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帥聽我罵他,從上鋪伸下來半個身子,然后舔著一張井蓋般大小的臉,笑著說:
“呵呵,輝哥回來了,昨晚上值夜班???”
我斜了他一樣,沒好氣的說:
“呂小帥,你少跟我這打岔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往下面扔你那破玩意,老子就把你煽了!”
見我正在氣頭上,呂小帥嚇得沒敢吱聲,趕緊套上條大褲衩從床上爬下來,然后撿起地上的紙團就出了門。
他這么一弄,我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覺得自己有點恃強凌弱、以大欺小的嫌疑。
說起來,我們這個寢室屬于小寢室,滿打滿算一共就四個人。
寢室里年紀(jì)最大的是馬強,這老小子今年都二十五了。
據(jù)說他是初中復(fù)讀了兩年、高中復(fù)讀了四年,才考上了我們這個二本大學(xué)。
唉,也夠契而不舍的。
由于這個原因,我們都戲稱他范哥,取意范進中舉的典故。
年齡第二大的是我,由于李胖子這個損種的帶頭作用,他們私底下都叫我小灰灰。
好吧,我感謝李胖子他八輩祖宗…
我下邊是史泰,這哥們今年20歲,算是我們寢室里年齡比較正常的一個。
不過這哥們長的挺有意思,身高近一米九的他,體重卻只有110斤的樣子,整個就一竹竿子。
也因此,他得了個麻稈的諢號。
我們寢年齡最小的,就要屬剛出去的呂小帥。別看這小子擼齡有五年了,可他今年實際上才剛滿18歲。
也正是因為他年紀(jì)小,我們這些老大哥們平時對他挺照顧的,更沒好意思給他取外號。
要說我們寢室這幾個哥們,平時處的都挺不錯,大家有錢一塊花,有酒一起喝,誰要是遇上什么事兒了,也都互相幫忙。
可最近一段時間,我們這種和諧友愛的關(guān)系,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準(zhǔn)確的說,發(fā)生這種變化應(yīng)該是上個月的事兒。
上個月4號,我們寢的麻稈去網(wǎng)吧打游戲,結(jié)果也不怎么就讓一幫小流氓給打了,而且打的還倍慘,小細(xì)胳膊都差點沒讓人給撅折了。
麻稈回來之后,跟我們說他挨揍了。
哥幾個一聽就急眼了,當(dāng)天晚上就把這伙小流氓堵在了網(wǎng)吧。
當(dāng)時對方有九個人,而我們這邊就四個,可從頭到尾楞就沒一個撒腿跑的。
當(dāng)然,有我在那他們也不用跑。
我自己一分鐘內(nèi)就放倒了六個,剩下三個早就被我給嚇的篩糠了,只能是干挺著讓范哥、麻稈、呂小帥等三人狠揍。
教訓(xùn)了小流氓,給同寢的兄弟出了氣,大家自然都很高興。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讓我郁悶的想要抓狂。
因為從那以后,我發(fā)現(xiàn)他們對我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甚至隱隱的覺得,他們對我都很忌憚,連玩笑都不敢和我開。
感覺就好像生怕激怒我,然后我把他們?nèi)绾稳绾瘟怂频摹?br/>
說真的,這些天我一直鬧不明白他們是怎么想的,大家都是一個寢的兄弟,有必要和我這樣小心翼翼的?
沒錯,我脾氣是不太好。
可我又不是武瘋子、暴力狂,我能因為一點小事兒和他們動手嗎?我真是服了他們了……
就拿今天這事兒說吧,呂小帥被我吼了一嗓子,又臭訓(xùn)了一頓。
這要是擱在以前,以這小子在家里養(yǎng)成的小皇帝性格,他不跟我頂上幾句,也得是斗半天嘴。
可今天他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然后溜溜的去撿衛(wèi)生紙。
讓他這么一搞,反倒給我弄得不好意思了,就好像我做錯了什么事兒似的。
呂小帥走后,我躺在床上心里特別扭。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讓我更別扭的事兒還在后面。
過了大概三分鐘,老范的手機響了,只見他迷迷瞪瞪的和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然后又掛了電話。
當(dāng)時老范還有些沒睡醒,他揉了半天眼睛,又打了好幾個哈欠,這才打起了些精神。
老范先是瞅了我一眼,又沖我笑了笑,然后就沒話找話的說:
“誒呀,小輝也在呢?!?br/>
“嗯,我剛下班回來?!?br/>
“呵呵,上一宿班,挺累的吧?”
“還行吧,習(xí)慣了?!?br/>
“哦,那就好。小輝啊,夏天人都挺躁的,也容易上火,你平時多喝點水?!?br/>
“老范,你到底想和我說什么啊?”我有點不耐煩了
“沒啥,你別多想,就是我剛才睡覺的時候聽你和呂小帥好像吵架了。唉,呂小帥這孩子年紀(jì)小,說話辦事兒有時候欠考慮,你別跟他計較啊?!?br/>
聽到這,我算是全聽明白了。合著老范跟我饒了一大圈,是給呂小帥說情呢。
這老范也夠能忽悠的,剛才他睡得像死豬似的,他上哪兒聽我和呂小帥吵架去?
明明就是呂小帥心里害怕不敢回來,然后給你打電話求助的好不?
還有這個呂小帥,你至于這么怕我嗎?大家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什么時候跟你動過手?
想著這些窩心事兒,我是越想越別扭,最后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老范說:
“老范啊,你打電話讓小帥回來吧,我向他道歉。”
聽我這么說,老范趕忙擺了擺手,說道:
“小輝,你這說的是哪的話?大家都是一個寢的好兄弟,整那些沒用的干嘛?!?br/>
“不不不,剛才確實是我不對??赡苁巧弦凰薨?,困得要命,脾氣就急了些?!?br/>
老范想了想,又點了點頭,然后拿起電話給呂小帥撥了過去。
“小帥啊,你回來吧,沒事兒,你輝哥沒生氣……”
掛了電話后,老范饒有興味的看了我半晌,然后笑著說:
“小輝啊,其實我有個事兒很好奇,但一直也沒好意思問你?!?br/>
“啥事兒???”
“嗯,其實也沒啥,我就隨便一問,你別放在心上?!?br/>
“沒事兒,你問吧?!?br/>
“據(jù)我所知,這幾年部隊薪水挺高的,而且像你這樣下士退役的,還應(yīng)該有不少退伍費。按理說你不缺錢啊,怎么還跑到保衛(wèi)處當(dāng)兼職保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