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殺師錯愕,他覺察到了蕭琰感知到了他的位置。

    雖然不可思議,但他反應卻是快速的，立即中止了雙足踏鼓,地面下的地動戛然而止，而他的雙臂肌肉賁起,鼓點如驟雨般落下。

    奇異的是，傳出的不是鼓聲，而是颶風席卷著泥土巖石還有拔地而起的樹木,帶著令人心悸的呼嘯聲，驟然之間到了近前，鋪天蓋地,將蕭琰包圍。

    蕭琰箭射之勢被阻，不得不落地,周身真氣密布,將颶風卷過來的泥土巖石樹木迸射開去,雙手握刀往前劈出,刀光一閃,將前方的空氣劈成兩半，劈出一條通道，就這一瞬，她的身形已電射前去；

    在那通道彌合時，她向前沖出去了十幾丈,然后舉刀劈下,前沖,劈下，前沖，……然而這樣卻是極耗真氣的，她沖出一百丈后，臉色已經(jīng)蒼白，額頭沁出汗來，后背內(nèi)衫已經(jīng)全濕。

    她先前劈出蓮花凈土殺萬佛光李真佛時，體內(nèi)真氣已經(jīng)耗了大半，只冥想片刻還未補充一成，就又遭遇到第二波攻擊，如非她經(jīng)脈比一般的洞真境初期寬廣許多，竅穴開得更多，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更快更猛，又因領悟生生不息，丹田形成陰陽漩渦內(nèi)部循環(huán)自生真氣，而體內(nèi)真種似乎也有著異乎尋常的直接吸收靈氣的速度和力量，否則她此時的真氣已經(jīng)瀕臨枯竭了。

    她緩下前沖的步子，收回密布周身的真氣，刀出“縱橫天下”，四面八方俱是刀光，呼嘯的颶風卷挾的泥土巖石樹木都被劈斬出去。在刀光中，她一步踏前，又一步，泥地上，是寸深的腳印。

    走的緩慢，卻是一步一步的逼近著。

    ……

    當蕭琰放緩步子，慕容絕的劍光陡然凌厲起來。

    先前蕭琰向西北方向疾沖，音殺師不得不將所有的音攻之力集中到蕭琰那邊，就減少了慕容絕這邊的壓力——慕容絕只需應對一個對手：一水萬融李萬法。

    她知道這個人，生父是已故的皇族先天宗師應王李庭琦，生母卻是歐羅頓神圣教的一位圣修女，秘密生下來后就被送入其母所在的修道院，十二歲時身世意外曝光，圣修女拼死將他送入大唐邊境，應王將他接入天策書院，但他一直修煉的是神圣教廷的功法，歐羅頓稱之為神術，實際就是以神念輸出法力操控天地元氣，西洲道統(tǒng)稱之為元素，李萬法操控的是水元素，并且融入了腐蝕力，所以叫一水萬融，這水是沾不得的。

    蕭琰疾射出去后，慕容絕的劍光就只需護著自己。在蕭琰疾沖的時候，她采取守勢補充之前一戰(zhàn)消耗的真氣。當蕭琰緩下來時，她的劍芒一盛，由守轉向攻，血色劍光構成的傘向上頂去，那傘尖就是殺氣之鋒。

    這殺氣冰寒絕絕，就像修羅界的玄冥陰氣，殺氣所致，那些雨絲便在空中凝成了冰絲，轉眼碎成粉，化成元氣消散在空中。

    雖然李萬法的修為高于慕容絕，但在沒有音殺師的輔助進攻下，也不敢硬接這殺氣。烏云忽地瞬移開去，避過了殺氣之鋒，雨絲斜飛起來，席卷成了一條水龍，咆哮沖向慕容絕。

    慕容絕刺出如傘的血色劍光也是呼嘯一卷，如一把巨大的血色鐮刀，殺氣凜然的割向水龍的龍頸，“嗤”一聲，那龍頭從頸部被割落，鐮刀又極其悍然的飛舞切割，唰唰唰唰，將水龍切成無數(shù)段。

