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jié)，圣上與臣子同樂，在宮里祭月神，賞月飲酒，大擺筵席宴請(qǐng)群臣?；适易谟H命婦、五品及以上官員攜帶家眷入宮慶賀。

    宮中既有御令來，樓國(guó)公年邁，可不入朝。一品誥命夫人溫思純帶領(lǐng)兩位姑娘入宮赴宴。

    穿過金碧輝煌的宮殿，來到了御花園。液池水穿宮而過，一年四季鮮花不斷，御花園內(nèi)有人造湖，湖中假山嶙峋幾可亂真，令人嘆為觀止。

    皓月當(dāng)空，微風(fēng)習(xí)習(xí)，秋海棠與玉簪花已開，沁人心脾。穿各色服飾的宮中女官華麗美艷，捧著各種佳釀經(jīng)過，陣陣芳香撲鼻。

    祭拜月神活動(dòng)已經(jīng)結(jié)束，該是宮里宴飲時(shí)刻。皇帝皇后領(lǐng)著內(nèi)命婦祭拜月神后，就會(huì)有賞月飲酒的佳肴大宴百官。

    溫氏與兩位姑娘緊走幾步，看到前面氣勢(shì)恢宏的宮殿，便是皇帝大宴群臣的景陽宮。

    京城勛貴的命婦和閨閣小姐們?cè)缫言谖鞯罹妥?。樓家一?duì)姐妹花步入西殿，便引來無數(shù)雙眼睛注目，眾人低頭竊竊私語。

    “不用理會(huì)，我們?nèi)胱庇耩〒?dān)心自己姊妹會(huì)心慌，輕輕拽一拽她的衣袖。

    “好！”玉蕤心里一暖，報(bào)之以微笑。

    玉蕤迎著眾人的目光，昂起頭。

    主座還空著，皇帝還沒到。

    皇后的座位是緊挨著皇帝的。許皇后正襟危坐，臉色卻有幾分清冷。

    皇后身側(cè)的座位空置的，這，應(yīng)是皇貴妃的坐席，她這會(huì)卻不在坐席上。

    貴妃此時(shí)應(yīng)在東側(cè)的大殿，陪同皇帝向百官慶賀。貴妃陪同皇帝，享受著百官的朝賀與榮耀?；屎笤诖说钪鞒置鼖D們的筵席。

    誰更受寵，誰受冷落，一眼就明了。

    皇后長(zhǎng)期不受寵，宮里人早已習(xí)慣。

    溫思純斂衽，帶著兩個(gè)姑娘上前行禮?！敖o娘娘請(qǐng)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玉蕤玉皎雙雙上前，“臣女祝娘娘玉體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嗯，坐吧，”許皇后居高臨下掃了她們一眼，漫不經(jīng)心點(diǎn)點(diǎn)下頦，“圣上有言，今日與百官同賀，……都不用拘禮，坐下吧！”

    “是！”

    溫氏霑起身，領(lǐng)著兩個(gè)姑娘入座。定國(guó)公爵位靠前，又與皇后是親戚，樓家的座位靠著皇后的下一排。

    母女三人方坐下。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小太監(jiān)持錦仗捧寶盤走在前，緊跟著幾名手持宮燈的宮女，明德帝被眾人簇?fù)碇砼允怯喝萑A貴風(fēng)華絕代的貴妃。

    兩人手挽著手，眾星捧月般登場(chǎng)。

    皇帝徐徐而行，在主位上坐好，貴妃挨著皇后坐下。

    大殿內(nèi)眾人齊齊起身，“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興致勃勃，看起來心情極好，“卿家不必多禮，今日中秋，多多暢飲，……”

    “謝萬歲！”齊刷刷的回聲。

    皇帝起身，正要抬腳走，卻貴妃面前停下腳步。

    “愛妃辛苦，”皇帝很是體恤，“愛妃不勝酒力，與皇后一起在這賞月吧，朕還要回東殿，與百官痛飲，……”

