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丐頭將將轉過頭去,就見一個女人,不!應該是一具女尸??!她從幽暗的小巷子里慢慢悠悠,搖搖晃晃地走過來?。?br/>
向他們走過來?。?!
合該沒有十天也得有半個月了,廣州城這地界別的不說,還就是熱!這一熱嘛,肉質就爛得快,可想而知,這時候這女尸也不會有多漂亮了。
別瞧著她似乎慢吞吞的,實際上速度可不慢,幾十米長的巷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這群叫花的跟前去了,流著腥黃的尸水,動一下,就是一陣子作嘔的腐爛之風!
口里還“咯咯”笑:“你踩著我頭了……”
“?。。?!”
尖叫聲響徹整個巷子,這群叫花子屁滾尿流的跑了!
等這群人跑得不見影兒后,夏明光才從死角慢吞吞的走出來,端著四平八穩(wěn)的太爺步子向謝元這邊兒走來,巷子里有狗,剛剛詭異事兒發(fā)生時只夾著尾巴不作聲,這時見了夏明光就狂吠不止!
夏明光頓時心煩,面無表情的木木然看了狗一眼,那狗一下子收了聲,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音兒,夾著尾巴蜷縮在門處瑟瑟發(fā)抖……
這狗東西到是欺善怕惡,有眼色得很。
到了謝元身邊,嫌惡地瞥了眼那女尸,咦!真是又臟又丑又臭!
看了一眼就沒再管,她一手拖死狗似的拎著謝元后衣領,一手拎著謝元采買的東西,匹自走了。
這不平常的一晚過后,謝元擱天一大清早的就醒過來,居然一時半會兒動不得了,傷得還是有些重的,想了想,這事兒做的,有心問問夏明光十七號下午發(fā)生了甚么,可他慫包一個,每每到了嘴邊,又被他給咽下去了,唉……他害怕啊……
害怕甚么呢?自然是怕人真是這妖怪殺的,妖怪殺個把人很正常嘛,可把她拉出去,那個會覺著她是妖怪???怕不是都會覺著他不正常,冤枉這么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呢!再說,自己還得靠著她呢,那能因著這點子事和她談崩咯,都找不著墳頭哭去。
但是!會哭的娃娃有糖吃,他這頓可不能白挨,得讓明光曉得他是給誰受著的,啊呀,真是聰明,他一邊感慨自個兒的機智,一邊想著,耷拉著眼皮,做起打算來。
“有事兒?” 夏明光擱了筷子,問謝元。
“???”謝元受驚地打了個擺子,這時候正是吃晚飯的光景,天已經(jīng)黑透,油燈在堂屋的桌子上,夏明光背著光,他看不清她的臉色,一時不敢說話。
“有事兒說事兒,我瞧著你總瞅我?!毕拿鞴庖呀?jīng)站起身,一副不說就去歇息的樣子。
謝元心里明白著呢,這妖怪恐怕壓根兒就沒在意昨兒個晚上自個兒被揍的事兒呢!
“明光,昨晚上的人揍我,是要找他干兒子胡沖呢……”謝元囁嚅著,瑟縮著,眼見著夏明光一臉不耐煩將將發(fā)火來時,忙接著說:“胡沖十七號下午,在我屋里失蹤了……”
“哦……”夏明光意味深長地應一聲,也不忙著走了,繞有興味地拿黑沉沉的眼珠子看他。
“那天的衰人叫胡沖呀……”夏明光聲音拉長,十六歲的女音尖細又撩人:“唔……是我殺的嘛?!?br/>
女孩兒嬌滴滴地說話,紅妍妍的小巧菱花口里就輕描淡寫地認了,完全沒有拿了一條人命的在乎意思。
果然……
謝元早猜著了,也不曉得胡沖怎么就惹了她,落了個囫圇尸都不見了。他心里一下子沉下去,又是惶恐,又有幾分悸動,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像細鐵絲勒著他。不過謝元面子功夫了得,楞是壓下這些紛雜情緒,擠出來一張委屈臉來,瞅向夏明光。
夏明光見著后,想了想,昨晚上還以為他卷了我的銀子跑了呢,不想是替我受了無妄災!登時覺著眼前這張被揍得五顏六色兒的豬頭臉,看著還是可喜可親的。
“唉……你受苦了……”說著,像拍狗似的拍了拍謝元腦瓜頂,意思意思的安慰。
“那伙人恐怕不會擺休,會很難纏的?!敝x元附低身體,顯得更加乖順馴服。
“嗯,我知道,不用擔心,有的是法子……”夏明光收回手,“不過,這不久你還是不要亂走了?!?br/>
“是?!鳖^上的微涼的觸感不在,謝元垂下眼皮。
夏明光回到她住的屋里,鼓搗著那些朱砂黃紙,她確實不在乎胡沖這個小插曲兒,何六少才是重頭,救了何家千頃地里一獨苗的命,何家能在廣州城里橫著走,還怕幾個一無所有的叫花子?
夏老妖怪是行走在人世間的老怪物,以前有人叫她夏半仙那是給她作臉,不過嘛,她可不是不通世事俗物,不食人間煙火的真仙姑!
這位老妖怪是要五谷雜糧,金銀財寶供養(yǎng)的,因此夏老妖怪很懂得借勢,也就是說她欺善怕惡,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功夫練就得那是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