    ……

    遠處山峰上，用神識觀戰(zhàn)的鄭王肅王眉眼都有些抽，李萬法好歹也是中期巔峰的宗師，被一個才晉階初期不久的宗師給凌虐得……這還是他占優(yōu)勢的遠程作戰(zhàn)，真是……讓人說不出話來。

    ……

    不過，李萬法的應變還是很迅速的，瞬發(fā)無數(shù)道冰箭射向慕容絕。

    血色鐮刀一揮，無數(shù)的“咔嚓”聲交疊，一大片冰箭被橫空切斷，下半截冰箭剛往下掉，而上半截冰棱還未掉落的瞬息之間，慕容絕已經(jīng)掠起，身劍如一的射出去，震飛這些斷裂的冰箭，劍氣如血色的一線光，射向東面百丈外的樹林。

    通過之前的交鋒，和元氣的波動方向，她已經(jīng)完全確定了李萬法的身處位置。

    修煉神術的宗師遠程攻擊能力強，在對戰(zhàn)中占優(yōu)勢，但有一個極大的弱點，就是冥想修煉的是神念和法力，而神念和法力都不能淬煉肉身，所以肉身脆弱，絕不敢與武道宗師近身作戰(zhàn)。李萬法見慕容絕殺過來，立即飄飛開去，同時揮出一道巨大冰錐。

    “哧！”

    慕容絕的劍氣直接透冰錐而過，身形沒有半分停頓。

    李萬法的身形疾閃般移動，并且不斷射出冰錐、冰箭，但竟無法阻擋慕容絕的血色劍光片刻，他只得往后疾退，一路撞斷無數(shù)樹木，感覺到那股殺氣已經(jīng)凜冽至身前，立即在身前豎起七八道冰墻，同時發(fā)出一聲清嘯。

    “咔嚓”“咔嚓”冰墻連續(xù)破裂，破裂聲連成一串，毫無間隙，顯見慕容絕劍速之快，而且絲毫沒有被冰墻的阻擋延滯身形，莫怪李萬法情急下不得不嘯出一聲求援了。

    原本的戰(zhàn)斗計劃就是兩人配合作戰(zhàn)，而不是現(xiàn)在的一對一。這兩位小輩的實力絕不能以修為境界論，李萬法現(xiàn)在覺得齊焱和李真佛這兩位后期宗師死在這二人手中一點也不冤枉了。

    ……

    一道雷聲突然降落，那震聲仿佛巨錘從天空中重重砸下，震得人心肺戰(zhàn)栗，又仿佛摧心破肝一般崩裂。

    慕容絕的身形一滯，一腳踏在斷裂的冰墻上，劍氣向上刺去，血光與頭頂上的震聲相撞，“轟”的一聲，慕容絕的身形被震得顫了一顫，而遠處的音殺師踏鼓的左腳掌也被震得一麻，心道好生厲害，但他踏鼓沒有停，“咚咚咚咚”……

    慕容絕的頭頂上方就是“轟轟轟轟”的雷震聲，震得人心肝欲裂。

    李萬法的烏云就在這雷震聲中疾飛了過來，嘩然落雨，磅礴落雨，仿佛天河在這里開了口子，嘩啦傾瀉，每一滴雨都帶著酸蝕之力，能將銅筋鐵骨蝕穿。

    慕容絕的劍光又變成了血傘，雨水嗤嗤冒出白煙，一道雷聲震在血傘上，傘面就是往下一凹，慕容絕的足底也往地下陷落一寸。她的身形不斷飄忽移動，每踏出一腳，就陷落一寸，很快，十幾丈內(nèi)的地面上布滿了腳印，與周圍的地面相比，齊齊低陷了一寸。

