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安家人口供的工作進(jìn)展的并不順利。

    段舞腦子里面回蕩著宋明臨走時候投給他的蘊含著無奈、不甘、失望、渴望、憎恨的小眼神兒，暗自的在心底下嘆了口氣，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倒是寧愿和宋明交換一下工作內(nèi)容。古人都知道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小小如他守候在活閻王土匪婆子身邊怎么可能不心驚膽戰(zhàn)提心吊膽的呢？

    不過通過和土匪婆子共事了一段時間之后，段舞倒也迅速的總結(jié)出了幾條切實可行的經(jīng)驗出來：

    第一，在土匪婆子面前切記多說話、說廢話，更不能質(zhì)疑她的任何決定；

    第二，這一點與第一點有相駁的地方，那就是對案件有想法有看法可以對土匪婆子說，暢所欲言還不用擔(dān)心被罵，至少從這一點來看土匪婆子還挺不錯，至少不算是個獨斷專行的上司；

    第三，特別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任何需要有耐心的事情，尤其是當(dāng)活閻王心情不好的時候，下屬必須要主動為領(lǐng)導(dǎo)分擔(dān)，比如說現(xiàn)在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看著面前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小崔，段舞要多心疼有多心疼，小姑娘大概真的是被嚇壞了，進(jìn)屋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就知道哭，一句完整話都沒說上來。

    剛開始的時候郝韻還能細(xì)聲細(xì)語的安慰小姑娘兩句，提出幾個有關(guān)案件的問題。結(jié)果見小崔光知道哭不說話也就來了起，冷冷的朝段舞勾了勾手指頭，“你來！”

    而且人家還有理有據(j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過面對一把鼻涕一把淚就是不肯開口說話的小姑娘段舞其實也挺沒轍的，總不能強(qiáng)行逼供不是？于是只得想出了個這種的方法。

    “小崔啊，你這樣哭不是辦法，如果你真的是為了龔奶奶難受，還是要配合我們的工作才對啊?！倍挝韬醚韵鄤?。

    小崔嗚嗚哭著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傷心的顧不上說。

    “要不這樣，我提問你，你點頭或者搖頭？”段舞建議。

    小崔嗚嗚哭著點了點頭。

    段舞心里面略微有了點底兒，很快提出了第一個問題：“昨天晚上誰是最后一個見到龔雅麗老人的人，是你嗎？”

    很快小崔嗚嗚哭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支吾哽咽著好不容易才聲音沙啞的擠出了幾個字，“原來是……，那個姑姑。”

    郝韻點了點頭，秒懂，“昨天晚上最后一個離開龔雅麗房間的人是安惠茹？”

    “嗯嗯，”小崔抽了抽鼻子，兩只眼睛哭腫成兩只爛桃。

    段舞好心的遞了張紙巾給她，郝韻很快問出第二個問題：“安惠茹一家平時經(jīng)常住在這兒嗎？”

    問題挺簡單的，小崔大概是哭得累了，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蔫蔫的回答了一個字：“不?！?br/>
    郝韻點了點頭，第三個問題提出得順理成章：“那么晚上龔雅麗老人都見過誰？”

    小崔目光有些呆滯，嘴巴癟了癟，哇的一聲再次哭了出來，而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叫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平時，平時都不是這樣的……嗚嗚嗚……今天早上……太可怕了……全都是血啊……”

    眼見從她口里面再也問不出來什么，郝韻嘆了口氣，讓人將一直守在房門口的趙姐叫進(jìn)了屋。

    趙姐滿臉的擔(dān)憂，上前一把將小崔摟緊了懷里不住的安慰，“警察同志啊，小崔她還是個孩子啊，今天早晨又受了刺激，你們一定要原諒她啊?！?br/>
    郝韻冷著臉點了點頭，沒說話。倒是段舞順勢問了句：“昨天晚上你知道有誰和龔雅麗老太天見過面嗎？”

    趙姐臉上很快露出了茫然無措的表情，“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和我們家老呂晚上鎖好門就回家睡覺了。再說了都是家里人，難道我們這些個做外人的還能干預(yù)不成？”

    段舞點了點頭，目送兩個人互相攙挽著離開。

    “感覺怎么樣？”郝韻眉眼帶笑問段舞說。

    段舞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完全沒有頭緒，如果說小崔就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我都不會感到奇怪。”

    郝韻沒說話，只是抿嘴笑了笑。

    隨后兩個人將審訊地點變換到了仵暢暢的房間，也就是安家第一名死者安國強(qiáng)的房間。

    和龔雅麗房間格局相似的套房，區(qū)別在于外面一間客廳配里面的一間臥室、衛(wèi)生間?？蛷d面積中等，三十平方米大小，黑、白、灰為主色調(diào)的簡約裝修風(fēng)格，頗具現(xiàn)代風(fēng)格的落地?zé)?、鋼架結(jié)構(gòu)銀灰色布藝沙發(fā)。

