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夢澤尖酸刻薄的話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一年多了,姚夢澤這個人的身影夢魘一般的揮之不去,她厭惡極了這個聲音,這副尊容。誠然,她很美,楚楚動人的模樣在羅子珊第一次見著她的時候,身為女生的她也不禁贊嘆。
“怎么?看你這副模樣?難怪你爸總說你比我差太遠(yuǎn)了!”
“我爸?你什么時候見過我爸?!“羅子珊搡開了把她壓在墻角的姚夢澤。
“你說呢?看看,連你爸爸昨天夜里在省城都不知道?”姚夢澤眼前終于有了些許反應(yīng)的羅子珊,滿意的笑了。
羅子珊的目光又一次暗淡了下來,淡淡的道:“哦,你隨意,確實他以各種方式接濟了不少人”
“怎么了?快醒醒啊,我的女兒!”焦急帶著些許尖銳的聲音沖入耳膜。
羅子珊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剛才那么清晰的夕陽,姚夢澤那個賤人整個身子都拍爛了,難道是夢?
可是眼前這個憔悴的女人,顯然她并不認(rèn)識啊。她有些慌了。小聲的囁嚅著:“你是?”
“誒呀!她醒了!平菁醒了!太好了,快來看看咱們女兒啊,老爺!她醒了!”一位女士的臉映在了她的面前,十分陌生,而對方眼中卻是充滿了關(guān)切。
順著這位女士喊叫的方向看過去,羅子珊才發(fā)覺那灰墻之下還坐著一人,只是打扮……過于魔幻。
這是什么?。。?br/>
她又打量起了眼前的婦人,一身醬色的褙子簡單的搭著,羅裙是青灰色,發(fā)髻高高的挽在腦后,她又趕緊撇過去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年齡和這婦人相仿,五六十歲的模樣,十分清瘦,眼窩深陷,一身道服似的卻又不像,總之就是古裝了吧!
那男人的眉頭稍稍舒展,也少了些許焦灼之感,只是眉間總是有一層濃濃的愁云揮之不去。
那婦人輕輕的撫著羅子珊的眉頭,泣不成聲。
“你終于醒了,怎么樣?頭還疼么?……嗚嗚嗚……都怪娘,娘要是跟著你一起去就什么事兒沒有了……”
頭,一陣劇烈的痛這才襲了上來。
“好了,你就不要說這些了,讓平菁好好歇著吧,這些日子她太累了”男人這許久了才開口說第一句話,威嚴(yán)不失溫柔,他疼惜了看了一眼羅子珊,轉(zhuǎn)身身去背著手離開了。
這一系列的古怪至極的事情刺激著她的感官,這是哪?他們是誰?難道……也就是那件事是真的嗎?面對著水杯中這張陌生的臉,羅子珊倒吸一口冷氣,劇烈的咳嗽了兩聲。
那位自稱為“娘親”的父親略帶氣力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再給她披了一層衣物。
囑咐道:”慢慢的喝,你后腦才受了傷,大夫說不能又太大的動作,好好歇著才是“
羅子珊思緒紛雜,本來抱著必死的心扯著那人一起墜了樓,沒想到又以別人的身子活了過來。
這一定是夢!
羅子珊暗暗的掐了一下自己胳膊內(nèi)側(cè),她本就是愛做夢的人,夢里夢外是兩個世界,她喜歡沉浸在夢中編制著和現(xiàn)實世界截然不同的人生,那里面沒有排斥,沒有欺凌,而身體的疼痛就是那個喚醒自己的鈴聲,“鈴聲”一旦響起,夢就該醒了。
此刻,她竟然打心底有一絲欣喜,這不是夢,墜樓那一刻她不后悔,只是稍稍有一些怕,她怕疼,她怕尸骨被腐蝕,被焚燒,她怕靈魂無處四散,如果上天能讓她選擇自己的人生,她想成為一塊山巔的巨石,不,哪怕是很小的石子,靜靜的看著滄海桑田,世事變幻。她不需要情感,不需要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