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品,的確是精心按照南初和霍西辭的口味準備的。
從前南初在華家的時候,每天親自下廚,卻連做一道自己愛吃的菜肴的權(quán)力都沒有。
著實諷刺。
華宏志雙眼均是布滿血絲。
比起第一次和霍西辭以夫妻身份坐在一起時,南初自然多了。
她親昵地給霍西辭夾著菜。
莊雅不斷給華阮阮使眼色,同時詢問南初最近在醫(yī)院的現(xiàn)狀。
聞野時不時開個玩笑調(diào)節(jié)氣氛。
還算勉強能吃得下東西。
估摸著氣氛差不多了,莊雅用手肘碰了碰華宏志。
華宏志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
他端起酒杯,向霍西辭敬酒。
霍西辭淡聲回絕。
“抱歉,初初不喜歡我身上有酒氣。”
誒?她說過嗎?
南初在心里瘋狂翻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意場上浸淫多年,霍西辭酒量好得很。
三五杯下去,臉不紅心不跳,在他身上聞不出一絲酒味。
華宏志有些尷尬,干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霍總,咱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我也不怕你笑話?!?br/>
“這段時間,我公司里遇到了一些小問題……”
小問題?
真有臉說。
華宏志開始講。
霍西辭始終沒有表態(tài)。
南初一邊往嘴里塞飯菜,一邊忍不住感嘆,華宏志這一家真是太能裝了。
他故意把事情往小了說,就是想要霍西辭上套。
“初初?”
“嗯!”
南初咽下嘴里的東西,睜大兩只眼睛,“怎么了?”
她難道不是來當一個工具人的嗎?
“你怎么想?”
南初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被上課點名的緊張時刻。
“聽你的吧?!?br/>
南初溫柔一笑。
霍西辭壓根也沒指望她提什么意見,純粹是捉弄她玩。
南初早就看透了。
霍西辭無聲地笑了。
“之前,你將華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抵給我,我將股份轉(zhuǎn)給了初初。”
“所以,明天上午召開董事會,明確股份歸屬,這件事才好辦?!?br/>
“我會讓初初出席。”
莊雅臉色頓時一變。
她瞪圓了眼睛,雞爪狀的手抓住了華宏志的手臂。
南初看著這一幕,心下了然。
所以,用股份抵債這件事,華宏志壓根就沒有告訴莊雅。
此時此刻在霍西辭面前,莊雅不好發(fā)作。
等到他們一走,恐怕才是好戲真正開場的時候。
南初垂下眼瞼,伸手理了理劉海兒,擋住嘴角的笑意。
華宏志完全沒想到,霍西辭會把這件事點破。
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他咬著牙,點頭,“好。”
不就是讓南初進入董事會嗎?
只要華氏平安無虞,華氏的董事長還是他,就沒什么可擔心的!
霍西辭點頭。
“按照我說的做,華氏不會出任何事情?!?br/>
當然。
華氏到了南初手里,他自然會護的好好的。
這場飯下來,所有人都心懷鬼胎。
南初去洗手間補妝,剛出來,就見聞野站在正對著的走廊里。
“小看你了,有備而來?”
南初繞開他,想要離開,卻被聞野擋住了路。
“勸你最好不要在這里犯蠢?!?br/>
南初說完,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狠狠一敲聞野的關(guān)節(jié)。
聞野吃痛。
南初走出兩步,又折回來。
“兩分鐘后你再出去?!?br/>
“……”
離開華家,南初并不清楚霍西辭的具體用意。
她干脆謙虛求教。
“到時候了?!?br/>
“明天帶好你的股權(quán)書,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霍西辭說完,南初依舊一頭霧水。
跟著霍西辭學習這么久,她怎么沒點長進呢!
南初懊惱。
她完全沒看出,是霍西辭在故弄玄虛,只為讓她開口求他。
霍西辭見她笨得反而不上鉤,也是無奈。
“我可以教你。”
南初還是懵懵的。
男人把她摟進懷里,嗓音低啞
“有沒有獎勵?”
南初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她臉一紅,推開霍西辭,賭氣似的坐到車窗邊,拼命向外看。
誒?
怎么……生氣了?
玩脫了。
霍西辭拉住南初的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南初頭也不回,聲音細若蚊吶。
“你才是笨蛋——”
“你要的,我怎么不給?!?br/>
她說完,徹底縮成一團。
沒臉見人了,嗚——
霍西辭低低的笑了。
第二天上午,南初去醫(yī)院交代了一聲,就趕到了華氏。
霍西辭沒有親自到場。
他問過南初是否需要他撐腰。
南初的回答是,廟太小,裝不下這尊大佛。
為了避免有人找茬,場面難看,霍西辭讓手下的一個副總跟著南初過去。
“王副總,還要靠您幫我鎮(zhèn)場子了?!?br/>
南初微笑。
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趕緊回過頭來。
“您這就言重了。”
“誰不知道,您現(xiàn)在是我們霍氏的老板娘呀!”
南初看了一眼前面開車的唐璟。
她總覺得,這件事在霍氏傳得沸沸揚揚,有唐璟的功勞。
南初還是第一次到華氏來。
到了一樓大廳,就被前臺小姐結(jié)結(jié)實實地攔住了。
“您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
“……”
南初不屑的一笑。
就華氏這種草臺班子,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嚴格的管理制度?
顯然,是華宏志要給她下馬威。
她給唐璟使了個顏色。
唐璟立刻會意。
要是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他就不用領(lǐng)霍氏的百萬年薪了。
唐璟立刻拿出手機,給華宏志撥去了電話。
“華先生,我是霍總的助理唐璟?!?br/>
唐璟語調(diào)十分傲慢冰冷。
簡直和霍西辭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真沒想到,整天玩笑耍寶的人,也有這一面。
“現(xiàn)在,請您立刻下來,請帶我們家夫人上樓——”
好家伙!
南初震驚。
說完,唐璟又淡聲補充。
“夫人心軟,但我是霍總的人,您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驚動霍總親自來跟您講道理。”
要是霍西辭出手,恐怕也不只是講道理了吧?
前臺小姐聽得目瞪口呆。
與南初的驚訝不同,王副總的表情十分平靜,仿佛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
難道這是霍氏的企業(yè)文化?
幾分鐘后,華宏志臉色鐵青地從電梯口走過來。
站到幾人面前,他怒目圓睜,先把前臺小姐罵了一通。
前臺小姐有怒不敢言,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真是委屈。
“華先生,盡管你的時間不重要,但我們家夫人的時間可珍貴得很?!?br/>
唐璟冷嘲一聲,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