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掠過,池檸繼續(xù)跟前的工作,準(zhǔn)備今天完成所有的分工,然后明天購入各種所需材料進(jìn)行改造作坊布局,爭取五六天后開工。
“名字、年齡、會做什么。”
“石驚雷,二十八,會做泥匠活?!?br/>
池檸手中毛筆一停,端量跟前男子,皮膚黝黑,一副老實憨厚樣。
司鴻明認(rèn)得此人,低聲給池檸解釋?!斑@位是石氏一族的,祖祖輩輩都是泥匠工,因修皇陵偷工減料而被流放?!?br/>
看男人的憨厚樣不像是偷奸耍滑頭的人,池檸正需要泥匠工,指著露天的頭頂問了一句。
“我打算把露天的作坊遮起一半,你覺得用什么遮擋最好,能防陽、能防風(fēng)沙,最好是能省錢和減少用工時間?!?br/>
石驚雷仰頭看了看頭頂驕陽,想了一陣才回道:“可以用茅草或者竹席,這兩樣?xùn)|西相對于瓦片和磚塊來說是非常便宜的,而且人手充足的話只需要三天就能完工?!?br/>
池檸手中的毛筆點點桌子,“把你族人都叫出來,由你們石氏一族負(fù)責(zé)泥匠的活,要是做得好,陸大人重重有賞。”
石驚雷一喜,連連應(yīng)著,趕忙招呼排在后面的族人。
池檸大概數(shù)了一下人數(shù),有一百五十多人?!暗綍r候需要人手的話你同司老先生說一聲?!?br/>
“好的!”石驚雷歡喜地拿過工種牌子。
“你就不怕他們偷工減料把大家都砸死?!标懢燎宓?。
池檸翻頁已經(jīng)寫滿的宣紙,“茅草和竹席能把你砸死,那只能說明你命不好?!?br/>
“唉,你這家伙,老懟我,你就不能對我客氣點?!标懢燎灏г?,想不明自己哪點得罪到她?!皠偛拍隳窃捠鞘裁匆馑??”
他追問剛才的問題。
為什么嫌他臟?
他每天都按時洗澡,他哪里臟了?
她瞧不起他,她花他錢居然還敢瞧不起他?。?!
“一邊呆著,別吵我。”池檸推了推又想過界的人,眼尾余光瞧見站在桌前的人。“姓名、年齡、會做什么。”
“唐巧芬、二十六、會、會做些刺繡的活。”
“小嫂嫂~”唐巧芬懷里的崔吉祥還認(rèn)得池檸。
是熟人!
唐巧芬看起來憔悴許多,她懷里的小女孩更是臟兮兮,干瘦干瘦的,母女倆個像非洲難民一樣!
“三嬸嬸,你、你怎么憔悴成這樣子?”
自打上次勸說唐巧芬和離后,池檸就很少跟母女倆交流過,似乎唐巧芬也有意不讓崔吉祥再來靠近她。
唐巧芬尷尬地笑了笑,“你二叔叔、五叔叔,還有你祖母身體都不太好,你三叔叔不放心,讓我搭把手幫忙……”
言語中的心酸,怕是只有本人才知道。
不用深講,池檸也能猜得崔家那幾個極品定然折磨了唐巧芬一頓,而崔文光一定又拿母女倆的口糧去孝順老娘。
看著跟前不到三十卻蒼老得似四十歲的女人,池檸生不出半點憐憫心,先前已經(jīng)給過唐巧芬機(jī)會了,而且她也承諾過,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隨時來找她。
熱臉貼冷屁股的活她并不熱衷做,只是她實在放心不下唐巧芬懷里的小女孩。
大人受苦,小孩子備受牽連。
崔吉祥只比崔亦璇小半歲,可無論是個頭還是重量都差的不是一點兒。
干干凈凈白白嫩嫩的崔亦璇和臟兮兮瘦巴巴的崔吉祥一對比起來,池檸心中就無限悵然。
“你去廚房吧,以后跟著司老先生干活?!?br/>
看在小孩兒的份上,看在上次犯人們鬧起來,唐巧芬也幫她說話份上,她給唐巧芬安排一個輕松又可以撈油水的活。
唐巧芬眼一熱,胡亂擦拭眼尾濕潤,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俺?、池檸,真的謝謝你,我我……”
“什么都別說了,我是看在小吉祥份上?!背貦幇褜懞玫墓しN牌子遞過去,順道摸了摸小女孩干燥發(fā)黃的頭發(fā)。
小女孩天真的咧牙一笑,很乖巧地蹭了蹭她掌心。
池檸無聲一嘆,生起一種有心無力感,小娃娃有爹有娘,又不像那三個一樣死了爹娘。
唐巧芬低低抽泣了一下,丈夫不作為,她也沒法子,她更是清楚孩子跟著她受苦了,可放眼看過去,大家都是這樣子熬過來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池檸這么幸運,有一個能力不錯的丈夫,哪怕流放也能照顧好一大家子。
排后面的金筱桂見唐巧芬得了輕松的活,連忙牽著兒子崔福景上前?!案>埃齑蛘泻?,這是你行玨堂哥的新媳婦,快叫嫂嫂!”
崔福景不情愿,臉上太過胖呼,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什么啊,我才不要跟低賤的商賈之女說話,阿娘,你不是說,都是因為她克我們,所以咱們家才被下獄流放的嗎?”
金筱桂臉一紅,急促地擰著兒子肉胳膊,罵著?!皝y說什么,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她諂著討好笑容對池檸講道:“侄媳婦,你別聽他瞎講,孩子還小,什么事都不懂!”
池檸瞥了瞥都快喂成豬的小胖子,放眼看過出,眾多犯人之間就數(shù)他身上肥肉最多,可見伙食是非常不錯,她懷疑唐巧芬母女倆的糧食都進(jìn)了他肚子里。
崔福景不懂阿娘為什么捏他,他肉胖的胳膊閃躲著?!拔夷挠衼y說,你昨天和二嬸嬸才蹲在墻角罵了她一頓,還說要扎小人詛咒她不得好死!”
金筱桂捂住兒子闖禍的嘴巴,著急道:“侄媳婦,你別聽福景瞎說!”
排后面受牽連的段嘉蕓跳了出來,“五弟妹,你瞎教孩子亂說什么!亂說就算了,干嘛還牽連我,我跟你無冤無仇的!”
生怕受到連累,她忙著對池檸講道:“侄媳婦,這話我可沒有說過,蹲墻角說人壞話是市井潑婦所為,你二嬸嬸我是最不屑這種人!”
縱使心里被兩個拖后腿的蠢貨氣得直吐血,她面上也無半絲氣憤神態(tài),生怕池檸因此公報私仇!
誰能想得到他們大房一家子還能再有得勢的一日,早知如此,上次她就不跟著大家伙一起鬧了!
段嘉蕓有多精池檸上次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至于她們在背地里怎么罵她都無所謂,反正無論她們怎么詛罵她,她都不會少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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