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行李,不敢再坐車,王保強一路打聽,足足用了半天功夫,才找到電話里告訴他的地址,抬頭一望,嗬,還真氣派啊!
這是一幢獨棟十層樓,地處臨豐市開發(fā)區(qū),大學(xué)城附近,從樓頂披掛下來的巨幅霓虹燈廣告牌,沒等天黑就開始閃爍著五光十色的燈光,即使在幾百米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上面寫的“夜色撩人”四個字,王保強只認(rèn)得其中三個,瞅了半天也沒弄明白第三個字念什么,心想只要不是宰人就好。
沿著臺階上去,剛摸了摸立在門口的盤龍石柱,立刻就被保安盯上了,走過來警惕的問他:“哎?你干什么的?”
這人穿著和警、服差不多的保安制服,腰間別著橡膠棍,模樣看著還挺唬人,王寶器識趣的掏出一盒村頭小賣部最便宜的九州煙,遞上一根,笑著解釋:“我來找活干。”
夜色撩人里的保安,基本都是退伍老兵出身,身手過硬,紀(jì)律性強,雖說脾氣好不到哪去,但也不至于刻意刁難人。
他見王保強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又看了眼煙尾的標(biāo)志,笑著問:“喲,軟九州,有些年頭沒見這煙了,臨水縣那邊過來的吧?”
“對,大哥也是臨水縣人?”見對方是老鄉(xiāng),王保強急忙套起近乎,問他:“電話里那姑娘說讓過來面試,我進(jìn)去找誰???”
“應(yīng)聘啥工作?”保安隨口問著,把煙放進(jìn)衣兜里,上班時間不讓抽。
“男公關(guān)?!蓖醣娦Φ迷桨l(fā)憨厚,“報紙上說一個月能掙兩萬多呢?!?br/>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面容古怪的笑著說:“小伙子,有前途?!?br/>
“咋了,這活很累?”
看對方眼神不太對勁,好像藏著什么秘密似的,王保強心里一緊,忙解釋道:“苦點累點沒啥,能掙錢就行,要不大哥也做這個吧,咱倆老鄉(xiāng)多少有個照應(yīng)?!?br/>
“哈哈,我可干不了這個。”保安不準(zhǔn)備再閑扯,一指門廳說:“里面有值班前臺,你去問她們就行?!?br/>
王保強道了聲謝,心里揣著疑問走進(jìn)大廳,還回頭看了保安一眼,想不通這么掙錢的活,他怎么不肯干呢?
保安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氣:“好好一小伙子,怎么尋思干這個,夜店公關(guān)可不是誰都能干的,過得了狗熊那關(guān)再說吧。”
夜色撩人是一家綜合性高檔娛樂/城,一樓餐飲,二樓酒吧,三到七層是KTV和歌舞演藝廳,再往上是客房,另外地下兩層還有最受年輕人追捧的迪廳。
人事部主管名叫張近東,是個低頭看不見腳尖的胖子,平時對待底下員工非常苛刻,說罵就罵,背地里大家都叫他狗熊。
王保強走進(jìn)辦公室的時候,張近東心情出奇的不賴,正和身材高挑的女秘書開著葷玩笑,他已經(jīng)通過內(nèi)線電話得知有人要來應(yīng)聘。
歪著腦袋瞥了王保強一眼,張近東立刻失去興趣,陰陽怪氣的諷刺道:“就你這一身土腥味,還想學(xué)人家小白臉做公關(guān)?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人在屋檐下,王保強沒去辯解,憨笑著站在一旁,張近東見他這副老實巴交的熊樣,也被逗樂,撇撇嘴問:“想掙錢?”
王保強暗罵了一句傻嗶,不為掙錢誰受你這鳥氣,臉上卻笑得樂開花,連連點頭道:“對,想掙錢,回家蓋房娶媳婦。”
這樸實的回答把小秘書逗笑,掐著張近東的肥腰,勸道:“人靠衣裝馬靠鞍,我看他個頭不矮,人也蠻精神的,說不定有些富婆吃膩了城里的小白臉,就想嘗嘗這鄉(xiāng)下野味呢?”
“哈哈哈,說的有道理?!睆埥鼥|心情大好,在小秘書腿上摸了一把,目光轉(zhuǎn)向王保強,“那你留下吧,先做一個月KTV服務(wù)生,熟悉下咱們這邊的工作環(huán)境。
等下先去跟你黃姐辦手續(xù),領(lǐng)套衣服,要是沒別的事,今晚就開始上班,至于能不能做上公關(guān),就得看那幫老娘們兒好不好你這口兒了。”
王保強不傻,他聽得出人家看不上自己,而且這里好像也不是啥正經(jīng)地方,不然為啥能不能做公關(guān),還得看老娘們兒的口味?
張近東口中的黃姐,就是被他捏來摸去的小秘書,這女人個頭高,穿的少,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像個妖精,王保強邊走邊偷偷看她,如果要問啥是不懷好意的目光,這就是了。
“看啥看,你還想把老娘吃了?”
小秘書嬌笑著,挑釁般的眼神似別有深意,讓王保強一時不敢接話,只嘿嘿訕笑個不停,過了會兒,她又問:“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保強。”王保強如實答道。
“噗…哈哈哈…”小秘書笑噴了,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重新審視他片刻,調(diào)侃道:“你叫王寶強?我還叫范冰冰呢。”
“我真叫王保強,保護(hù)的保,堅強的強。”
王保強疑惑著摸了摸后腦勺,不明白對方為啥反應(yīng)這么大,好在小秘書也沒在名字上糾結(jié),帶著他到財務(wù)領(lǐng)了套服裝,分配好宿舍,就算正式上班了。
夜店的奢華與紙醉金迷,讓王保強很快便認(rèn)清了這個地方,他雖然見識少,但人卻非常機(jī)靈,知道對什么人該說什么話,干活麻利,又沒什么架子,和其他同事混的都挺熟。
甚至還有膽大的姑娘,調(diào)侃似的叫他一聲強哥,讓沒見過啥世面的他非常受用。
然而最讓王保強樂不思蜀的,是一個來這里做兼職的女大學(xué)生,名字叫沐晴,身份跟他一樣,也是個服務(wù)生,不過那清純的小模樣,可比村長花大價錢買的兒媳婦漂亮多了!
沐晴的身份比較神秘,據(jù)說和老板有啥親戚關(guān)系,連向來對員工沒好臉色的張近東也不敢招惹她,卻唯獨跟王保強比較親近,讓很多同事羨慕不已。
一來她是王寶強的死忠粉,二來對山村里的那些鄉(xiāng)野趣事很感興趣,比如冬天如何上山下套逮野兔,打狗圍,摸魚蝦,以及鄉(xiāng)下的一些奇聞怪談。
王保強的臉皮夠厚,絲毫不覺得是自己沾了大明星的光,還盤算著要是能娶這么個媳婦,不得把村里的男人們羨慕死?
又是一個喧囂的周末,夜色撩人一如既往的熱鬧,突然到來的一個奇怪的女人,引起了王保強的注意。
一米七的個頭,黑色低胸晚禮服,略施粉黛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她手中捻著一根煙花棒,像是在巡視自己城堡的公主,對周圍所有人的搭訕一概不理,身后抱著寵物狗的保鏢亦步亦趨,兩人徑直進(jìn)了電梯,直奔六樓。
666是個吉利的數(shù)字,也是這個女人的獨屬包廂號,六樓所有員工都知道這件事,唯獨王保強這個新來的愣頭青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