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仿佛濃墨重重地涂抹在無邊的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樂空坐在屋頂,通過橘黃亮燭光可以看見,從山峽升起了縹緲的霧氣。幽靜的紫丁香叢,花還沒開,沉浸在月光當中。所有的花,露水沾濕了的,彼此可以分得利落。光與影在澳徑上那樣混在一起,好象不是樹與路組成的,而是晃來晃去的透明的房屋。
身旁還放著幾壇剛開封酒,樂空拿起它大口大口的灌著。
神色卻無任何醉意。如同這樣的壯舉,不能一解心頭之氣,樂空又向著空氣中的一處,大喊道:
“紀先生,如此良辰美景,為何不出現與在下痛飲幾杯?!?br/>
紀千龍應聲便出現了,看著笑盈盈的樂空,無奈嘆息道:“我到是不知道,原來一直清心寡欲的國師,也能如此大口飲酒,大口吃肉。”
樂空聽著,哈哈大笑起來,望著紀千龍認真的說道:“不能。會掉腦袋?!?br/>
紀千龍訝然而止,一臉黑線的看著此時沒心沒肺的樂空。
樂空也不說話,透過他卻一直盯著一間屋子,看著紀千龍還不識趣的坐在自己邊上,酒壇直接狠狠丟了過去。紀千龍也不客氣,不在意這是樂空喝過的,大口喝了起來。
喝完,還吧唧吧唧下嫌棄說道:“這酒真差。難怪你喝了這么多還沒醉?!?br/>
樂空笑道:“這懷州如此情形,能有就不錯了,你還介意這,介意那。何況,再好的酒,我也不能醉?!?br/>
紀千龍坐下,靠著酒壇的旁邊,看著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樂空,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一點明月窺人,人未寢、欹枕釵橫鬢亂。身上毫無酒氣,甚至還有一絲清香。不同女人的胭脂,如同花香,又似乎似有似無。
“你若是為了你的師弟如此,我到是覺得不必如此。”
樂空聽完,毫無反應,依舊大口大口的喝著。
“你為他擋去了所有的困難,何不又是擋去了陽光,陽光照射著你,而背后的陰影,全部落在你師弟身上?!?br/>
樂空震驚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原來說到底,還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做上國師,霽霜定能成為優(yōu)異之人。
“只是,現在結論已定。廢掉的東西若是不處理,只會帶來更多的麻煩。”紀千龍冰冷的說道。
“可是,可是那是我的錯?!?br/>
“那又如何,壞掉了的東西不處理掉,只會讓周圍一切的東西變壞。你要因為一時的心軟,害了你盡心計劃的整個大局嗎?”
樂空無奈的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壇子:“你也知道了?!?br/>
“嗯,冷月閣的情報不是擺設?!?br/>
“看來我的情報防御工作,做的很差勁。不過到真沒想到,做殺手的,還兼職情報。”
“不,只是你根本沒有隱瞞,甚至你希望人人皆知?!?br/>
樂空也不說話,沉默的看著酒壇。紀千龍也僅僅默不出聲的看著。
樂空對他而言,實在是一個琢磨不透的人,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惡意,卻又每一步,帶著猶豫。
現在收集到一切,到更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的遺言。
微風輕輕地吹著,除了偶然一兩聲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靜無聲的。
不知隔了多久,才被一聲不知何人的嘆息打破。
“他還好嗎……”
“你是說,那個矮矮,臉上的肉肥嘟嘟的小家伙。”酒壇的酒在紀千龍的痛飲下越來越少。
“嗯?!?br/>
“他果然是你派來禍害我弟的。”說道這!紀千龍眼神犀利的看著樂空,天知道他到底多討厭那個小子。每天白吃白喝還被紀星月護著。小身板一看就沒武功,殺手閣出現個這樣的人物,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紀千龍當日上任閣主之位,就宣誓過,閣內不留任何一無用之人。
樂空,迷惑的看著紀千龍,原來小福祿這么厲害,竟可以講一樓閣主氣成這樣,不過想起紀千龍剛剛第一天見到自己的財迷樣子,樂空還是急忙解釋道:“我有付錢,足夠小福祿一生無憂?!?br/>
“再多錢也不可以!再多錢,也賠不了我一個侄子?!奔o千龍兇巴巴的說道。
“侄子?”
“我弟喜歡上那個小東西了。我不可能再有侄子了?!闭f完泄憤一樣的大喝了酒。
“……你說什么?”
“我弟弟,暗戀那個小東西!他現在有斷袖之癖?!?br/>
“小福祿和紀星月……?”樂空難以置信的問道?