    在雷震之聲的攻擊和阻滯下，她始終脫離不了雨云，而在音攻和雨殺的雙殺之下，她能支持多久？

    ……

    在雷聲落于慕容絕頭頂時，一直艱難踏進的蕭琰忽然凌厲劈出一刀，劈得前方颶風裂開，她疾沖而進，落地再劈出一刀，再沖，又劈，再沖，三沖之后，和音殺師的距離又拉近了三十丈。

    音殺師的后背冒汗，感覺到了威脅，他如果不全力對付蕭琰，蕭琰就會一劈一沖，直到?jīng)_至他藏身的地點，與他近身而戰(zhàn)——音師的弱點也是肉身脆弱。

    ……

    慕容絕頭上的雷聲忽消，而蕭琰這邊颶風大作，泥土巖石樹木都劈頭蓋臉的打過來、撞過來、橫掃過來，還有颶風呼嘯的沖撞卷纏之力。

    蕭琰雙足如釘子般釘在地上，氣沉于腰，刀氣縱橫，然后提腳，艱難的踏進一步。

    ……

    雷聲一消，慕容絕這邊壓力大減，身形疾射脫離雨云，血色劍氣又開始追殺李萬法。

    李萬法心里叫苦，一邊疾射后退，一邊用冰箭冰錐阻擊，忽地明悟：這兩人是在用車輪戰(zhàn)消磨戰(zhàn)術，破壞他二人的配合作戰(zhàn)，并且一點點消磨他們的神念、真氣和法力。

    按道理講，兩個初階小輩無論神念和真氣都不如他們精深，但道理有時就是用來打破的，這兩個小輩就是不能以常理論的那一類，否則也不會出動兩位后期加兩位中期甚至其中還有一位音殺師這么強的陣容來殺她們。

    而且，他和李音音現(xiàn)在也不是全盛狀態(tài)，因為兩人之前就經(jīng)歷了一戰(zhàn)，在其他宗師付出傷亡的代價下才擺脫了蕭氏和慕容氏宗師的襲殺，返回這個伏殺戰(zhàn)場，誰知道連口氣都沒歇，李真佛和齊焱居然就死了！

    他們沒來得及恢復就必須出手，原以為這兩個小輩即使不受傷，真氣也必定耗損大半，經(jīng)不起他二人的夾攻，誰知竟這般難啃，而且應變機敏，出招就以分攻方式破了兩人的合攻，跟著又讓他二人陷入了消磨戰(zhàn)。

    這般戰(zhàn)下去，究竟是她們先耗盡真氣力竭，還是他們二人先枯竭？

    ……

    盡管已看透蕭琰和慕容絕的車輪消磨戰(zhàn)術，但李萬法被慕容絕追殺到近身處于危急時，還是得清嘯求援，讓李音音分幾分力過來，也讓蕭琰得到一小刻的緩沖調(diào)息。

    雖然這兩人都看破局勢，很有默契的想一鼓作氣先殺了慕容絕，但這個靖安司有名的殺將卻著實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否則怎能以登極境大圓滿執(zhí)掌武騎第十一署，并且讓前十署和后十署的洞真境中郎將全都沒有異議——著實強悍又能撐，眼見著雙腿都被壓得陷入泥中一尺了，手中的劍卻依然有力，血色劍光的傘頂壓到了她的頭頂，卻始終不能破開。

    而在這一刻，蕭琰又疾沖而進了，迫得李音音不得不回力，全力對付她。

    慕容絕這邊壓力一消，就又沖出雨云，追殺神念和法力同樣消耗不少的李萬法。

    這真是一個該死的循環(huán)。

    李萬法心里咒罵著，卻不得不持續(xù)這個循環(huán)。

    山林中一片狼籍，四人都在苦撐。

    ——看誰先撐不住。

    ……

    距此十幾里外的山嶺中，對立派系的四位宗師也分成了兩個戰(zhàn)團在激戰(zhàn)。在幾里之外的山崖上、樹林中，橫躺著已經(jīng)戰(zhàn)死的雙方宗師的尸體，而在東面更遠的地方，也還有宗師在襲殺與反襲殺，戰(zhàn)斗十分激烈，不斷有鮮血濺飛和肢體飛離。

