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罐里的王八
行走在山谷中的族人,早已被埋在地上的地雷炸的亂作一團(tuán)。
縱然你再有本事,突然遇到這種驚天震地的地雷,也是會蒙的。
行走在中間的兩輛馬車,瞬間被沖天而起的氣浪,掀上了天,上面多數(shù)都是老人,即便沒有子彈擊中,摔也得活活摔死。
還沒等所有人看清楚情況,山坡上的馬克沁又如同疾風(fēng)驟雨般的打了下來。
族人一下子被分成兩段,卻又誰都顧不上誰,多數(shù)在馬克沁的射擊下被打成了篩子。
子彈鉆透人體的一剎那,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肉,又從身體的一側(cè)鉆出。
很多直接打到了身體的關(guān)節(jié)處,殘肢便直接飛了出去。
并不算太寬的山谷,瞬間紅霧蒸騰,殘肢血肉橫飛。
官軍的射擊部署絕對是有計劃的,專門有一組步槍設(shè)計山坡上探路的老十和老十一,剩下的就專門對付,在山谷中逃散的族人。而馬克沁則主要提供火力支援和對馬車的掃射。
槍聲一響起碼山谷中6成以上的族人,已經(jīng)死去,而剩下的說什么也抬不起頭來。
他們只能蜷縮在靠著山根的石頭后面,東面的防著西側(cè)山坡的子彈,西面的防著東面山坡的子彈。
雖然他們很多人手里也有槍,可都并不熟悉,最多也只是,把步槍舉過頭頂,看也不看的連續(xù)摟幾手扳機(jī),至于能不能打中,則全看天意了。
老疙瘩此時幾乎都跪到了雪窩窩里的一塊石頭后面,捂著頭撅著腚,稍微有個心眼靈活的巡防營若是換個角度肯定能一槍打中他的屁股。
可是即便這樣,他的嘴此時也不肯閑著了,“老十二,你說你怎么教的放槍。你不是號稱百步穿楊嗎?你倒是給我穿一個人腦袋試試?!?br/>
老十二本來是和老疙瘩最不對眼的一個,平時一面就相互嘴炮個沒完,此時卻也被他數(shù)落的連嘴都張不開。
老十二仍然不依不饒的嘟嘟囔囔著,“你把槍都藏到腚溝子下來,還怎么放槍。那么細(xì)的槍管子,就是放屁也也兜不住一丁點的屎?!?br/>
如果要不是頭頂上子彈亂飛,說不定氣的十二就會立即轉(zhuǎn)身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或者干脆掐一架也比聽他叨叨強(qiáng)。
這時突然,西側(cè)的馬克沁沒了動靜,甚至還有官兵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東側(cè)的族人一眼就看見空中飛舞的板斧,便知道一定是黑豹老十一,沖亂了地陣。
突然西側(cè)有幾個身法較好的人,一個躍起想借著山勢跳到東側(cè)山坡也打亂官軍的陣腳。
只要官軍陣腳一亂,那些要命的槍能停下來,再有幾百人他們也是不怕的。
可他們真的小看了訓(xùn)練有素的巡防營,雖然西側(cè)老十一陀螺一樣的沖入陣腳,但是也僅是一時大亂,很快在哨官和管帶的指揮下,又恢復(fù)了戰(zhàn)斗隊形。
老十一雖然勇猛在迅速拉開距離的射擊下,也只能躲到一塊大石后面,蜷縮起了身子。
西側(cè)的步槍射擊陣地,迅速恢復(fù),東側(cè)躍起的族人,再次成了活靶子。
巴化嗣看著又有幾個倒地身亡的族人,不禁更是痛心不已??纱藭r他卻絲毫的沒有辦法,因為他力量本就是木系,他可以在樹木之間來回的遁閃,可是在這里幾乎連一棵草都沒有。
他看了絮絮叨叨的老疙瘩一眼,不僅罵道:“我們都快成罐里的王八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思磨牙,見大力了沒有?!?br/>
老十二總算有了緩氣的機(jī)會,立馬扯著嗓子喊道:“大力!大力!”
緊跟著很多人開始,大聲的喊著大力。
因為族人們都知道,只有羅大力練成了土系力量型巫法。
在這種情況下,土系是最好用的了。他們連續(xù)呼喊了幾聲,根本沒有人回應(yīng)。
大力本來是和老六一起在山谷中清理排查路況的,難道他們連個也已經(jīng)倒下了?
他們兩個沒有倒下,而且根本就無法脫身。雖然他們已經(jīng)聽見了槍聲,也能猜到族人們正在遭遇危險,可又有誰知道,他們的危險更大。
本來他們兩個行走在隊伍前方半里路的地方,這半里路本來不算很長的,像他們的身手,也只是幾個跳躍而已,可是這里山谷逶迤而行,如同盤蛇,幾個彎子便聽不到了后面的聲音。
羅大力本來就是土系巫法,所以對山石本來也極其敏感,可是這次他的感知變得極其遲鈍。
他走了很久,越來越感到不是特別對勁,他停下腳步,用力的拔啦了一下厚厚的積雪,驚奇的發(fā)現(xiàn),地面早已變成一片黑色。
火燒過般枯萎的黑色。
嫌老六本來話極少的,而羅大力并不比他的話多多少,可此時羅大力卻不得不說話,“這個是火燒的?”
