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男子恭敬地站著。
這個房間像是一個辦公室,但是卻豪華得離譜,所有的陳列都透著一股英倫的風格,房間里的每一個器件貌似都用它那陳腐的外表告訴著你:我是一個古董。
一個亞裔模樣的青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前,青年男子的頭發(fā)卻是銀色的,是很自然的銀色。
銀色是一種很優(yōu)雅的顏色,青年男子舉手投足之間也很是優(yōu)雅,而且言談舉止都帶著那股久居上位的氣質。
他是一個皮膚白皙的黃種人,眼眸漆黑,卻有著一頭銀色頭發(fā),穿著跟帶頭男子一樣的藍色制服,生得靈目長睫十分清秀,銀色的長發(fā)披在肩上,如果不是喉嚨間的喉結,一眼看過去甚至會把他看成一個漂亮的女人。
銀發(fā)是青年男子與生俱來的,與亞洲人的外貌放在一起,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帶頭男子恭敬道:“主席大人,一切如您所言,失敗了?!?br/>
這句話被稱作主席的銀發(fā)男子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
是意味著從第一次行動開始,到最后一次行動結束,全部失敗了。
主席的聲音卻不像他的外貌那樣,磁性的男中音帶著沙啞,說道:“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沒想到校長大人這次是來真的?!?br/>
帶頭男子深表同意,以前來到這里的人類,要么是象征式地派幾個人過來以示友好,要么是一群大人物過來簡單交流。
這次來的人,卻都是實力強大的年輕一代,這些人可以說都是人類的未來,現在卻全部交到了妖怪的手里。
主席很不明白,人類那群迂腐不堪的所謂的大人物,是哪來的這么大魄力。
主席擺擺手說道:“算了,現在我們已經把來這里的人類得罪了個遍,善后工作去安排一下吧?!?br/>
帶頭男子小心問道:“您的想法是如何?”
主席一把靠在辦公椅上說道:“能拉過來的就拉過來,不能的也盡量不要去動吧?!?br/>
帶頭男子一愣,這跟主席一貫的作風不一樣。
主席見狀,解釋道:“不用那么奇怪,既然來的少爺小姐們都是家族里的寶貝,校長大人肯定是承諾了一些東西,不會任由我們亂來了。在摸清楚校長大人的想法之前,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帶頭男子應諾。
主席繼續(xù)問道:“一共死了多少人?”
帶頭男子低頭回答道:“十七個。”
主席拿出一本冊子放在了桌上,說道:“記下來,我們欠這十七個家族一個人情?!?br/>
帶頭男子面帶猶豫,說道:“這次最后那兩個人不簡單。”
主席示意他繼續(xù)說,這次來的人都不簡單,既然特別提出來,肯定是有特別之處。
帶頭男子說道:“截殺他們之時,他們和袁氏兄妹在一起,那對兄妹幫了他們,而且......”
“木下長風插手了?”主席像是早就知道了結果。
帶頭男子說道:“是的,由于袁氏兄妹的家族還沒有查出來,我沒有下重手,那兩個人類是中國的天師道,最后木下長風來接了他們,而且表示那兩個人類歸他了?!?br/>
主席微微一笑,說道:“能讓他出來接的人,必有不凡之處,仔細查一查那兩個人類。”
“是?!睅ь^男子欠身道:“還有最后一件事,袁氏兄妹的等級評定可以上升至A級上游?!?br/>
主席笑道:“吃虧了?”
帶頭男子很是慚愧道:“死了三個?!?br/>
主席靠在了椅子上,說道:“這件事先這樣吧,把這次行動接觸到的所有人類進行評級,只高不低,一周內附上家族的詳細資料和個人喜好,這次不能下殺手?!?br/>
“是?!?br/>
......
......
呂意被綁成繃帶人躺在床上,很是無語。
他昏了三天,昨天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綁成這樣了。
事后袁軒特地去了一趟校外的森林,把自己的包找了回來,想著自己實在撐不住了就吃一粒大叔給的丹藥就行了。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身體的情況要比想象中的好很多,應該是用不著那丹藥了。
此時林廈正坐在床邊,一點一點地給他喂著粥食。
這場景貌似很熟悉。
呂意想起了自己被木下一輝打住院的那段時間,林楚楚也是像這樣一口一口喂自己吃東西。
呂意突然覺得林廈和林楚楚有幾分神似,只是林廈從小就是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什么時候干過這種照顧人的事情,顯得有些笨手笨腳。
被粥燙得滿嘴發(fā)麻的呂意很是懷念那個善解人意的林護士,可惜自己現在不是在醫(yī)院,更不是在人類的世界。
這里是網絡開發(fā)部的活動室。
四周擺滿了各種型號的電腦和儀器,自己躺的床也是臨時架起來的,環(huán)境實在是惡劣。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大門被粗暴地踢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喲!你個狗日的還沒死呢!”
袁軒在一邊埋怨道:“小聲點!人家才醒過來不久!”
袁旱隨意道:“沒事,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br/>
呂意看著兩人咧嘴一笑道:“如果能遺千年我也很高興啊。”
袁旱斜眼一瞄,說道:“看看你被人打成這個樣子,還要靠我妹才撿回一條命,丟不丟人啊你?!?br/>
呂意思索了片刻,說道:“可能我的逃跑技術還是比不上你吧。”
這是一個很深刻的檢討。
深刻到袁旱想吐血。
袁旱當然是知道呂意和袁軒的逃亡過程的,這么說只是為了氣他一氣,可結果跟自己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袁旱舉手投降,說道:“我承認我說不過你,我認輸好吧?”
