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勉強(qiáng)從喉嚨里擠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奇怪。
“請、請等……!”想要追上打完人就走的黑色妖精,但被打倒在地的斗篷男子絆了一下的小女孩眼看著馬上要摔倒在地。
“……”盡管如此,看著小女孩即將跌倒的男孩根本沒有半點要去扶住女孩的意思。
“嗚……!”
一聲悲鳴從男孩的身后傳來——小女孩果不其然的跌倒在了地上。
眼淚生理性的從小女孩的眼眶里涌出來,小女孩意外堅強(qiáng)的用手背胡亂一抹自己臉上的眼淚,接著更加努力的想叫住眼前的黑色妖精,“請等一下……!!”
“你——”
被小女孩弄得煩躁了起來,心情不好且耐心不佳的男孩用力一皺眉頭,側(cè)身想要讓小女孩閉嘴。
唰——
有風(fēng)拂過男孩的臉龐,輕揚(yáng)起男孩總是遮住眼睛的半長劉海。一塊純白的手帕按上了男孩的臉頰。
“血……臉、被血弄臟了……”
原本可愛的臉因為還掛著眼淚而顯得狼狽,溫暖透過手帕傳遞了過來。擦拭著男孩臉頰上被濺上的血漬,小女孩認(rèn)真的表情映入了黑色妖精的眼底。
那是不可思議的光景——在一地橫七豎八、流著鮮血的“尸體”之中站著美麗地一如黑妖精的男孩,然后在他的身旁,有完全不害怕的小女孩在溫柔的擦拭著男孩的臉頰。
“嗯、這樣就好了?!甭曇衾镞€帶著些微的哭腔,顯然是還沒有從前一刻發(fā)生的事情里回過神來,小女孩卻是笑了。
純真而不帶一點雜質(zhì),沐浴在透過樹木枝葉灑下的碎陽之中,女孩的笑容甚至讓不屑與人群聚、不知人類體溫的妖精也感覺到了人類身上所具有的熱量。
于是黑色的妖精放下了手中的雙拐。嘴角在不知不覺中緩緩地上揚(yáng)了一點。
那或許是云雀恭彌人生中第一次對人露出笑容。
額頭上冰冰的,很舒服。這是從很深很深的沉眠之中找回神識的云雀的第一感想。
“委員長……?”接著,少女的身影映入了云雀的鳳眸之中。
扶著云雀坐起,端起裝有溫水的杯子,恭敬地把杯子湊近云雀的唇邊,視線總是堪比探照燈的少女與云雀回憶里的小女孩的面影在剎那間重合了。
“委員長,請喝水。”
明明平時是怯生生的小動物,這個時候用的卻是肯定句。
“藥在這里,請?!?br/>
把藥放到云雀的掌心里,母親是醫(yī)院醫(yī)生的葵有自信自己拿給云雀的藥無論是種類還是計量都是正確的。
“……”要是不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要是自己沒有這么頭暈?zāi)X脹,要是自己面前的不是這個有探照燈視線的小動物。云雀想自己一定不會就這么把手中的藥吞下吧。
確定云雀把藥好好咽下的葵打從心底的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太好了。)
半小時前來到保健室,葵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云雀燒得似乎比之前還厲害。保健醫(yī)生的夏馬爾仍然不在,葵就自作主張的決定留下來照顧云雀了。
本想著云雀大概會抗拒吃藥這件事,葵做夢也沒想到燒糊涂了的云雀會這樣什么都不問、什么都不說的把自己給他的藥吃掉。
“衣服、還是換一下比較好,委員長?!蹦樕霞t紅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的葵羞澀的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套嶄新的運(yùn)動服。
“這個是開學(xué)的時候新發(fā)的運(yùn)動服,我的尺碼被發(fā)錯成最大號的,男生也應(yīng)該夠穿……”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運(yùn)動服被發(fā)錯的葵很是難過,可是因為葵發(fā)現(xiàn)的太遲,要去調(diào)換也很麻煩。想著穿上一學(xué)期的運(yùn)動服也沒有問題的葵索性把派不上用場的新運(yùn)動服放在了學(xué)校。
(現(xiàn)在想想,運(yùn)動服被發(fā)錯真是太好了呢。)
紅著臉,垂著頭,葵把運(yùn)動服放到了床邊。
“我出去買一點東西,委員長慢慢換沒有關(guān)系?!?br/>
全然忘記了在妄想得不到滿足的那些日日夜夜,忘記了那種從身體深處產(chǎn)生的空虛與灼熱,忘記了想被填滿、想被弄壞;現(xiàn)在的葵能夠想到的只有怎么讓云雀快點好起來。
(我還是喜歡那個可怕的委員長。)強(qiáng)悍又美麗,如同異世界的黑色妖精一般的——
出了教學(xué)樓就開始奔跑,葵想快點買到臨街中華餐館里的素粥。
與此同時,遠(yuǎn)在騷亂不已的繁華街上。呆然地看著健壯白馬就要朝自己踏下的鐵蹄,真帆腦海中已浮現(xiàn)出自己被馬踩到骨折的情形。
噼——啪!!
