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華對季淮修沒有過多挑剔。
或者說天底下丈母娘看女婿都是一樣的,越看越喜歡。
鳳華朝著珍珠一點頭。
侍女立刻端了一個做工精巧的木匣子送過來。
“這是送你的?!兵P華把這個木匣子推到季淮修面前,“東西準備的匆忙,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
花眠摟住鳳華的胳膊撒嬌,“娘,您都沒有給我送東西?!?br/>
鳳華就是喜歡花眠對自己親近,將女兒半摟進懷中說道:“你這孩子,阿娘怎么可能會不給你留東西?阿娘的東西都是你的,等會兒就讓人給送到你紅林宮去?!?br/>
花眠本意不過就是為了撒個嬌,倒也并非真為了什么東西。
聽到鳳華這么一說,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娘,我其實就是說著玩的,你也不用當真,而且我現(xiàn)在啥也不缺?!被呋瘟嘶巫约菏稚翔傊藢毜慕痂C子。
這東西原來若是在鳳陽城,就是城中的大戶千金都不一定能夠買得起。
但是在她如今居住的紅林宮,也不知道是流云無雙還是流云瑾叫人給準備的,梳妝臺里面堆滿了各色珠寶。
戴不完!
根本就戴不完!
她原來那一丁點的財迷小心思,也都在大量金銀珠寶的沖擊下,變得開始無所謂起來。
反正終歸是帶不完的,再多也是放在那落灰。
季淮修這邊見這母女二人互動,目光溫柔。
侍女珍珠幫忙打開了匣子。
花眠好奇的看了過去。
匣子雖然是木雕,但外面也鑲著金銀和小寶石,花眠見得多了也不以為奇。
只是匣子里面放著的卻是一把烏黑的匕首。
灰黑的顏色,造型非常簡單,沒有半點雕飾,也沒有碧落國常見的寶石鑲嵌。
季淮修眼中卻有些驚喜,動手將匕首從匣子里面取出來。
抽出刀刃。
并沒有花眠期待中的銀光一閃,里面的刀刃竟然也是烏黑的顏色?
季淮修從銀盤里拿了一個果子,輕放在匕首刀刃的上面,沒有用任何力氣,只是一個簡單下落的過程就像那個蘋果一劈兩半。
這下便是花眠都驚訝了起來。
吹毛斷發(fā),削鐵如泥。
這種詞她也不是沒聽過。
可真聽過,和見到卻是完全兩回事。
“娘,這匕首……”季淮修看向坐在主座的鳳華。
這樣的匕首,價值根本不能用金銀來估量。
鳳華淺笑道:“我如今只有這么一個小女兒還留在身邊,別的也不多想,我只希望你能夠好好對她?!?br/>
季淮修重新將匕首收回匣子里,鄭重其事的說道:“娘,這把匕首在您身邊比在我身邊更有作用。至于眠眠,即便是您不交代,我也一定會對她好好的?!?br/>
花眠心頭甜滋滋的,但也覺得季淮修的話說的有理。
季淮修功夫高強,不用擔心什么。
就是她自己,身邊也有旺財和泰戈兒保護。
哪怕遇到了緊急的情況,也能夠趕緊躲進空間里。
反而是鳳華在宮中,看起來更需要這把足夠鋒利,又足夠隱蔽的匕首。
“娘,您就放心吧,他要是敢不要我了,那我就讓您給我重新挑個駙馬。”花眠點點頭說道。
季淮修:“……”
駙馬?
她竟然還想要找新駙馬?
感覺到某個人咬牙切齒陰森的目光,花眠毫不在意的躲進了鳳華的懷中,笑的挑釁。
“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兒?!兵P華聽了倒是還更高興了,拍拍女兒的肩膀。
季淮修:“……”
好像岳母也很認同啊?
感覺自己在鳳華這里就挺不值錢的。
鳳華最終還是沒有留下匕首,堅決讓季淮修收下。
花眠又陪著鳳華喝了藥,等到她睡覺之后才和季淮修一塊出來。
白白和旺財兩只也追在后面。
“眠眠。”一出宮門,季淮修果然就咳嗽了兩聲,問道:“剛才我可是聽說了,什么駙馬來著?”
“害!”花眠沒有骨氣的抱著季淮修的胳膊道:“相公,我這不也是怕你不要我嘛?你要是不要我了,還不許我再找一個嗎?”
“不會不要你的。”季淮修咬牙,不客氣的說道:“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會,你就別想找其他男人了!”
