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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蕩跑男 一番混亂游方

    一番混亂,游方也注意到了門口的牧青斐,頓時(shí)叫苦不迭。

    這樣下去牧府門面也不好看,牧青斐讓幾個(gè)廝把雞抓了,清理一地雞毛和穢物。

    那農(nóng)夫顯然不清楚門口站的是誰,撿錢的人散去后,見游方站在原地不動(dòng),高興地端著雞過去,往他胸口推:“啄死你,啄死你,大王,替你冤死的姐妹報(bào)仇!”

    不遠(yuǎn)處的馬車旁躺著一只雞,風(fēng)吹過紋絲不動(dòng),梆硬。

    游方任那雞一邊“喔喔喔”一邊杵自己的衣衫,也不敢跑了,只是咬著牙低聲喊道:“這位哥,牧將軍面前,別再放肆了。”

    “牧將軍?哪個(gè)牧將軍?”農(nóng)夫一愣。

    “還有哪個(gè)牧將軍!”

    農(nóng)夫往牧府看去,立刻伸手把大王的頭捂住,往自己懷里兜。

    “完了完了完了”

    兩人趕緊往牧青斐那里走。游方剛要行深躬禮以示歉意,農(nóng)夫“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抱著雞,哭得聲淚俱下:“牧將軍,人不知您,您回京了,無意擾您休息。您拘走人這些兄弟姐妹,要打要罵人絕無怨言,可千萬別把它們斬咯,人還指望著它們養(yǎng)家糊口!”

    牧青斐確實(shí)生氣,但聽他胡言亂語,一時(shí)間哭笑不得:“我要斬也不是斬它們,斬你才是?!?br/>
    農(nóng)夫顯然沒聽全,破涕為笑站了起來:“是嗎?那太好了?!?br/>
    待起來后方才意識到后半句是什么,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斬人也不行,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后頭那“廝”放聲大笑。

    游方簡直要哭出來。這兩個(gè)人還嫌不夠亂?

    “哥,將軍沒有要斬你!”他輕輕踢了腳農(nóng)夫,聲道,隨后又朝后頭輕吼了一聲,“秦兄,別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鼻亻e話雖這么說,忍不住又笑了兩聲,隨后才捂了自己的嘴,朝牧青斐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話說給誰聽,“我給你駕車去,主子?!?br/>
    游方聽得一頭霧水,什么主子?

    秦閑才剛走到馬車邊,見著那慘死的雞,又朝牧青斐喊道:“將軍,前線戰(zhàn)死一只,要不要干脆送府里煲了它,好讓它死得其所?”

    沒等牧青斐發(fā)怒,游方先被他嚇著了,連忙向牧青斐解釋道:“讓將軍見笑,游方無地自容”

    他這才把事情原委交代了。方才出來,剛走到馬車邊,一只雞就跑來站他腳下,歪著頭看他兩眼,忽然就翻了白眼徑直倒了下去。

    農(nóng)夫不分青紅皂白,認(rèn)為是他害死了這只雞,賠償也不要,橫豎要他向這只雞“一家老”道歉。游方一介讀書郎,哪聽過這樣荒唐的事,自然不認(rèn)。于是乎便上演了一場“一家老”為雞伸冤的烏龍場面。

    牧青斐聽完,哪還有氣,亦同情起這老實(shí)人來。想她戎馬生涯八年,稀奇古怪的事也見了不少,今天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二品將軍不端著架子,三言兩語替兩人開解一番,讓游方賠錢了事。農(nóng)夫也不敢再多話,帶著他那些雞趕緊走了。走之前沒敢把死雞留下,倒是把懷里的大王塞給了牧府的廝。

    “這雞是我們村最能打的一只,就跟將軍一樣,戰(zhàn)無不勝。將軍為國為民,出生入死,人也沒有其他值錢的拿得出手,請收下大王,辛苦了!”

    秦閑坐在馬車上,時(shí)刻注意著門口的動(dòng)靜,見著這情形,忍不住又是一陣笑。

    牧青斐嘴角抽搐,但還是讓廝把雞抱了進(jìn)去,趕緊把農(nóng)夫送走。

    再站了片刻,游方終于把牧青斐送進(jìn)了牧府,松了口氣,連忙往馬車這邊趕。

    車上,秦閑曲著條腿,一手執(zhí)韁繩,嘴角的笑怎么都蓋不住。

    “也就秦兄還有笑話我的心思,我只覺得在地府門口走了一遭,虛汗都出了。”他嘆道。

    “你怕什么,她要是真有心跟你計(jì)較,哪會等你開口,早讓玄羽軍跟拎雞一樣把你拎牢里了。”

    游方一邊上馬車,道:“秦兄跟牧將軍是故交?”

