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還躺在醫(yī)院里，姜念尋了周日下午的時間去探望，誰知在醫(yī)院門口遇到了季玥，她老遠(yuǎn)就看到她了，本想偷偷溜進(jìn)去，卻被她叫住。

    “看?。俊奔精h上下掃視著姜念，滿臉高傲。

    姜念有些無語，她那化著煙熏妝的大眼是看不見她手上的果籃嘛？這不是探病標(biāo)配嗎？還是她故意說話咒她？

    “探病。”姜念淺笑，她做足了表面功夫，硬是讓季玥挑不出一絲錯來。

    “我記得你，姜念?！奔精h來回踱了兩步，伸出一只右手來，驕橫地指著姜念的鼻子道：“我的小弟是不是跟你是前男女關(guān)系來著，上次看著就眼熟，這回總算想起來了！”

    季辭和姜念談的時候也發(fā)過朋友圈，頂多屏蔽一下父母，可能讓季玥瞧見過，姜念也不覺得奇怪。

    “這弟弟的前女友成了哥哥的老婆，你還真是口味怪一致的。”季玥奚落道。

    “季小姐看起來很閑啊，怎么是季氏集團(tuán)給你的活不多還是給你的位子不夠高？”姜念抿唇笑道，上次去季家吃飯，她在飯桌上沒插話，一來是季家的事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二來她那婆婆和老公的戰(zhàn)斗力再加上季辭媽，根本用不上她，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沒聽到。

    季玥果然變了臉色，但隨即又笑了，“那又怎么樣，我姓季，這偌大的季家財產(chǎn)總有我的份，不像你攀附在有錢男人身上當(dāng)個一無是處的吸血蟲?！?br/>
    “哦?！苯钹嵵仄涫碌攸c點頭，在季玥疑惑的目光下掉頭就走，季玥后知后覺在身后大叫：“誒！你給我回來！你憑什么忽視我！”

    姜念強(qiáng)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快步走進(jìn)電梯，對付這種人最好的方式是不搭理她，讓她自我內(nèi)耗，自己氣自己。

    她還是太仁慈了，她叫她就不該停。

    姜念剛走出電梯，就迎面撞上著急忙慌的季辭，“怎么了？”

    “念念我給你打電話發(fā)消息怎么都不行，莫桑今天中午匆匆走了，護(hù)工跟我來說，我查了監(jiān)控，她好像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出去了！”季辭面色凝重。

    “不會有什么急事吧！”姜念忙掏出手機(jī)，給莫桑打電話，連打了三個，就是沒人接。

    “怎么回事！”姜念焦急地跺了跺腳。

    “別急別急！”季辭剛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卻又想起陸欲凌的警告，懸著的手又放下。

    “去她家看看吧！”姜念拽著季辭的手就往電梯里走，季辭盯著被她緊握的手，神情有些恍然，但很快又恢復(fù)正常。

    “你是把我拉進(jìn)黑名單了嘛？我怎么打不通電話也給你發(fā)不了消息，我昨天剛發(fā)了條消息問你為什么不起訴莫森就這樣了。”季辭艱澀開口問道，好看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你給我發(fā)消息了？我昨天沒看到??！”姜念掏出手機(jī)，點進(jìn)季辭的聊天頁面，好家伙，一看還真進(jìn)黑名單了，而且她也看不到那條他發(fā)的消息。

    季辭掏出手機(jī)給她看自己給發(fā)的消息，以及后面的紅色嘆號。

    姜念輕輕“嘖”了一聲，想起自己洗完澡出來遇到的陸欲凌，還有他的問話，瞬間了然。

    “估計又是陸欲凌，他真的跟小孩子一樣！看我回去不罵死他！”姜念將季辭從黑名單中拉了出來，又將他的電話從騷擾電話中去除，一番操作她真的對家里那位哭笑不得。

    明明比她年長4歲，做起事情來卻比她幼稚很多。

    “你以后可以打我這個電話，還有這個微信小號，陸欲凌這個不知道的?！苯钣泄ぷ魑⑿藕凸ぷ麟娫?，一般是處理學(xué)校的事的，她將這個給了季辭，要是下回遇到這樣的情況，能及時聯(lián)系到他。

    “表哥知道會不會生氣？”季辭倒有些猶豫。

    “讓他生唄！這個幼稚鬼！”明明是數(shù)落的話，姜念臉上卻掛著淺淺笑意，季辭眸色一沉，終究是回來晚了。

    “你那個摔壞的手機(jī)我拿去了，找了一個朋友，他說手機(jī)里的東西還可以修復(fù)一些?！奔巨o突然想起這個事，他后面隨警察又去了一趟案發(fā)現(xiàn)場搜集一些證據(jù)，他一眼就看到了他送給姜念的那只手機(jī)，沒想到兩年了她還沒換。