    血腥氣被山風吹得很遠很遠。遠到了秦嶺西部大劍山上的劍閣中，一位五色絲絳束腰的女子，立在劍閣七十二峰的主峰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神色平靜的關注著東方二百里外的血戰(zhàn)。

    她身邊立著一位背負大劍的男子，廣額闊唇，貌相雄豪，看著東面一臉嘖嘖作嘆的表情。

    ……

    蕭琰的耳鼻都在流血，她能劈開颶風，劈開沖撞過來的泥土巖石樹木，卻不能完全避開音震之力，這就是音攻的厲害，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她的肺腑已經(jīng)震傷，每一步踏出，每一次前沖，肺腑就要承受更大的傷害。

    慕容絕受傷不比蕭琰輕，在音殺師與李萬法合攻她的時候，內(nèi)腑就已經(jīng)震傷，而她憑著殺氣銳進，毫不停滯的追殺李萬法，實際上是在用燃燒血液補充真氣，這種損耗更大。但她必須如此，必須讓李萬法危急求援，才能讓蕭琰獲得幾分喘息之機，然后再疾沖逼近。

    蕭琰距離音殺師隱匿的地方只有十丈遠了。

    那隱匿陣法是將人的氣息與周圍的巖石混合在一起，讓神識探查不出來，但并不能遮蔽人的視線，蕭琰一眼就看見坐在一堆或圓或尖的石頭中間的音殺師：貌若四十五六，頭發(fā)用烏金箍圈箍得很緊，穿一件半臂短衫，一條及膝褲子，露出賁起的肌肉，身前用鐵架固定著堂鼓羯鼓板鼓桶鼓，兩只赤腳分踏一只粗腰戰(zhàn)鼓，目若銅鈴，短髭若張，雙臂奇長，揮動著鼓槌，速度快到看不見鼓槌的實體，只見空中拉出的道道殘影。

    但蕭琰聽不見陣中咚咚咚的鼓聲，只聽見利箭般的尖嘯聲沖入她耳際，兩道風刃尖銳的切割空氣插向她的胸膛，還有兩道音波洪流轟然沖撞，仿佛撞擊在她識海里，撞出一道道浪，讓她識海都起了波濤，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她已經(jīng)關閉了聽覺，但這毫無用處，音波的震動仍然能夠傷害到她。兩道蜿蜒的鮮血從她耳朵和鼻孔中流下，順著脖頸滲入她的衣領，白色中衣的衣領上已經(jīng)血跡斑斑，看不出多少原色了。

    她驀地唇一張，咯出一口血去，那血如箭，直射音殺師，她的刀劈出去，劈斷那兩道風刃，心里默念清靜經(jīng)的“無無既無，湛然常寂”，識海波濤化為虛無，平靜不起波瀾。

    她毫不意外的看見那道血箭被一道風刃擊落。那口血箭是她內(nèi)腑的瘀血，吐出去反而心口一暢。但瘀血中的血塊也顯露了她內(nèi)腑受傷之重。

    蕭琰沒有顧及內(nèi)傷，雙足連環(huán)踢出，不論泥土還是礫石，都成了她的武器，如箭般“咻咻咻”向前射去。她的刀，則在前方劈開風刃，劈開風浪洪流，劈開雷震轟隆。堅定的，一步，一步，向前踏近。

    她每前進兩步，都有一口瘀血咯出，如一道血箭射出去。鮮血不斷從她鼻孔和耳孔中蜿蜒流下來，讓人觸目驚心。但她的識海中一片澄寂，清靜無波，靜寂至無，一切音波攻擊進入她的識海似乎都瞬間澄寂下去，而虛無的音符冉冉，仿佛融入了那道五色虹橋中——蕭琰此時沒有注意到后面這個變化，她只知守神靜心，不受音波干擾，堅定的，揮刀，前進。