    黑柚木實木地板上卻鋪著華麗的波斯地毯，用色極為大膽鮮艷。

    隨著客廳與臥室之間那唯一一扇門悄然而開，一字領(lǐng)黑色長裙，腰系金色亮閃閃寬腰帶的仵暢暢從房間內(nèi)款款走出，棕紅色的長卷發(fā)蓬松的搭在肩上，脖子上圍著一圈珍珠項鏈，每一個珍珠的個頭都足有一公分打，手腕上是翠綠色水頭十足的老坑玻璃鐘翡翠手鐲，左手無名指上的淡黃色鉆戒足有鴿子蛋大小。

    郝韻饒有興趣的歪頭打量仵暢暢，露出一副孩童般天真無邪的表情，正所謂的美女看美女。

    段舞卻沒郝韻那么大膽，明目張膽的的瞪著女人看，他假裝咳嗽了一聲，快速從衣兜里掏出錄音筆調(diào)整參數(shù)。

    “你好，仵暢暢女士？”郝韻露出了一抹微笑，友好而禮貌。

    仵暢暢畫著淡妝，卻依舊無法已經(jīng)紅腫的雙眼。她的表情無精打采的，似乎沒睡醒一般，懶洋洋的往沙發(fā)里一窩，隨手抄了只抱枕抱在懷里，“警察同志好，你們來找我就是認(rèn)為我是殺人兇手吧？我和那個老乞婆住在一個院子里，所以我的嫌疑最大，其實就算她沒死我也還是會被當(dāng)做殺人兇手吧？其他人都會這么說吧？”

    段舞當(dāng)即有些吃驚，開門見山坦白到這個樣子的犯罪嫌疑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郝韻微微挑高了眉頭，說話聲音卻顯得異常有趣兒、和氣，“警察并沒有為你定罪。另外有關(guān)龔雅麗老太太的死，任何人都有嫌疑，你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法律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我希望你能相信這一點。”

    仵暢暢懶洋洋的“哦”了一聲，幾分的心不在焉，“那么你們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么事兒呢？”

    郝韻這個時候也回復(fù)了一本正經(jīng)，說：“你的先夫安國強(qiáng)先生已經(jīng)被認(rèn)定是死于謀殺，對此你作為他的妻子有什么想法，他是否有什么仇人？”

    “仇人？”仵暢暢很快發(fā)出了嘲笑般的笑聲，諷刺般說，“像國強(qiáng)這樣早已經(jīng)放權(quán)了的老頭子，還有誰會處心積慮算計他啊，實在是太不值了！不過……”

    仵暢暢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陰沉的笑意，“你要想要殺死他的人，那還真的為數(shù)不少呢！”

    郝韻反應(yīng)迅速，開口問：“是誰？”

    仵暢暢這個時候也好像發(fā)了狠，咬著牙惡狠狠說：“住在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

    她的面孔瞬間扭曲，換成了一副猙獰表情，兩只手雞爪一般，青筋畢露，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癲狂狀態(tài)：“別以為我是個傻子，就算我年紀(jì)輕我也是個人，活生生的人！這里住著的每一個人，哪一個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干凈，說自己不惦記著老頭子錢？他們每一個都想吸血鬼一般貪婪無厭，他們都恨不得我的國強(qiáng)早死?，F(xiàn)在好了國強(qiáng)死了，可是他們卻沒能如愿以償，錢絕大部分落入了我的口袋，他們恨啊！其實從我嫁進(jìn)這個家門他們就恨上我了，恨我居然敢嫁給他們的父親，恨我會分走早就被他們視為己物的財產(chǎn)，他們恨不得將我踩到泥里面，恨不得將我活活殺死，他們中傷我?？上О?，蒼天有眼啊，我還好好的活著，他們自己倒是先不成了！”

    眼見著仵暢暢就要進(jìn)入癲狂狀態(tài)，郝韻連忙打斷她問：“昨天傍晚方子健律師走后，一直到今天早上案發(fā)，這段時間你都在哪里？”

    “我自己的房間。”仵暢暢高傲的揚著下巴，“我早就說過，我可不是個傻子，他們恨不得生生吧我咬死呢，我犯不上傻乎乎的往上湊。哦對了，我就一個人待在房間沒有目擊證人，所以我說自己沒殺死龔雅麗你們應(yīng)該也不會相信吧？”

    她提出來的疑問沒人回答，郝韻盯著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鐘，這才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你剛才說別墅里的人都有殺死安國強(qiáng)的動機(jī)，方便具體講講嗎？”

    “當(dāng)然可以啊?！必鯐硶碂o所謂的笑了笑，手拄著額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其實誰又不是呢？他們都覺得我是個傍上有錢老頭子的年輕小姑娘，可是他們怎么就不想想，我才二十二歲啊，我為什么要將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全都奉獻(xiàn)給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難道僅僅是為了他的錢財、家產(chǎn)嗎？當(dāng)然不是啦，我是為了愛情??！只有我知道我和我的國強(qiáng)之間是真愛，可以跨越年齡和階級的真愛，只可惜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在了……”

    郝韻聽得微微瞇起了眼睛。

    段舞則在心中暗笑，“真愛”？他很想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栘鯐硶骋痪?，如果安國?qiáng)只是個撿破爛的六十多歲老頭子，他還是她的“真愛”不是了呢？

    不過仵暢暢并沒有給段舞開口的機(jī)會，下一秒鐘便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即便是龔雅麗也不例外，她就是殺死我們家國強(qiáng)的第一嫌疑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