“那可不行,下輩子我可不想當女人,每次來月信的時候都痛的要死,下輩子我要當個男人!”花眠想了想,一臉認真,“你若是下輩子還不肯放過我的話,那咱們可就成了龍陽之癖,國家不許的。”
季淮修:“……”
真不知道這丫頭平日里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東西?
就是她平日里看的那些話本子,似乎也沒有寫過什么龍陽之癖吧?
不行,他得找個時間去翻閱一番!
這兩人在前頭走著。
旺財豎著耳朵,聽著花眠的話,轉(zhuǎn)頭便對白白說道:“下輩子,我也要繼續(xù)喜歡你!我會早點找到你和娘親的~”
“嗯……”白白當然也聽到了前頭兩人的對話,反而頗有興致的說道:“那我要是也要當只公狼怎么辦?那你要當只母狼嗎?”
當母狼?
旺財為難起來了。
它感覺自己這輩子還從來沒遇見過這么困難的問題。
它以前遇見過最大的問題,也不過是白白不喜歡它,應(yīng)該如何抱得美狼歸?又或者是已經(jīng)做好了的牛肉干和狗糧,應(yīng)該選哪個?
可是現(xiàn)在……
旺財很想說,畢竟它也只是一只狼而已。
旺財決定去禍害一下前面的季淮修。
他每次都能騙到娘親,肯定也能幫自己騙到白白的!
“相公,你們前幾日怎么一直在軍營里?。课叶嫉攘四愫镁玫??!边@話本來是她昨日晚上就想問的。
可惜某個人實在不給機會。
以至于到這會兒才問出來。
原本,季翰凌帶季家四兄弟去軍營里只是為了逛逛,看看熱鬧而已,否則季灝也不至于心大到把兩個小家伙一塊兒帶到那里去。
鴻碩鴻文兩個小家伙回來的時候身上衣服都臭了。
季淮修沒有打算瞞著她,或者說也沒有這個必要。
“我們和爹到軍營后聽說,有幾個小國家派出了探子。無雙哥聽說后,便讓我們將周圍全部搜尋了一遍,將那些人一網(wǎng)打盡,帶回來審問?!?br/>
花眠很快抓到重點:“你居然這么痛快就叫了他哥哥了?”
季淮修:“沒辦法,誰叫我已經(jīng)娶了人家妹妹?!?br/>
“也是哦。”
——
碧落國水草豐茂,同時人口又稀少,周圍會對它虎視眈眈的國家,絕對不止天宗國一個。
對此花眠倒是半點不吃驚。
相反,碧落國到如今居然還能夠維持的好好的才是令人吃驚的地方。
花眠再回想起自己每次見到流云瑾的時候,流云瑾那副胖乎乎和藹可親,甚至有些滑稽的模樣。
尤其是前幾日晚上,還被泰戈爾從風華的宮殿里丟出去,流云瑾門口跳腳大罵的樣子。
怎么想都不像是一個穩(wěn)重老沉的皇帝啊……
雖然確實夠沉的。
但是能夠讓碧落國的百姓安居樂業(yè),周圍的大國小國即便是虎視眈眈,也沒有一個真的敢對碧落國出手。
流云瑾或許比她想象的更有能力一些。
花眠又不禁想起流云無雙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的確是很難讓人不懷疑,這樣一個有能力有手腕的皇帝,竟然真的這么多年找不回女兒的下落嗎?
花眠一邊思索著關(guān)于原主丟失的事情,一邊聽著季淮修說起周圍國家的動蕩。
忽然之間。
一只大黑狼沖到了二人面前。
這只黑狼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瞬間出現(xiàn),叫人反應(yīng)不及。
它的體型看起來和旺財大小差不多,但是周身黑毛只有在耳朵和腳下的位置略有些泛黃,就只有一雙黃色的眼睛,冰冷的豎瞳,盯著人,兇光畢現(xiàn)。
“媽呀……”花眠下意識的摟緊了季淮修。
“別怕?!奔净葱薜哪抗馔瑯永滟?。
據(jù)說同樣是狼,但旺財那只蠢狼眼睛里流露出來的只有憨傻的樣子,可是面前的這只黑狼卻完全不同。
那低垂著的尾巴,以及瞳孔里的幽光。
都足以說明這只狼絕對是見過血的!
是同類,還是人類?