長鞭劃破了空氣。
在意外的人影擋到真帆面前的同時,長鞭也將白馬高抬的前蹄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忽然之間被長鞭封住了動作的白馬自然保持不了平衡,嘶鳴著倒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凝視著自己身前的金發(fā)背影,真帆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小心!!”
不等真帆繼續(xù)糾結(jié)下去,擋在真帆面前的迪諾已棄了長鞭,抱住真帆向一旁滾去。嘶鳴連聲,奔騰的馬群堪堪擦著兩人奔過。
在意大利處理掉堆積的緊急事務(wù),又急急忙忙的從意大利又飛到日本,迪諾根本沒想到自己一到并盛就遇上這驚險的一幕。
“羅馬利歐!”“是!BOSS!”
在馬群奔過后,迪諾沒有忘記在第一時間命令得力的左右手去處理接下來的事情。抱著懷中的人還沒松手的迪諾緊張地看向了自己懷中的少女。
“沒事吧?!”
“……”
聽到了迪諾的關(guān)切的聲音,還在恍惚著、臉色慘白的真帆下意識的張口想要回答迪諾的問題,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像忽然從懸崖上落下的人在墜落的瞬間無法理解發(fā)生了什么,在奇跡般的生還后才感到害怕那樣。大睜著眼睛,震驚過度的真帆直到這個時候才慢慢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從大腦傳遞出的“恐懼”慢了不止一拍,全身上下的細(xì)胞這個時候才接到了大腦的訊息。
從指尖開始,蔓延到全身上下的震顫奪走了真帆全身的力氣,顫抖的雙腿無法支撐自己的體重,真帆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好丟臉……居然被嚇到說不出話來。)
身手強(qiáng)悍,用長鞭阻止了白馬踩向女孩的金發(fā)王子成功的成為了人們矚目的焦點,想當(dāng)然的,被救下了的真帆自然也就成了被人矚目的另一個焦點。
沐浴在眾人的視線之中,說不出話的真帆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嫌惡。
(這個時候要鎮(zhèn)定的說“我沒事”才對吧?!)
冷靜成熟的回答問題,對他人的好意以禮貌的笑容表示感謝,真帆清楚這樣才是最好的應(yīng)對方式。
(說話??!我?。┱娣憛挵l(fā)不出聲音,只能像傻瓜一樣呆站著的自己。
(活動啊!我的身體!)些微的嘲諷夾雜在人們好奇、想看好戲的視線里,顫抖個不停真帆甚至連將雙手緊握成拳都做不到。
(至少要點個頭吧?。?br/>
無法保持禮儀,做不到進(jìn)退有度,這樣經(jīng)不起風(fēng)浪的自己讓真帆覺得羞恥和屈辱。無意識的看向眼前的迪諾,真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選擇去看迪諾的雙眼。
早已習(xí)慣了他人視線的迪諾對他人的矚目并沒有太大的感覺,可扶著真帆的迪諾能夠清楚的知道真帆身上細(xì)微的變化。從最初受驚全身僵硬到明白危險已經(jīng)遠(yuǎn)去,松了一口氣之后的后怕,再到因為周圍的人的視線再一次僵硬起來;紅著眼的真帆雖然沒有哭泣,但那帶著祈求的表情比哭泣還要令人心疼十倍。
“……”微微一愣,后復(fù)一笑。大掌撫上了真帆的頭頂,迪諾將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的真帆的臉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真帆一驚,本已僵硬的身體這會兒完全變成了石頭做的地藏。
“沒事的。”
柔聲安撫著驚魂甫定的真帆,迪諾想如果自己有妹妹、妹妹又遇到這種可怕的事的話,自己一定會像這樣安慰她。不,在那之前,迪諾就會盡全力不讓妹妹遇到這種可怕的事。
“已經(jīng),沒事了?!?br/>
(還是小孩子啊。)
懷中顫抖著的肩膀是那樣的纖細(xì),和自己的身體比起來,那是如此嬌小可愛的軀體。如此需要呵護(hù)的小孩子在經(jīng)歷過可怕的像是噩夢的事情后卻沒有大哭小叫,沒有向他人哭訴;一個人努力忍耐著恐懼到想尖叫的心情,迪諾覺得這樣的真帆很可愛。
心中滿溢著想要憐惜的心情,迪諾抱起了錯愕到思考不能、差不多想要裝成是尸體的真帆。
“摔到的膝蓋很痛吧?稍微忍耐一下?!?br/>
像臂彎中停著的不過是一只小鳥,迪諾輕松的橫抱著真帆,把真帆帶離了人群,也帶離了人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