑借著自己的能力創(chuàng)造出來的,這才是最重要的。
但現(xiàn)在,事情發(fā)展好像超出了他的預想,使得他不得不走出自己的舒適區(qū)。
被迫營業(yè)啊。
草?。ㄒ环N植物)
越想越頭疼,
精神上的疲憊也導致了林凡身體上的不適。
每次稍微用些“大招”都會極大程度地消耗靈力,導致極度的精神疲憊。
是我還不夠強嗎?
“呼......”
不走了,
打車吧。
林凡停下來,拿出手機,點開滴滴,打車,回家,洗澡,睡覺。
......
第二天一早,
孟玥柔來到店里上班。
然而,直到當天下午,她也沒見到林凡從樓上下來一次。
這讓她疑惑不已。
難道,老板不在?
疑惑歸疑惑,該干的活還是要干的,她也沒偷懶。雖然在這里,偷不偷懶也沒什么差別。
......
二樓畫室,
林凡靠在沙發(fā)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雖然昨晚睡得很遲而且消耗極大,但他今天并不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而是一大早就醒來了,也沒有下樓吃飯,因為這些天的各種事情確實讓他很沒有胃口。
醒來之后精神稍微恢復了些許,他洗漱好后便借助昨晚收集的怨氣開始了問靈。
然而,
“呼......”
果然,
和自己預想的結(jié)果完全相同,就像上次問靈的結(jié)果一樣,受害者在死亡之后不久,感知到的畫面便突然中斷,再也看不到后面的內(nèi)容。
也就更無法以怨氣為媒介對受害者的靈魂進行定位。
她們的靈魂就像是在這人間消失了一樣,再也找尋不到。
原本就還尚未完全恢復的靈力和精神此時又透支了許多,加上對籠罩在頭上的疑云毫無頭緒,以及問靈時從女孩的視角經(jīng)歷了一遍她們所遭遇的夢魘,林凡的思緒此刻竟變得格外懵然和凌亂。
多種復雜的情緒紛亂交織,沖擊著他的理性思維。
越是理不清,就越是糾結(jié)。
越是糾結(jié),就越容易陷入僵局。
然后,
漸漸地,林凡的雙眼中有一絲絲黑色霧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而他自己似乎毫無察覺,意識完全沉浸在各種雜亂的思緒中。
好累......
這么多年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的,迷茫。
是疲憊所致嗎?
是我站的還不夠高嗎?
又或者是,
站得越高,見識越廣闊,才越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的錯綜復雜,越發(fā)現(xiàn)自己的渺小,越意識到自己的無知。
就像那一次的泰山之旅,不論自己身處山腳又或者站立峰頂,與那泰山的雄壯相比,他都是渺小的。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他從不認為世界是流于表面地簡單和明了,事實也確實如他所想象的一樣,甚至更加復雜,而他也總是期望能夠看清世界的本質(zhì)。
他此前隨緣地以為答案該出現(xiàn)的時候總會出現(xiàn),但,比答案來得更快的,是問題。
好累......
林凡的意識越來越混亂,越來越混亂。
樓下,
躺在沙發(fā)上閉眼休息的可樂和七喜突然睜開眼睛,望向了頭頂林凡所在的方向。
碧綠色的眼眸中,滿是驚疑。
隨后兩只貓起身,它們想要去二樓一探究竟。
然而,冥冥之中,似有一道無形重壓震懾著它們,原始的靈魂威懾讓它們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只能無聲地望著頭頂,默默地等候。
......
呼——
一陣陰風吹來,林凡原本就陷入困境的虛弱意識立刻無聲無息地進入沉眠。
隨后,林凡的意識在困倦中迷茫地醒來。
這是...哪?
我是...誰?
好像很熟悉,甚至答案就在自己嘴邊,呼之欲出,可卻始終都記不起來。
他身處于一片白茫茫的境地之中,白霧彌漫看不見遠方,在他的腳下,是一條黃土路。
在他身邊,有成群的行人,白霧遮掩之下看不清他們的樣子。
他們無聲無息,沿著黃土路,朝著同一個方向前行。
林凡也下意識地跟著他們一起走,一直走。
走著走著,白霧越來越濃,最后,再也看不見身邊的景象,整個世界似乎都被籠罩。
世界是一團迷霧,在林凡眼前,他試圖伸手撥開迷霧,然而,迷霧之后,仍舊是迷霧。
甚至,
撥動之間,
迷霧漫過了他的身后,
將他籠罩。
最終,
他也被迷霧完全淹沒,
不知蹤跡。
......
躺在沙發(fā)上的林凡,似乎突然之間墜入了一場無邊的夢境,他渾身開始輕輕顫抖,閉著的眼睛中翻涌的黑霧開始不受控地逸散出來。
林凡眉頭緊皺,似乎在經(jīng)歷著一場噩夢,額頭上滲出了許多汗水。
夢境中,
他身邊的白色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而且原本輕柔的霧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質(zhì)狀態(tài),將林凡困在其中,使他動彈不得。
林凡混亂的思緒,早已失去了理智和清明。
他越是掙扎,便越是被緊緊地束縛著。
林凡顫抖的身體開始滲出一絲絲淡淡的白霧。
房間里,溫度在不停地下降著,窗戶上先是起了白霧,接著泛起了冰花,桌上的液體顏料開始凝結(jié)成冰。
二樓畫室,窗口陽光直直照入的明亮空間里,畫面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畫室變得白茫茫一片。
就像是,
起霧了。
林凡的意識被困在夢境,被濃濃的白霧籠罩。
而房間內(nèi)白霧也仍舊在變濃,且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他也就這樣被困在夢境中,苦苦掙扎,卻又毫無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
林凡身下,
一道漆黑的影子緩緩而又艱難地從他身上剝離而出,像是液體一般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
泛起波紋。
隨后,
無聲無息的房間里,
似有靡靡之音響起,
一道素衣身影從影子中幻化而出,靜靜地站在林凡身前,看著他。
女子長發(fā)飄飄,藏在額前青絲之下的淡漠雙眼中,古井無波。
未幾,
女子身體前傾,緩緩地伸出纖纖玉手,
食指輕點在林凡額頭。
沉眠中的林凡只感覺突然間額頭一涼,接著一陣奇異的清明涌入腦海,直達意識深處。
隨后,
他從意識深處似乎聽到了一聲嘆息,
很熟悉,
像是跨越了千古時光,來到他的耳畔。
“唉......”
接著,林凡眼中不受控制逸散出來的黑霧沉寂下去。
無邊夢境中,身邊束縛著他的霧氣一下子四散開來,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明。
甚至比之前目所能及的視野更加開闊了。
房間內(nèi)的蒙蒙白霧也以極快的速度回流進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也不再顫抖。
素衣女子見此也幻作黑影,融進了林凡的影子中。
沒過多久,
林凡緩緩睜開了眼睛,隱隱約約中看到了眼前的一抹倩影。
“嘶......”
我這是?
雖然仍舊疲倦,但林凡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有了明顯的不同。
蛻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