“你是誰?你想干嘛!突然竄出來,嚇到我娘親怎么辦?你有沒有點公德心,有沒有點道德!”旺財見花眠被嚇到,護娘心切的飛快的從后面竄到花眠面前,開始‘汪嗚汪嗚’的沖黑狼大喊著。
“?”黑狼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確定。
隨即冷笑:“你這家伙究竟是狼還是狗?居然學狗叫?也太沒出息了吧!趕緊給我滾開?!?br/>
“什么是狼是狗?你是不是眼睛有什么毛病,難道看不出來嗎?我這么帥氣的灰狼,你以為你們碧落國就很常見嗎?”旺財十分氣憤。
它帥的這么明顯,眼前這只黑狼居然還說他是狗?
天底下能有他這么帥的狗嗎?
就算是有……
旺財也是不信的!
兩只狼誰也不服誰,都壓低著身體露出尖銳的牙齒,擺出一副想要干架的樣子。
“住手!”白白也從后面趕了過來,站在一灰一黑兩只狼中間,“你們兩個不要吵,就算旺財不知道規(guī)矩,難道天霸你也忘了嗎?沒有主人的允許,契約獸是不許打架的!”
否則宮殿里這么多的契約獸,哪只看不順眼的早就全部打起來了。
又怎么可能會如此和平共處?
但是此刻的黑狼卻沒有要聽白白的話。
反而是極為憤怒的看向白白:“白白!你現(xiàn)在居然墮落到和這么一只……狼不狼狗不狗的家伙混到一起去了?你真是令狼傷心!”
“……”旺財一聽可不樂意了。
說它就已經(jīng)不中聽,居然還敢說它未來媳婦兒?
娘親可是已經(jīng)告訴過它們了,流云無雙已經(jīng)同意了它們兩只狼的婚事。
只是這個月暫時沒有什么好日子。
旺財也愿意等到下個月的好日子再和白白成婚的。
“白白是我媳婦兒!你憑什么吼它?”
旺財再傻也明白了,眼前的這只黑狼根本就是自己的情敵!
本來就已經(jīng)很憤怒的旺財,剩下的在憤怒之間反而有些高興起來,輕輕的拿尾巴碰了碰旁邊的白白。
白白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旺財這家伙偷摸占它便宜,已經(jīng)不是一回兩回了。
它已經(jīng)習慣了。
但是黑狼天霸看見這一幕,牙齒齜的更兇了。
它偷偷暗戀白白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
只可惜白白總是跟著主人游歷在外,很少回來,它們也很少能夠有接觸的機會。
不過天霸每次都認為,宮里面能夠配得上白白的狼族并不多,也就只有它這種黑狼,才能夠配得上白白這么漂亮的雪狼!
可它哪里想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居然被這么一只又傻又憨的灰狼給搶了去!
“什么你媳婦?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狼族的規(guī)矩,都是能搶得到打得贏的才算是自己媳婦兒?哼哼,我今天就讓你試試看,敢搶我白白的下場!”天霸怒吼道。
“相公,這只狼看起來要欺負我們家旺財,怎么辦?”花眠聞言,趕緊抱著季淮修。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旺財如果連這只黑狼都趕不走的話,以后也護不住白白的?!奔净葱蘩潇o的說道。
花眠本來的緊張都要化成了疑惑。
瞪著眼睛看向季淮修。
難道他如今也能夠聽得懂他們之間說的話了?
“怎么了?”季淮修見她這副樣子看著自己,茫然的朝自己臉上摸了摸,可是臉上什么都沒有。
“你怎么知道這黑狼喜歡白白?”
“這還不明顯嗎?你話本子都看到哪里去了?”季淮修好歹也是有媳婦兒的人了,這還看不出?
花眠:“……”
那真是小瞧你了呢!
旺財比天霸還要生氣。
兩只狼就這么對著咆哮。
“打就打,我非要讓你看看我才是最配得上白白的狼!”
它也覺得季淮修說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如果它現(xiàn)在連自家媳婦都護不住,那以后拿什么保護她?
它是要做家里頭狼的,不可能永遠被娘親護在身后!
“娘親,你躲到一邊去,別讓這個壞蛋傷到你和白白了?!蓖敍_花眠說道。
天霸雖然憤怒,但也知道花眠作為人類,是不能隨便招惹的。
至少這是碧落國許多契約獸腦子里始終恪守的規(guī)則。
所以它選擇走到旁邊的草地。
“哼,膽小鬼,有本事就跟過來!”天霸挑釁的說道。
“你他娘的才是膽小鬼!”旺財也同樣撲了過去。
白白被花眠按著,也只能沖黑狼喊著,“天霸你就算是跟它打架也沒用的,就算你打贏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那它也別想得到你!”
花眠:“……”
這話聽著還挺霸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