“是……”
噗,這怕是連日幾來最好的消息,樂空再也不用去擔心小福祿的安危,當日將他送走純屬無奈之舉,他的身邊需要能夠有自我保護能力的人。小福祿會分了他的心神,而且,若是小福祿再次因為他而死,樂空大概永生也活不安穩(wěn)。
他欠小福祿的永遠也還不起。
不過有紀星月,樂空就放心多了。紀星月是個認真的人,若是定下了這份心思,必定會永遠護著樂空。即便他是殺手,可是實際上卻比樂空身邊安全很多。
皇宮是個大牢籠。
小福祿不適合那樣的地方。
只是,這兩人什么時候起的苗頭。難道是每日他喚紀星月綁架小福祿的時候?
原來紀星月好這一口。樂空喜滋滋的想著,但是看著紀千龍那想殺了自己的眼神,樂空表情嚴肅了起來。其實心理卻琢磨著,當初錢看來可以少給點。
不過還是正色道:“這不能怪我。我又無斷袖之癖。若是要怪,我到確認是一個人……”
“誰!”紀千龍,咬著牙想磨磨刀。
“沐正皓?!?br/>
樂空笑著毫不在意的嫁禍他人。而且他也肯定是他。紀星月不懂男女之情,而沐正皓每天上演癡男怨男。多多少少讓紀星月認為,男人和男人很正常。
但這個名字卻讓紀千龍愣了,那不是雇主嗎?到底是該要黃金,還是要砍了對方,這問題實在太難了。對了,紀千龍突然想到,他可以先拿了黃金,再去砍沐正皓。
看著紀千龍背著刀離去,樂空收起了笑容。
無論如何,他要謝謝紀千龍,今夜對自己的開導。壞掉的,畢竟壞了。如此執(zhí)著與過去,毫無意義。一切也不可能在回去。
他何必再心軟。
“丁蓮?!睒房蛰p聲喚道。
“屬下在?!?br/>
“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屬下已妥善準備,只是主子……”
“說?!笨粗∩忞y為的模樣,樂空也大致猜道。腦海中卻突然閃過沐正皓。
“主子何時招人待寢。”
“這事不必多言。”
“主子!天墜宮的規(guī)矩不可廢除?!倍∩徏绷恕?br/>
“起碼,現在不行?!睒房諢o奈道。他原本以為這樣的事情他定能簡單做到。卻沒想到天墜宮的子嗣之約,卻成為他最無法做到的。
孩子……多么承重的詞。
而更多的卻是因為沐正皓。不想背叛他,樂空心中默默說道。
這時,若是樂空還無法看清自己的心思,就成了笑話。
他樂空在那段平靜的日子里,還是被沐正皓打破了心扉,所以他才能如此一而二,二而三的對沐正皓做的事情忍耐;才會在明知道沐正皓離去的事情,卻還是想去那看看,是不是真的;才會一再拒絕丁蓮的要求。
樂空已經承認了沐正皓。
沐正皓卻在走的時候,還以為樂空不信他。
何況那沒心沒肺的家伙,既然這么久還沒任何書信一封,是死是活都沒個信。
樂空氣憤的磨了磨牙。
丁蓮嘆息的隱退,由女子說出這樣的話,極為難為情,只是,她也有著自己小小的心思。
這是天墜宮的規(guī)矩,國師啟用天墜宮,便必須為天墜宮留下下任宮主。
若是,她能被選中,丁蓮想到這,臉上泛過紅暈。羞愧的低下了頭。
畢竟在相貌上,樂空也數一數二。即便他做的事,令丁蓮也覺得可怕。
天空漸漸晴朗。
水災在有條理的控制下,越來越穩(wěn)定。城的積水,也在慢慢褪去。
及時控制的疾病,也并未讓可怕的瘟疫蔓延。
一切的順利,都讓災民萬分感激樂空。只要有國師所在一日,便可萬眾無憂!
只要有國師所在一日,便可萬眾無憂……呵。
陽光終究透過烏黑的云層,抵達大地。
連日幾天的大雨,悄悄地停了。風,也屏住了呼吸,山中一切變得非常幽靜。遠處,一只不知名的鳥兒開始啼囀起來,仿佛在傾吐著浴后的歡悅。近處,凝聚在樹葉上的雨珠還往下滴,滴落在路旁的小水洼中,發(fā)出異常清脆的音響。不一會兒,一條彩虹掛在空中,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清晨的官兵便忙碌了起來,重建家園。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小娃娃們也不再是躲藏在父母的背后,畏畏縮縮。
開心的蹦著跳著。
臨時搭建的學堂,又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病房的病人,日益減少,需要來取救災物質的人越來越少。
國可以一日無王,卻不可以一日無他。
懷德安望著重新整頓好的懷州,心中悄悄感慨道。
“樂空!樂空!”虎子臉上洋溢著笑容,急沖沖的跑來,便猛然撞開了樂空的房門。
可是入目的一切,讓虎子發(fā)出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樂空頭疼的揉著眉眼之間,看著嚇到在地,準備連滾帶爬逃跑的虎子。重重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嚯嚯嚯嚯……好開心虎子好樂……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