    秦閑笑:“非也,初見罷了?!?br/>
    “那你怎知她怎么想?”

    “瞎猜的?!?br/>
    “”

    秦閑一抖韁繩,馬便走了起來:“坐穩(wěn)了,阮流云那幾個(gè)性子急,我們已經(jīng)誤了時(shí)辰,一會兒指不定怎么灌我們?!?br/>
    游方坐在車廂里,掀著簾子同他說話,表情不甚輕松:“我不太會喝酒,會不會掃大家的興?要不我還是不去了?!?br/>
    “有我在你怕什么?少爺我交遍天下好友,喝酒的、喝茶的、喝水的來者不拒,你還擔(dān)心沒個(gè)舒服座留給你?只要不是掃我的興,你想怎么快活怎么快活?!鼻亻e悠哉道。

    “那就好,”游方憨厚地笑,隨即道,“要不要換我駕車?你今天穿這一身粗糙衣衫,又坐在這處,怕要招來誤會?!?br/>
    已經(jīng)有人誤會了。秦閑不甚在意:“管他們。京城已經(jīng)夠無聊的了,還不準(zhǔn)我找點(diǎn)樂子?!?br/>
    游方嘆了句:“秦兄的樂子實(shí)在讓人難以捉摸?!?br/>
    “哈哈哈哈哈”秦閑大笑起來,起了個(gè)壞心思,“突然想起來吳老員外家新買了幾只鳥,怪漂亮的,還會說人話,不然我們先上他那里坐坐,再去赴約?”

    游方臉色一白:“別!我半年也不想再看到飛禽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廂牧青斐剛進(jìn)牧府,李長空就急匆匆迎了過來。

    “將軍,末將來遲,聽說有人在門口鬧事?”

    他剛說完就看到了廝懷里的雞,訝異道:“這雞吃什么長大的,這么紅的冠!”

    牧青斐聽到“雞”就頭疼,讓廝趕緊把它領(lǐng)下去。她嘆道:“長空,我有些想念西廊了,其實(shí)趙大年還挺可愛?!?br/>
    趙大年是西廊一個(gè)山匪,針的膽學(xué)人打劫,牧青斐閑著無事“教訓(xùn)”過他幾次,可惜劣根難改,三沒兩天就去老鄉(xiāng)家偷偷菜、撈些魚。老鄉(xiāng)們投到玄羽營來,哪個(gè)無聊,哪個(gè)就負(fù)責(zé)訓(xùn)他。漸漸的,但凡提到趙大年,將士們都搶著去“解悶”。

    李長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能讓牧青斐也“無聊”起來,笑道:“早知道回來的時(shí)候,就把他一塊兒綁來了。”

    兩人相視笑了起來。

    正這時(shí),身后傳來一道笑聲:“什么事這么開心?”

    牧青斐眼前一亮,轉(zhuǎn)身就撲了過去:“娘!”

    盧氏把女兒抱了滿懷,慈愛地笑:“我們青斐可算回來了,讓娘好等。”

    牧青斐松開她,握著她的手,心疼道:“天也不冷,怎么手這么冰?女兒又不貪嘴,娘不用起大清早去逛早市,家里都有?!?br/>
    “逛早市?”盧氏沒聽明白,笑道,“我就說芳蘭家太陰涼,她還不承認(rèn)。打半天馬吊,實(shí)在冷得受不了了,只好先回來?!?br/>
    牧青斐:“”

    原來是邊打馬吊邊等。

    李長空差點(diǎn)笑出聲,硬憋著朝盧氏問安:“夫人好?!?br/>
    “好好好,都好,別站著了,進(jìn)去陪我好好說會兒話?!北R氏笑著,往正廳而去。

    那笑容看得牧青斐背脊發(fā)涼:“長空,擂戰(zhàn)鼓?!?br/>
    李長空沒明白:“擂戰(zhàn)鼓?這里又沒有敵將?!?br/>
    “敵將就在里頭。”

