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當(dāng)時的場景回憶了很多遍，當(dāng)時我的注意力全在那瓶安眠藥上，再加上精神很疲憊，牛棒兒的夢幻含混不清，我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仔細(xì)分辨，很像說的是這句。

    我思來想去，覺得此事事關(guān)重大，如果她真說的是這個，意味著什么呢？

    她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我想想覺得不大可能，牛棒兒跟我并沒有直接交集，唯一能扯上關(guān)系的事，就是那具棺材焚尸，可就算是她誣陷我，她又能得到什么好處呢？

    我想以我對牛棒兒的了解，她不至于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思來想去找不到答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外面震天響的敲門聲驚醒了，我打開門一看，南蘭帶著兩個警察進(jìn)來，她沖我擺擺手，兩警察帶著我就走。

    我茫然道：“怎么回事？”

    南蘭很顯然整晚沒睡，眼里布滿血絲，臉色蒼白，還打著哈欠，不過她努力克制了，保持著女警的英武形象。

    他們帶我往祠堂走去，我從村子里來回總動的警察臉上，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現(xiàn)在天才亮起來，村里人起床牽牛飲水，通常這個時候，警察們都回去休息去了，村子這時候才恢復(fù)山村的寧靜。

    可今天，巡邏的警察不但沒去休整，人數(shù)反而增多了不少，在村子各個重要路口警戒，從他們神情就能看出來，他們比以前更加緊張。

    我進(jìn)了祠堂，在一張會議桌上見到唐教授和小柯他們，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這事可能跟昨天的精神檢查有關(guān)系。

    南蘭把我送進(jìn)會議室，他把那幾個警察就留在門外，唐教授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瞥了小柯一眼，她小臉煞白，手指絞在一起，很緊張。她也沒敢看我。

    我們在會議室坐了一刻鐘左右，有人推門進(jìn)來，我扭頭看了一眼，正是江中北無疑，他找了處位置坐下。

    唐教授向他點(diǎn)頭示意，他頷首道：“唐教授，咱們開始吧？”

    唐教授清了清嗓子，對我說：“我昨天用催眠的方式，給你做了全面的心里測試，這種測試的優(yōu)勢，是在人體自我意識防御最薄弱的情況下進(jìn)行溝通，可以得到接近于真實(shí)情況的信息。我們團(tuán)隊(duì)從這些信息樣本中經(jīng)過排除甄別，得到了一些真實(shí)過硬的信息，基于這些信息，我們對你的情況，有了全新的認(rèn)定，這個認(rèn)定就是，你可能存在雙重人格?！?br/>
    “雙重人格？”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唐教授笑著對小柯說：“你來給曉丁解釋這個名詞?！?br/>
    小柯臉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唐教授皺眉道：“小柯，你怎么了？”

    小柯咬牙道：“我沒事?！比缓筠D(zhuǎn)而對我說：“所謂雙重人格，簡單來說，就是你擁有兩個不同的人格，形象來說，就是你身體里，住著兩個不同的人?！?br/>
    我眼皮一跳，這個說法，跟王浩所謂的，在我體內(nèi)可能擁有兩套不同的基因如出一轍，兩套不同的基因，和兩套不同的意識，我很有些吃驚。

    唐教授遞了一摞a4紙給我，我翻開一看，上面清清楚楚的將我殺死胖和尚、焚燒出租車殺死司機(jī)、騙殺我父母以及村里人，和我在佛國遺跡，先后殺死多名警察和隊(duì)員的過程，從內(nèi)容來看，這些近乎于供詞的信息，說的非常合理。只有通過這些方式，我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隱蔽、殺人、逃脫、然后掩蓋痕跡。

    江中北臉色鐵青，我從他死灰般的眼神里能看出來，這個結(jié)果，絕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內(nèi)心的不忍和傷痛，全從眼神里暴露了出來。

    唐教授帶著小柯他們出去，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倆，我仔細(xì)翻閱著這些信息，有很多我意識模糊的記憶，都在這些文件面前，全面蘇醒了過來。我頭疼欲裂，卻又渾身輕松，一直以來，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壓在我心頭，我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我被困其中，生不如死，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了。

    原來我身體里，還住著一個魔鬼。

    也許他是所謂的另一套基因密碼，也許是另一重人格，哪種說法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魔鬼利用我殺了那么多的人，我卻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

    江中北苦笑道：“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

    “什么解釋？”

    “洗脫你自己嫌疑的解釋?！?br/>
    我搖了搖頭，說：“我覺得這份文件，就是對這些案子的最好解釋，除此之外，實(shí)在難說通，為什么在這銅墻鐵壁一般的防護(hù)網(wǎng)中，還是有那么多人照樣被殺。因?yàn)檫@個殺手，就在你們中間，他了解你們所有的布置，影子一般藏在黑暗中，伺機(jī)而動，對么？”

    江中北肅然道：“我干了這么多年警察，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兇手，你絕對不是！”

    “你們警察，不是只講證據(jù)么？”

    江中北道：“有些案子我們講證據(jù)，有些案子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追查出真相?！?br/>
    我搖了搖頭，說：“真相就在眼前?！?br/>
    江中北意味深長的看了我足有一分鐘，他的眼神時而迷茫，時而通透，又時而藏著某種不易被人察覺的光芒。

    我很快被警方帶走，我心里清楚，這些證據(jù)，足以判我死刑，我這次恐怕在劫難逃。

    我被押上警車，警笛呼嘯著進(jìn)了縣城，然后上了高速，一路將我送進(jìn)省城。

    我一路昏昏沉沉，身體有種從未有過的放松，也許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這一生的結(jié)局，大局已定，不會再有期待。

    我被押進(jìn)看守所，這間看守所我從來沒來過，應(yīng)該是為我重新找的地方，安全性比之前，只會更高。

    我被推進(jìn)房間，依舊是一層不變的布局，我見另外一張床上躺了個人，我在一張空床上坐下，發(fā)了半天呆。

    突然那床上的人扭過頭來，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不真實(shí)，我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廝不正是陰魂不散的李老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