    “美酒雖好，過量可傷身，”皇貴妃微笑著，低聲勸道，“圣上龍?bào)w康健，是朝廷之幸，更是臣妾之幸，是百官之幸，是百姓子民之福！”

    貴妃說得真心實(shí)意，換一人說，皇帝不甚感覺。

    “愛妃呀，你這張嘴越來越會(huì)說話，會(huì)討人喜歡了，”明德帝喜上眉梢，忘情地摸她豐潤(rùn)的臉龐，“朕有你，此生無憾矣！”

    “圣上，”貴妃臉一紅，嬌羞無比。

    兩人說著體己話，是正常不過，卻沒顧及到皇后。

    皇后臉色不好看，心里暗罵，妖媚惑主！

    不要臉，沒看到許多人？

    把所有人當(dāng)空氣嗎？

    “咳咳，……”皇后故意咳嗽幾聲，“圣上，……該回東殿了，百官在等著呢！”

    “嗯，”

    皇帝回過神來，整了整衣冠，“起駕！”

    一干太監(jiān)宮女簇?fù)碇实鄢瘱|側(cè)大殿而去。

    皇帝這一走，眾人尷尬坐著。

    方才皇后說話，坐在近處的，都聽得清楚；坐在遠(yuǎn)處的，雖沒聽到什么，皇后的臉陰晴不定，卻是看得清楚。

    后妃不睦多年，大家心知肚明，誰也不好先開口，怎么說都是錯(cuò)。

    向皇后討賞，怕得罪貴妃，……無論怎么說，都會(huì)討好了一方，無意得罪了另一方。

    后宮皇后大，貴妃忍讓著。

    “諸位卿家，同飲這賞月酒！”皇后端起了酒樽先開了口，“此時(shí)月色正好，喝過酒，卿家隨意賞月吧！”

    “謝娘娘！”

    眾人如釋重負(fù)，如同捧了圣旨立時(shí)將杯中酒喝了，夫人小姐們各自挑地方賞月。

    貴妃沒動(dòng)，她持酒樽，面向皇后，“今日中秋佳節(jié)，妹妹祝姐姐玉體康??！”

    貴妃向皇后敬酒，皇后不能不給面子，她端起酒樽來，抿了一口，“妹妹，是有話要講么？”

    “皇后，樓家這兩位姑娘既生得如此相像？”貴妃方才略略瞅了一眼，玉皎玉蕤，既是傻傻分不清。

    皇后眉頭一挑，“妹妹對(duì)樓家姑娘很上心呢？”

    “粉妝玉琢般的姑娘，誰看誰不喜歡？”貴妃抿嘴笑。

    “玉皎，”皇后轉(zhuǎn)頭，朝樓玉皎叫，“你和你姊妹一起過來！”

    玉皎一愣，慌忙拽了玉蕤上前來。

    “見過皇后娘娘，……見過貴妃娘娘！”

    兩人異口同聲，就像是一人在說。

    “你倆個(gè)，……誰是玉皎？”貴妃很是驚訝。

    “本宮大約能分辨出，皎皎恬靜嫻淑，蕤兒靈動(dòng)機(jī)敏，”許皇后望著她們，挑眉，“玉皎玉蕤姐妹情真意切，嫁與圣上的皇子可好？”

    “娘娘……”玉皎暗暗心驚，姨母皇后為何要拿外甥女開涮？

    玉蕤神情一凝，本姑娘才不要嫁宮墻內(nèi)，從此毫無自由可言。

    “好呀，皇后娘娘提議不錯(cuò)，”斐尚書夫人王氏唯恐天下不亂，跟著起哄，“論尊貴誰比得過天家？二皇子和太子殿下妃位空缺，不如皇后娘娘做媒？”

    “我那元藺哪有這福氣？”皇后冷笑道，“不如仿效娥皇女英，太子殿下一塊收了？”

    玉蕤暗驚，皇后這用意，明顯挑撥她姐妹的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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