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奇兵?”
李靖趕忙虛心請教起來,他也想好好的見識一番,這小子到底是不是浪得虛名。
從小到大,自己閱讀過無數(shù)的兵法典籍,上面記錄的東西,絕大多數(shù)都是堂堂正正的比斗,攻占城池,調(diào)兵遣將的果斷,才是勝利的關鍵。
但對這種旁門左道,典籍之中不認可的計謀,李靖還是頗為感興趣的。
“首先你要清楚一件事情,突厥地形絕大多數(shù)都是草原,在那里根本就沒有城池,有的只是可以隨時遷移的部落,根本就不可能給你叫陣的機會?!?br/>
“除了突厥可汗的王帳外,其他各大部落都會隨著草原牧場的變化而不斷的變換位置,想要在茫茫的草原之中,鎖定突厥的主力軍隊,談何容易?!?br/>
“一旦大唐不能短時間內(nèi)將突厥滅掉,那么對于大唐來說,情況會異常的糟糕,甚至有可能會敗北?!?br/>
“畢竟大唐距離突厥路途遙遠,想要從大唐源源不斷的將糧餉補給送到前線,根本就是不可能呢,這種巨大的消耗,大唐承受不起。”
“所以此戰(zhàn)的關鍵,依舊在這支奇兵的身上?!?br/>
解釋這么多,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明白,自己為何要做出這樣的選擇,而后再解釋奇兵需要做的事情。
聽到這樣的話語后,李靖沉默了,這一點不光是他自己沒有想到,恐怕整個朝野上的大臣們,也沒有想到,突厥的部落是不斷變換方位的,想要確定一個位置,談何容易?
或許暫時想辦法尋找到突厥大軍的蹤跡,等到大唐出兵趕到突厥的時候,他們可能早就離開了。
在那茫茫的大草原中,尋找突厥將士們的蹤跡,大唐軍隊的確是靠不起,一旦補給供應不上,無須突厥軍隊出現(xiàn),大唐就已經(jīng)失敗了。
大唐已經(jīng)憋屈了一次,這一次若是再失敗的話,他都不敢去想,陛下會憤怒到什么程度。
“沐公子說的不錯,這一戰(zhàn)大唐耗不起,必須速戰(zhàn)速決,只是我很是不明白,這支奇兵需要做些什么?”
之前他已經(jīng)說過了,若是他是主帥的話,一定會選擇這樣做。
“雷霆之勢,直搗黃龍,也就是所謂的擒賊先擒王?!?br/>
隨手在桌面上比劃一下,主力軍對正面掃蕩草原,而奇兵則是在另一個方向,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突厥的心臟位置。
“沐公子,這樣做未免有些太過于冒失了,一旦被突厥察覺,后果不堪設想?!?br/>
雖說這種計謀很不錯,但是風險實在是太好了,一個不好,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盡管這種計策在典籍之中見到過,但是縱觀整個歷史長河,這種方式,很少有人會采納。
“兵行險著,每一場戰(zhàn)斗都不可能會有萬全之策,戰(zhàn)場之上,瞬息萬變,很有可能因為一道錯誤的命令,就會將自己大好的局勢給斷送?!?br/>
“風險自然有,但是在本公子看來,此計的成功率絕對要在八成以上,而這支奇兵最大的困難就是要最短的時間內(nèi),確定突厥王帳的位置,絕對不能有絲毫的誤差?!?br/>
“否則的話,此計不但會失敗,甚至連這支奇兵也會全部搭進去,當然,想要確定頡利可汗的王帳很簡單,突利可汗恐怕十分樂意將位置告知大唐?!?br/>
“至于朝廷是否能夠把握住這個消息,那就要看上面的官員們?nèi)绾稳ミ\作了,而要將這件事情促成,保密性是前提,否則的話,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計謀很簡單,操作起來卻會無比的困難,畢竟這個劍癡兄現(xiàn)在還只是江湖人士,告訴他再多東西,也是無用。
“沐公子,這支奇兵的行動路線可有什么規(guī)劃,又或者是應該注意些什么?”
大方向已經(jīng)決定了,關鍵的細節(jié)還需要探討一番,不然的話,就這么一知半解的去匯報陛下,必然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
“這個問題問的好,奇兵重在速度,絕對不能戀戰(zhàn),做事絕對不可以拖泥帶水,該走時必須要走,絕對不能有半點的遲疑?!?br/>
“行路過程中,吃喝拉撒都要速戰(zhàn)速決,盡量將時間節(jié)省下來,只有用最短的時間內(nèi)趕到王帳,才能迅速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否則王帳變換了位置,又要耗費不少的時間?!?br/>
“耽擱的時間越久,暴露的可能性越高,與此同時,奇兵前進的過程中,時刻要保持警惕,哪怕是休息的時候,也要將斥候派遣出去,至少也要關注周圍十里外的動靜?!?br/>
細節(jié)很簡單,那就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絕對不能有半點的馬虎與大意。
“當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與沐公子對于這支奇兵的看法是一樣的,兵貴神速,時刻保持警惕,也是精銳之師應有的素質(zhì)?!?br/>
李靖很是滿意的點點頭,這些建議與之前的說辭不謀而合,也算是精辟了。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的因素,本公子還沒有說,既然我們想到一起了,那本公子就不用說了。”
沐九歌很想問問劍癡兄,敢不敢要點逼臉,自己腹中有多少墨水,他心中沒數(shù)嗎?
“咳!沐公子,我暫時也之想到這一層上,還請賜教?!?br/>
李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心中罵了一句,自己怎么就這么大意,忘記他愛說半截話的毛病了?
“這支奇兵務必要做到斬草除根,毀蹤滅跡,絕對不能留下一絲的隱患。”
沐九歌的神色逐漸冰冷,語氣之中透露出殺伐果斷的堅決。
“這……”
對于這種決定,李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一旦下達這樣的命令,突厥那邊必定會血流成河,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傷亡,是很不人道的行為。
“沒有其他的選擇,必須要這么做,從踏入草原的一刻起,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一直殺到王帳,哪怕是這一路上途經(jīng)一些小部落,又或者是遇到游牧的突厥人,都不能有絲毫的憐憫之心?!?br/>
見到劍癡兄在遲疑,甚至眼神之中還有些于心不忍之色,沐九歌不由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李靖依舊沒有說話,而是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作為大唐軍神,經(jīng)歷過的戰(zhàn)爭無數(shù),但是他從沒有下達過這樣的命令。
對方只是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年,實在是想不到,他為何會有如此重的殺心,甚至讓他這個見慣生死之人都為之膽寒。
戰(zhàn)爭,死人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但是突厥部落之中的老弱婦孺,盡是一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弱者,對他們揮舞屠刀,李靖自認他自己無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