嫌老六搖了搖道:“絕對不是?!?br/>
羅大力不再說話,老六說不是,那就絕對不是,他說的有多堅決,事情便會有多可靠。
嫌老六眼睛放著寒光的又說道:“許四多?!?br/>
羅大力這才突然想起,“迷霧森林就是他干的?”
“沒錯,我和四哥親眼看到的,當(dāng)時十三也在?!崩狭f的堅決而肯定,如果此時十三在這里肯定心里會十分的難受,甚至?xí)袷潜会樤粯拥奶邸?br/>
因為明明當(dāng)時有二哥和小妹也在場的。
可惜這件事只有他自己記得。
而世間所有人,對于二哥和小妹的記憶都已經(jīng)被規(guī)則抹除。
大力不再說一句話,而是用力一揮手,身邊碎小山石紛紛從積雪當(dāng)中飛了出來,在他的身邊迅速的旋轉(zhuǎn)。他此時嫣然就像一個土星般的王者,而身邊聚集盤旋的全是他的子民。
他輕喝一聲“為我感知”,無數(shù)的山上碎末就像長了眼睛已經(jīng),各自分散了出去。
他有碎石,嫌老六頭上卻有有27根披肩麻花辮,這是他修煉的特殊法門,不全似力量系巫法,但也絕不是法術(shù)系巫法。
只是他從5歲開始練習(xí),每練一年便多一層功力,每多一層功力,便多長一根辮子,直到現(xiàn)在他幾乎把所有辮子都當(dāng)成了生命一樣珍惜。
可是,此時他也不再珍惜,因為他知道迷霧森林中的許四多是多么的可怕,26根麻花辮帶著炙熱的火焰也同時飛了出去。
當(dāng)然,他并不是要尋找感知,而是為羅大力的砂石提供二次的動力。
在這片枯萎場內(nèi),一切元素之力都會減弱,恐怕再厲害的巫法也會受到影響。
羅大力的土系也不例外,因為他頭上的大汗已經(jīng)冒出。
突然羅大力向著一塊巨大無比的石堆望去,與此同時,所有砂石如同一把巨錘,向它砸去。
巨錘還未砸到,卻聽到“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那塊巨大無比的石堆竟然四散開來,緊跟著十幾把冰雪長矛,飛了出來。直直的戳向二人。
二人極力閃開長矛的同時,一陣寒冰徹骨的聲音不疾不徐傳了出來,“大力鑼,看來你也不僅僅只是有力氣而已?!?br/>
說來也奇怪,此時本來是朔風(fēng)呼嘯,任誰的聲音都不能輕輕的說出口而不被大風(fēng)吹散,可偏偏他的聲音卻變得堅挺有力,根本不需要大聲的說話,兩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們兩個詫異的是“大力鑼”,本來是羅大力在江湖上行走的諢號,而且他平時極少下山。
即便是江湖中,也很少有人能知道這個名字。而此時卻被對方輕松的喊了出來。
潘正明面帶譏諷,從那個亂石堆砌的山洞中,走了出來。
其實他們那里能想得到,非但是“大力鑼”,族中除了牟十三之外,恐怕所有人的信息和特點,都已經(jīng)被潘正明掌握的清清楚楚。
當(dāng)然他并沒有這個本事,可是他們的聶提督“武侯”天算,世上又有幾個人,能逃得出去?
老六曾經(jīng)在山口之戰(zhàn)時和潘正明打過一個照面,他深知此人的厲害,能力也必定在自己之上。
的確如此,如果按照力量系等級劃分,潘正明已經(jīng)到了2級下等的境界,而老六和羅大力也只是在3級上等而已。
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可是卻需要多少年的努力才能跨越。
從3級上等沖到2級,本來就是境界等級中最大的瓶頸,一旦突破自然會是另外的一種景象。
可惜,無論是術(shù)法還是巫法的力量系武者,大多數(shù)人終其一生都感受不到這種景象的。
“潘正明!”老六既是證明自己的判斷,同時也是給羅大力提醒。
潘正明的聲音比這朔風(fēng)還要冰冷的回道:“沒錯。”
老六一邊慢慢收歸自己的辮子,一邊慢慢的說道:“好手段?!?br/>
他不但平時話不多,就連說話的時候,都不太著急。雖然他說出的話,同樣會被呼嘯的的北風(fēng)吹散,但是卻仍是慢慢的小聲說出。
他并不擔(dān)心,對方聽不到,因為他知道,在冰雪當(dāng)中,本就是對方的主戰(zhàn)場。而且說話聲音越大,消耗的氣力也會越多,在這樣危險的對手面前,一絲氣力也許會決定他的生死。
看來真的如他想象的那樣,潘正明非但聽得清楚,而且絲毫的不受影響,他仍是在輕輕的冷笑。
羅大力此時也不再著急,因為他已經(jīng)感受到了老六已經(jīng)在開始收斂氣息。
收斂氣息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對手不值一提,一種是對手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讓自己心虛。
這時明顯的是第二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