呂意點點頭,看上去很是滿意。
看著林廈手里的粥食,袁旱有些酸溜溜地說道:“軟飯吃多了也不怕硬不起來?!?br/>
“噗!”呂意一口粥噴了出來。
一半是粥燙的,一半是被氣的。
林廈顯然沒聽懂袁旱的那句話,有些失措道:“很燙嗎?”
呂意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從頭燙到尾都忍著,林廈居然現在才發(fā)現。
袁旱似乎十分解恨,說道:“燙不死你個狗日的?!?br/>
呂意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些什么。
袁旱湊近說道:“你敢不敢大點聲說,背地嚼舌頭算什么男人。”
呂意看著他說道:“你想知道?”
“廢話!”
呂意平靜道:“我說,燙死老子算了?!?br/>
袁旱深呼吸一口氣,扭頭就走。
袁軒看著舉止奇怪的袁旱,問道:“哥你去哪?”
袁旱頭也不回,說道:“我出去冷靜一下,我怕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
林廈似乎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袁軒結果林廈手里的碗,說道:“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這里還是我來。”
林廈也知道自己做得不怎么好,直接把碗遞給袁軒。
林廈起身欲走,忽然朝袁軒問道:“你哥是認真的嗎?”
袁軒知道她問道是什么事,說道:“你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嗎?”
林廈想了想,說道:“我不明白為什么第一目標選上我,按理來說比天師道勢力大的家族還有不少?!?br/>
袁軒嘆了口氣,說道:“你覺得他那模樣的,是那種會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嗎?”
林廈說道:“但他可不是個蠢人?!?br/>
袁軒搖搖頭,說道:“我哥經常說愛情使人盲目,現在看來應該是有道理的,況且我可以接受你成為我嫂子?!?br/>
呂意想道,你們這倆小丫頭片子討論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太露骨了。
林廈若有所思地走出門去。
雜亂的房間中只剩下了袁軒和呂意兩人。
袁軒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口吐香息,驅散了粥中騰起的熱氣,再講勺子送到呂意嘴邊。
溫粥入口,很是舒適。
呂意有些不習慣,說道:“我真的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br/>
袁軒撥弄著清粥道:“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兩遍了?!?br/>
“因為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呂意有些尷尬地說道。
袁軒輕輕吹著熱粥,說道:“能來這里,如果你是哪個家族的,那么的家族很了不起。如果你是沒有家族,那么你這個人很了不起?!?br/>
呂意感受著背部的槍傷,齜牙道:“如果我有那么強,那天我就不會跑了?!?br/>
袁軒輕輕喂了一口粥,說道:“中了那么多槍都沒死,這已經可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呂意咂摸著清粥的味道,粥中有一股莫名的香氣,說道:“可能是我的運氣比較好?”
袁軒笑道:“運氣是很重要的,而且你這一次的表現,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了?!?br/>
“我這次的表現很好么?”
“來這里的人類全部受到過襲擊,就結果來說你當然不算是上佳,但是在你們之前的那些人基本上是帶著很多隨從來的,遇襲時的情況,當然會比你們好得多?!?br/>
“但是我受了這么重的傷,算不上很特別吧?!?br/>
袁軒細心地喂著呂意粥食,說道:“目前好像還沒有人查出你背后的家族?!?br/>
呂意有些無奈地說道:“所以我說我不是什么大家族的人?!?br/>
袁軒喂完粥食,拿著紙巾擦了擦呂意嘴角上的殘粥,說道:“現在說這句話我是相信的,但是那些人就是以為你的身后有一個很神秘的家族?!?br/>
呂意皺了皺眉,說道:“要解釋清楚這件事情貌似很麻煩。”
袁軒豎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說話。
安靜半晌,袁軒說道:“來人了。”
呂意表示自己什么也沒聽見,問道:“部長?”
袁軒側耳傾聽說道:“不見得,你醒了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有些人一聽見就會趕過來的?!?br/>
敲門聲很快便響起來了。
一陣年輕的男聲從門外傳來:“您好,呂先生在嗎?!?br/>
袁軒不喜道:“明知故問?!?br/>
袁軒起身開門,兩名年輕男子站在門口。
兩人都是棕色的頭發(fā),其中一人有著歐洲人的藍色瞳孔,像一汪湛藍的湖水,配以臉上彬彬有禮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十分親切,而另外一人有著黑色瞳孔,卻是表情有些麻木,看上去有點呆,但即便如此袁軒不得不承認兩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算得上是大帥哥類型的。
兩人都穿著白色的長袍,胸前掛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
袁軒大約猜到了兩人的來歷。
藍瞳男子微笑著問道:“袁軒小姐?”
袁軒冷漠答道:“是?!?br/>
藍瞳男子托起袁軒的纖手,彎下腰去,嘴唇在她的手背上輕觸。
男子比袁軒高上許多,所以做這個動作時腰彎得非常低,顯得有些卑謙。
袁軒對這一套禮節(jié)很不喜歡。
男子繼續(xù)說道:“您好,袁軒小姐,我叫唐納德·克魯茲,這位是斯芬克斯。”
袁軒看著他,等著下文。
叫唐納德的男子知道她在等什么,說道:“我為呂意先生帶來教宗大人的問候?!?br/>
這是來自梵蒂岡的橄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