    牧青斐說完,跟在盧氏身后進(jìn)了正廳。

    雖說是去打馬吊,回來的路上盧氏還是買了些牧青斐愛吃的,敞開擱在她面前。牧衍之正擔(dān)心游方的事,見牧青斐安然無恙進(jìn)來,便松了口氣,替盧氏滿上茶。

    一家三口總算團(tuán)圓了。

    分開一年,為人父母,自然有許多話要嘮叨。盧氏把牧青斐的近況都問了一遍,關(guān)心她吃飯穿衣,叮囑她凡事不要強(qiáng)出頭,切忌以身涉險(xiǎn)。

    聽得李長空都頗為感慨。

    牧青斐剛聽得紅了眼眶,下一句,盧氏便道:“這次你父親哀求皇上準(zhǔn)你的假,其實(shí)是我的主意。”

    眼淚立刻縮了回去,牧青斐悄聲對李長空道:“完了,開始了?!?br/>
    李長空見她全身緊繃,比先前應(yīng)付牧衍之時(shí)緊張多了,狐疑道:“夫人有這么可怕?”

    牧青斐:“這次就讓你見識見識?!?br/>
    “你打就跟別的女孩不一樣。別人磕著碰著,要么哭哭啼啼去找父母,要么自己委屈上半天。你倒好,在哪里受了欺負(fù),就擼起袖子自己去討。”盧氏想到這些,邊笑邊搖頭,“你爹老說你不像個(gè)女孩子家,娘就不這么想。有誰規(guī)定,女兒家就得關(guān)在圍墻之內(nèi),繡繡花唱唱曲,笑不露齒,活得像花蝴蝶?”

    牧衍之不同意了:“當(dāng)然了,天下有男人們?nèi)タ?,女人操什么心??br/>
    “你就是孔夫子看多了,腐儒一個(gè)。”盧氏瞪他一眼,“你不瞧瞧你女兒,十六歲就敢跟大將軍拼騎射,二十拜將,出生入死守河山,南易國能有多少男子能與她作比較?你非得把她跟尋常女子比。要我說,我女兒定會是名垂青史第一女將!”

    一番話說得牧青斐無限柔軟。

    李長空心想知女莫若母,難怪能教出牧青斐這樣的猛將。

    牧衍之也被說得動(dòng)然,嘆道:“話雖如此,你不擔(dān)心她?”

    盧氏搖搖頭:“不擔(dān)心,青斐肩上是玄羽軍乃至南易國千萬生命,她不會輕易倒下,她能護(hù)自己安好。”

    “娘”牧青斐熱淚又涌上了眼眶。

    盧氏探身向前,握住女兒的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fā),慈愛道:“娘什么也不擔(dān)心,娘只擔(dān)心再過幾十年,爹娘不在,你只身在這世間,沒人等你打馬吊回來,沒人陪你老去?!?br/>
    李長空:“”

    擂戰(zhàn)鼓!??!將軍,擂戰(zhàn)鼓?。?!

    他一看,牧青斐心里哪還有鼓,整個(gè)都傻住了!

    盧氏好像沒察覺到牧青斐的反應(yīng),繼續(xù)溫柔道:“人活一世,若能尋得良人相伴,與你賞花踏月,與你經(jīng)歷坎坷,像爹娘一樣,包容接納你的一切,何嘗不是好事?”

    “娘,我”牧青斐已經(jīng)亂了。

    盧氏被她的慌亂逗笑了,道:“傻孩子,你爹是翰林學(xué)士,你是二品將軍,連皇上都不敢隨意為你指婚。天下男子,你盡管挑,總會遇到能托付終身的人?!?br/>
    這樣的“愛”,誰敢拒絕,誰能挑刺!牧青斐當(dāng)即便把防備砸碎了丟出腦袋,沉聲應(yīng)道:“好?!?br/>
    待她跟李長空出去,牧衍之立即便朝盧氏抱拳:“夫人好口才!”

    盧氏悠閑地喝茶:“我女兒在想些什么,我會不知道?別愣著了,快去張羅張羅,能不能成事,就看這三個(gè)月了?!?br/>
    牧衍之遲疑:“真讓她挑?”

    “當(dāng)然由她來挑!”盧氏寸步不讓,“天下還沒有能挑她的男子!”

    出了前廳,牧青斐只覺得腳下發(fā)虛。

    她明知道她娘說那些都是攻心計(jì),可確實(shí)句句誅心。她蒼白著臉道:“長空,我敗了?!?br/>
    李長空亦板著張臉,搖搖頭:“不怪將軍,確實(shí)敵將太可怕。”

    “接下來,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