    他是有私心的，他知道這部手機(jī)里存著一些他們的過去，姜念可能刪掉了，但他可以想辦法修復(fù)。

    “我說那手機(jī)去哪了，正好，我還為手機(jī)沒了的事難過了很久?！?br/>
    姜念走出電梯，領(lǐng)著季辭走向自己的車子。

    季辭聽這話咯噔了一下，坐上車，猶豫開口問道：“為什么會難過？”

    “因為有些東西需要有痕跡?！苯畎l(fā)動車子，開出車位，朝莫桑家開去。

    季辭一路上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剛被姜念緊握過的手，那細(xì)膩的觸感仿佛還在，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在一個紅燈口，他開口道：“念念，如果我當(dāng)年沒出國……”

    “綠燈了?！苯畛雎暣驍嗔怂_過這個路口又繼續(xù)說道：“陸欲凌最近跟我的感情很好，我們不打算離婚了?！?br/>
    季辭張張嘴，沒在說話。

    姜念已經(jīng)告訴他答案了，沒有如果。

    莫桑果然在家里，姜念和季辭在樓下就聽到了她父母的哭喊聲，他倆趕緊上樓。

    屋內(nèi)還是之前離開的狼藉模樣，地板上印著幾處干涸的血跡，姜念一踏進(jìn)這個屋子，心中一顫，那日不堪的回憶讓她心生膽怯。

    季辭看出她的反應(yīng)，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希望她好受些。

    聲音是從里屋傳來的，姜念快步走了進(jìn)去，一眼就看到穿著病號服的莫桑跪在地上，頭上綁著繃帶，裸露的皮膚到處都是未消退的青紫印。

    她一身樸素打扮的父母站在她面前，唾沫橫飛地指責(zé)著她，她媽手上甚至拿著一根竹鞭，獵獵作響，時不時抽在莫桑瘦弱的身子上。

    “阿姨叔叔！你這是干什么！”姜念上前護(hù)住莫桑，一把把她抱在懷里，季辭則是上前奪過莫畝受上的竹鞭，莫家夫妻一愣，仔仔細(xì)細(xì)看著一臉慌張的姜念，半天才將她認(rèn)出來道：“你是姜家的女兒？我們以前住一個胡同的！”

    “阿姨是我，姜念！”姜念捧起莫桑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強(qiáng)壓下對這對夫妻的厭惡，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莫桑，你怎么了！”姜念將了晃眼神空洞的莫桑，滿是焦急。

    莫桑好像終于聽到什么聲音，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聚焦在姜念臉上，嘴唇微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念念，你別管她，她裝死呢！都是她害自己的親哥哥坐牢，你說我家莫森多好的孩子，要是真在牢里被關(guān)個十幾二十年，我們老兩口該怎么活??！”莫母拍著自己的兩條腿痛哭起來。

    “怎么回事啊，我撤訴了呀！”姜念小聲同莫桑說著。

    “他今天一早剛出來就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他失手捅了有個小混混一刀，又被抓進(jìn)去了，說是故意殺人罪，要坐很久的牢?！蹦Ｎ孀∧?，痛苦起來，“可是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他往死里打我，還要強(qiáng)奸來救我的朋友，我都原諒他了，還虧錢了念念，是他自己不長記性剛出去又進(jìn)去。”

    “胡說！要不是你藏著錢不給他，他會被抓進(jìn)去？我兒子肯定是受了委屈又被那群混蛋盯上，這才陰差陽錯進(jìn)去了！”莫母作勢上前要來打莫桑的嘴巴，卻被季辭一把攔住，莫父也在她身后抱住她，希望她冷靜點。

    “你趕緊的，把錢拿出來，我們要私了，絕對不能讓你哥坐牢！”莫母哭嚎了兩嗓子，又惡狠狠地盯著莫桑，一臉厭惡。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了！你要不把我賣了吧！或者我死了算了！”莫桑失控地掙脫開姜念的懷抱，對著父母一下一下磕著響頭，“砰砰砰”，額頭瞬間一片紅。

    “莫桑！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姜念強(qiáng)忍著鼻尖的酸意，一把抱住她，極力安撫著在她懷里瑟瑟發(fā)抖泣不成聲的莫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