    音殺師的衣衫已經(jīng)濕透，此時他完全無法顧及遠處的李萬法，全副心神都在對付眼前這個年輕人，堅韌得讓他磨牙的對手。

    蕭琰已經(jīng)逼近兩丈內(nèi)，但她發(fā)現(xiàn)遇到了阻礙。

    音殺師忽然不顧她的攻擊，全力擊鼓攻擊她，但無論她的血箭刀氣還是泥土礫石，射到了那堆或圓或尖的巖石外，就仿佛遇到了滑溜溜的青苔，往兩邊滑了出去，絲毫攻不到音殺師的身前。

    蕭琰看到了音殺師眼中倏然放松的笑意，她的心中一凜，然后一沉。

    這個陣法，不僅能遮蔽神識，竟然還是強大的防御陣法。

    ——對方不僅隱藏了一位強大的音殺師，還隱藏了一位強大的陣師！

    李毓禎的信中沒有提到這兩人，顯然是隱藏極深，連她和申王霍王都不知道。

    而布設這樣高深的陣法，得耗費多么珍稀的材料，對方為了殺她，不僅隱蔽手段盡出，還真舍得下本！蕭琰不知道該不該為自己驕傲了——絕不是棋局中一枚輕飄飄的棋子。

    這音殺師直到現(xiàn)在才暴露出陣法的作用，顯然是要在心理上打擊她——

    千辛萬苦的攻擊到音師的面前，眼見要殺死肉身相比武道宗師來說脆弱得多的音師，卻發(fā)現(xiàn)在他面前有個打不破的烏龜陣！——是不是要氣得吐血？是不是覺得一鼓作勇的氣頓然一泄？最關鍵是，自己就要力竭，卻破不開這個烏龜陣，是不是沮喪、憤怒、絕望？

    換了別人或許會這樣，但蕭琰依然冷靜，清明。

    她瞬間明白了，這位音師既然有著防御陣，卻總在關鍵時刻收力回防，沒有配合李萬法殺死慕容絕——就是為了誘她殺到近前，防備她因為慕容絕之死，見勢不妙轉身逃跑。二百里外就是劍閣，如果她逃到劍閣去，或者沿途遇到蕭氏的宗師，他們就很難有機會殺死重傷的她。

    這應該就是這場殺局的萬全之策了。

    之前的兩位后期宗師能殺她們最好，至不濟也要讓她們受到重創(chuàng)，當然他們沒想到她和慕容絕會在間不容發(fā)之際互換對手，這種默契和信任是出乎他們意料的。但她們雖然沒受傷卻也損耗了大半真氣——如果她沒發(fā)現(xiàn)這位音師的藏身之地，那么她和慕容絕就會死于兩人的合攻之下；假若她萬一發(fā)現(xiàn)了，那么持續(xù)消磨她的真氣，誘至近前擊殺，就是萬無一失了。

    她們以為使用了最合理、最聰明的戰(zhàn)術，卻不知，一開始，就落入了他們的算計之中。

    蕭琰明白過來的這一剎那，沒有中計后的沮喪、憤怒、絕望這些負面情緒，只是覺得危急，不是她自己的危急，而是慕容絕的危急！

    這音殺師既然已經(jīng)誘她至陣前，就必然會踏鼓攻擊慕容絕，配合后方的一水萬融李萬法殺死慕容絕，再來合力擊殺她于陣前。

    蕭琰此時面臨著回救慕容絕，還是一舉破陣的選擇。

    但回救慕容絕，是否來得及？一舉破陣，是否能一舉破陣？

    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是“否”的答案。

    ——兩個選擇，都是死路。

    這就是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