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rèn)識毒品嗎？”老頭推開一個房間，徑直走了進(jìn)去。

    在應(yīng)接不暇的瓶瓶罐罐和各種儀器中，三個人跟在老頭后面象三個小傻子一樣，聽到老頭發(fā)問，卻猛地同時反應(yīng)過來，看著老頭進(jìn)門，也只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房間里的燈光慘白一片，墻壁上什么也沒有，光禿禿的，整個房間里也沒有辦公家俱，只有四把椅子，好象是專門為他們四人準(zhǔn)備的一樣。

    可是馬斯洛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老頭已經(jīng)戴上了口罩。

    三人有些尷尬，老頭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后就是坐在椅子上審視著他們，即沒有讓他們坐也沒有讓他們離開。

    在這種審視中，三人慢慢都有些不安了，他們卻誰也沒有搶先開口，在這種難言的沉默中，老頭的眼睛微閉著，就象睡著了一般。

    此時，鞠鴻飛才看看馬斯洛又看看江小白，那眼神里全是戲。

    老頭的眉棱骨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這種細(xì)微的動作三人卻無法感知。

    什么味道？

    就在三人垂頭站立的時候，一種強(qiáng)烈的刺激性氣味開始在房間里彌漫，慢慢地，馬斯洛感覺到頭疼，頭也有些暈。

    咳咳咳——

    鞠鴻飛忍不住咳嗽起來，江小白也感覺四肢無力，他幾乎是半靠在了雪白的墻上。

    在這一片咳嗽與難熬中，老頭終于睜開了眼睛，馬斯洛感覺他的眼睛一瞬間象被點(diǎn)燃了一般，就象兩團(tuán)跳動的火焰，非常明亮。

    “怎么樣？”老頭開口了，可是問題卻模棱兩可。

    中毒了？

    這是馬斯洛的第一反應(yīng)，可是毒氣在哪？這個房間全部密封，難道除了天花板還有別的通氣口？

    他正要裝作摸頭的樣子打量一下四周，老頭又開口了，他本來嗓子里就象有塊痰一樣，戴著口罩更讓他的嗓音含糊不清。

    “你們看看，這個房間是全封閉的，沒有任何通風(fēng)口?！?br/>
    他說了這樣一句話就不再說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三個人。

    馬斯洛這才仔細(xì)地打量起房間來，剛才進(jìn)來，他大致掃了一眼，現(xiàn)在看得仔細(xì)，果然象老人所說，沒有一個通風(fēng)口，甚至沒有一個口子，連窗都沒有。

    就在他打量房間的時候，江小白更加劇烈地咳嗽起來，他這一咳嗽就象地震一樣，馬斯洛感覺自己的腳下地動山搖，他也站立不穩(wěn)了。

    嗯，這里有毒品。

    在禁毒總隊(duì)的培訓(xùn)讓他明白，這種氣味之下，皮膚黏膜和眼結(jié)膜都會受到損傷。

    三人不禁同時一驚，昏昏沉沉之下馬斯洛又轉(zhuǎn)著腦袋找起來?？墒鞘彝剿谋冢床坏饺魏味疚?、毒氣、毒液。

    “你們都在本省、本市的禁毒總隊(duì)培訓(xùn)過，聽說還挺優(yōu)秀，這里有毒品，你們肯定也猜到了?！崩项^的話絲毫不帶感情，很是平靜，可是越是這樣平靜就越讓人感覺有種諷刺在里面。

    “但我也要告訴你們，你們還有三分鐘時間，如果三分鐘之內(nèi)，你們能找出毒品，可以在這里留下?！?br/>
    他看看三個人，“如果三分鐘之內(nèi)你們找不出毒品，你們可以選擇留在這里，但你們的皮膚黏膜和眼結(jié)膜會受到損傷，這是不可逆的。”

    “當(dāng)然，也可以選擇退出?！?br/>
    他看看三人，三人好象無動于衷，他又解釋道，“退出，就是從哪來回哪去，各找各爹，各找各媽?！?br/>
    臥槽，這叫干什么？

    馬斯洛忍不住罵了一句，大老遠(yuǎn)從山海省從江河省跑到這里來，這么晚了飯還沒吃一口，就是為了受到傷害？再說不明不白跑到這里，說是培訓(xùn)，可是就這樣讓人攆回去？

    三人幾乎同一心思，都是身在警隊(duì)，哪個人身體里沒有不服輸?shù)囊蜃?？哪個人身體里沒有榮譽(yù)的細(xì)胞？要死也要死個明白，死得光榮！

    三人顧不得這嗆鼻的氣味了，江小白踉踉蹌蹌地走到墻邊，用力地扣著墻皮，扣下一點(diǎn)粉末使勁地聞著，又放到嘴里舔一舔。

    “書呆子！”

    三個字幾乎是從嘴里一個一個迸出來的，老頭的眼神很凌厲，直視內(nèi)心。

    三人一愣，都看向老頭，江小白不知所措了。

    “電影看多了吧？毒販交易的時候拿手指蘸一下白粉，然后放到嘴里去試一試，如果現(xiàn)實(shí)中這真的是毒品，這么試毒，命可能就沒了。”

    江小白臉色一下煞白，可是他不甘心地看看周圍，再也找不到疑似毒品的東西了。

    鞠鴻飛腦袋飛快地轉(zhuǎn)動著，他打量著老頭問道，“哪里都可以找嗎？”

    “當(dāng)然可以。”老頭看著他的眼睛，眼光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時間緊迫，氣味難聞，鞠鴻飛已經(jīng)快步上前，很不禮貌地摸索起老頭的口袋來，老頭卻仿佛石雕泥塑一般，任他摸索，任他尋找。

    “要不要把鞋脫了？”

    看來鞠鴻飛對搜身很有一套，連老頭的褲角都捏了一遍，可是仍沒有收獲，老頭這才揶揄道。

    沒等鞠鴻飛回答，布鞋脫了，一種比剛才的味道難聞一百倍的味道立馬充斥了房間。

    老頭眉眼聳動，皺紋綻開，“是這種味道嗎？”

    “不是，不是，不是——”鞠鴻飛在兩種味道的夾擊下幾乎要吐出來了，可是他的鼻子上沒有口罩。

    “還有兩分鐘?！崩项^看看手表，“靚仔，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還是個老廣？

    馬斯洛看著鞠鴻飛仍盯著老頭看著，老頭卻無奈地咳嗽一聲，“要不要我把衣服也脫給你？”

    “不用了?！彪m然被熏得昏頭漲腦，可是鞠鴻飛還是清醒，但是房間里空無長物，還有…….

    他想到了，江小白也想到了，二人立馬研究起椅子來，椅子很結(jié)實(shí)，是實(shí)木的，掰不斷，砸不爛、壓不扁，很結(jié)實(shí)。

    馬斯洛看著他們，也無力地倚在墻上。

    “還有一分鐘，一分鐘，”老頭看看他們，“三位靚仔，可以做決定了?！?br/>
    馬斯洛打量著老頭，老頭也在打量著他。

    “你是三個人中最靚的仔?！崩项^道，“你光看著我有什么用？難道我的臉上有毒品？”

    馬斯洛卻不說話，老頭也不再理他，“十，九，八，七，六……..”

    倒計(jì)時已經(jīng)開始了，老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模糊，可是這聲音卻象重錘一樣錘在三人心頭。

    鞠鴻飛與江小白看看馬斯洛，兩人都忍不住垂下了頭，好象，好象，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個結(jié)局了——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