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阿斯克莊園的途中,伊莎貝爾本想去距離城堡僅兩英里的阿爾法小隊駐地視察一下小隊的人員及訓(xùn)練情況。不過,因為她心里牽掛著母親及妹妹尤菲米婭的情緒問題,便一聲不響的從阿爾法小隊所在的樹林旁快馬揚鞭地奔跑了過去。
剛跑去沒多遠(yuǎn),她便看到一個可能只有14、15歲的少年攔住了她的去向。這位攔路者大概對榮譽決斗和司法決斗的事了解不少,竟然在看見她時可以叫出她在決斗場上的綽號。
“日安,美杜莎夫人?!贝┲蛎旧牡柁r(nóng)服裝的少年站在路旁向她行禮時,恭敬地說道。
騎在馬上慢步而行的伊莎貝爾·沃爾頓瞅著站在右側(cè)路邊的少年,原本打算答應(yīng)一聲后便立刻趕回莊園去吃午餐。結(jié)果,她卻意外地看到少年的手里握著一柄手斧式單刃戰(zhàn)斧。這種手斧既可當(dāng)作在田間、樹林里勞作的工具,也可以成為步兵軍士在與敵人近戰(zhàn)肉搏時的近身武器。
由于這種近身武器在近戰(zhàn)時具有與雙刃十字騎士劍相同的作戰(zhàn)功效,因此伊莎貝爾警覺地停下戰(zhàn)馬的步伐。坐在馬背上小心地觀察著少年的舉動,說了句:“嘿,小伙子,你是不是打算和我進(jìn)行一場榮譽決斗?”
躬身行禮后又挺直身體的少年瞪著雙眼看著她,只是說:“呃,是的,夫人?!彪S后,又連忙說:“不,夫人,我是說我知道您是在決斗場上很厲害的美杜莎夫人。但是,為了我的父親,即使我知道我會被您殺死,我還是要向您提出一個要求?!?br/>
“這個小子是找我來決斗的?”伊莎貝爾想到這里時,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輕輕拍了兩下戰(zhàn)馬奧尼斯的脖頸以示安慰后,來到少年的對面雙手叉腰看著對方:“這么說,你決定和我進(jìn)行決斗前,想對我提一個要求?”
少年的視線向下移動了幾英寸,當(dāng)他瞥見伊莎貝爾腰間的兩柄短劍時神色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卻還是鼓起勇氣點了點頭:“是的,夫人。如果你肯答應(yīng)我的條件的話,我…我就不會提出與您進(jìn)行榮譽決斗的請求。”
“嗯哼,說吧?!?br/>
“夫人,請求您釋放我的父親?!?br/>
“你父親?你的父親被治安法官抓到監(jiān)獄里去了?可是,你應(yīng)該去請求法官閣下,為什么要來找我呢?”
“夫人,我聽別人說,是您建議法官閣下把那些想加入朝圣隊伍的人抓起來的?!?br/>
“該死的,奧利弗這頭蠢豬,這么快就開始動手了。”伊莎貝爾咒罵著哈斯韋爾男爵的同時,看著打算和自己拼命的少年說:“小伙子,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的父親的行為正在一點一點毀滅掉你的家庭和你的生活呢?”
手持單刃戰(zhàn)斧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想想后,搖了搖頭:“夫人,我不懂這些。我只知道我的父親沒有犯過任何一種罪,您卻要讓法官閣下把他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
“小伙子,這是對你的父親的一種保護(hù)性強(qiáng)制手段。你大概知道監(jiān)獄對于外面的人來說,算是一種比較安全的封閉式場所。所以,你的父親待在監(jiān)獄里要比在外面安全?!?br/>
少年皺著眉頭連聲說:“不,夫人。我父親和我的家人都是虔誠的天主教教徒,我的父親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傷害別人?!?br/>
伊莎貝爾真想騎上馬揚長而去,因為她覺得對于一個沒有接受過教育的鄉(xiāng)村少年來說,她就像一個外星高等智能生物在與地球人通話似的。不管她怎么解釋,這個鄉(xiāng)村少年就是不能理解她的一片好意。
怎么辦?一時間,也不可能立刻找到哈斯韋爾男爵把少年的父親從監(jiān)獄里釋放出來。而她呢,當(dāng)然也不會想要殺死一個未成年的男孩子。伊莎貝爾沉默地盯著鄉(xiāng)村少年,忽然開口說:“小伙子,你父親叫什么,你叫什么?”
“我父親的名字是托馬斯·克拉克,我叫沃爾特·克拉克。”
“嗯,沃爾特,你承認(rèn)我是美杜莎夫人,是嗎?”
“是的,夫人,我非常崇拜您的劍術(shù),也非常尊重您。如果不是因為我父親的原因,我是絕對不會對您如此無禮的。”
“嗯,你吃午餐了嗎?”伊莎貝爾從另一方面轉(zhuǎn)移著鄉(xiāng)村少年的注意力。
“不,我在日出前就一直守候在這里了。因為,我知道受人尊敬的奧古斯丁爵士是您的父親,前面的阿斯克莊園是您的家?!?br/>
“不如這樣,你先跟隨我回莊園吃些東西,然后我們再討論一下如何進(jìn)行你和我的榮譽決斗?!?br/>
“夫人,我…我們一家人不是爵士的佃農(nóng),所以沒有資格可以享受到爵士賜予的豐盛的食物?!?br/>
“沒關(guān)系,快走吧。如果回去晚了,就只有殘羹剩飯給我們吃了?!?br/>
當(dāng)兩人一前一后地穿過耕地之間的道路返回莊園時,一些午餐后拿著農(nóng)具準(zhǔn)備去勞作的佃農(nóng)和雇工們紛紛對騎馬經(jīng)過身旁的伊莎貝爾躬身行禮。此時,跟著她身后的鄉(xiāng)村少年越發(fā)地緊張起來,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單刃戰(zhàn)斧。
來到莊園大門前,一名男仆上前牽住伊莎貝爾的馬。她從馬上跳下來時,微笑著對身后的沃爾特·克拉克說:“沃爾特,沒想到你的體力這么好,可以一直跟在我的馬后面跑上2英里多的路。”
沃爾特瞅著恭敬的男仆,還有男仆身后那莊嚴(yán)、肅穆的歌特式莊園,低聲說:“謝謝您的夸獎,夫人?!?br/>
“小姐,爵士及夫人,還有尤菲米婭小姐正在餐廳內(nèi)用餐,您需要我去通報嗎?”男仆恭順地說。
“不用了,你把我的馬牽到馬廄后去找一下哈德先生,給這個男孩子一些吃的?!币辽悹栒f完后,又對鄉(xiāng)村少年笑著說:“沃爾特,等會兒一定要多吃一些。別忘了,你還要和我進(jìn)行榮譽決斗?!?br/>
男仆不敢相信地看了眼朝莊園內(nèi)飛奔而去的伊莎貝爾,又瞪大雙眼瞅著沃爾特說:“小子,你竟敢對伊莎貝爾小姐提出榮譽決斗的請求??”
早已緊張得不知所措的沃爾特差點把手里的戰(zhàn)斧掉在地上,膽怯地看了眼男仆后說:“不,先生,我…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