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不覺得自己現(xiàn)在特別像……”陳錦言裝作努力思考的樣子,拳頭砸了砸自己的太陽穴,邊想邊往后退了幾步,笑瞇瞇的睜開眼,“像登堂入室的貓?!闭f完,趁程知予還沒反應(yīng)過來,往后一跳,“我要換衣服,不要跟過來哦~”
一會兒薄晉洲要來取的資料只可能會是碎尸案的資料,所以程知予想盡快把陳錦言已經(jīng)查到的線索整理出來,根本算不上什么自作聰明。
陳錦言哼著歌換上一身衣服,也不去招呼書房里的人,自顧自地泡上一涼杯檸檬水,倒了兩杯,都放在了茶幾上。
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薄晉洲就來了。
“聽說你又把案子轉(zhuǎn)給了魏然,你小子行啊,夠能折騰的啊?!北x洲不知道書房里還有個人,說起話來也絲毫不避諱。
陳錦言槌了他一拳,“得了吧你,這么費力不討好的案子就這么轉(zhuǎn)到我手里了,你倒是會挑時候?!痹捯怀隹?,薄晉洲的臉色黯了黯,陳錦言斂了玩笑的語氣,“怎么?還沒找到嗎?”
薄晉洲往沙發(fā)上一坐,嘆了一口氣,伸手就要去端桌上的杯子,被陳錦言一擋,“這不是你的,要喝自己去倒?!?br/>
這個案子查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兇手是誰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可陳錦言并沒繼續(xù)查下去,而是把已經(jīng)有了的線索盡數(shù)轉(zhuǎn)回到薄晉洲的手中。原因嘛,忙碌的時候哪里還有精力去心煩。
薄晉洲當然知道他的用心,挑了挑眉,岔開話題,“還有別人?”
陳錦言輕咳一聲,“程知予,資料整理好了嗎?”
“馬上?!崩锩?zhèn)鱽沓讨枨逶降穆曇?,薄晉洲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錦言,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正要喝,打量了一番茶幾上的兩個杯子和自己手中的杯子,嘆著氣搖了搖頭,“幼稚?!?br/>
不對比還看不出來茶幾上的兩個杯子是情侶杯,其實陳錦言也就是在霖海大學附近蹲點兒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家不錯的小店,店里的東西都是手工的,精美獨特,他一時心癢,就帶了三雙拖鞋和一對兒杯子回來。
為什么是三雙拖鞋?因為有一雙放在了程知予家里。
程知予把打印出來的東西碼好,不急不緩地走出書房,目光與薄晉洲對視,微微一笑,把東西轉(zhuǎn)了個個兒,交到他手中時文字正對著他的方向。
薄晉洲頗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錦言一眼,口中說著“謝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還有點別的事,就先走了,回頭請程小姐吃飯?!?br/>
“我也要回事務(wù)所了。”說著,程知予拿起包,準備跟薄晉洲一起出門,被陳錦言一攔,“你還要再等會兒?!?br/>
事實上,陳錦言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把程知予留下來??赡苁且驗椴⒌陌缸忧ь^萬緒,可能他實在是太久沒好好看看她了,當然最可能的是,他想她了。
“喂,非白哥?!?br/>
陳錦言把薄晉洲送走回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很不喜歡聽到的話,程知予沖他扯出一個笑,走到窗邊,低聲說著話。
他面無表情地把薄晉洲用過的杯子拿到水槽里,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蓋住程知予說話的聲音,可他卻依然忍受不了明明人就在自己手心中,可卻碰不得更舍不得的現(xiàn)狀。
他在廚房磨蹭了好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程知予已經(jīng)掛了電話。
“還有什么事嗎?沒有的話我該回事務(wù)所了?!背讨柩壑泻?,明顯剛才的電話打得很開心。
“就在這里做吧,你隨時出材料,我隨時看?!标愬\言大喇喇地往沙發(fā)上一坐,“怎么,需要我來招呼你一下嗎?”
程知予有個不錯的工作習慣,每份正在做的工作都會分三個地方來存:事務(wù)所的電腦、自己的U盤、自己的郵箱。
很顯然,陳錦言非常熟悉她的工作習慣。
程知予明顯地感覺到陳錦言的氣場不大對,當下便乖乖地點了點頭,去了書房。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程知予看了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
“吃飯了?!标愬\言話音剛落,便見程知予已經(jīng)走出了書房,單手垂下,另一只手捶著腰,明顯久坐的不適癥狀。
他收回目光,拿出兩雙筷子。
“吃什么???”程知予接過筷子,“魚啊,是該吃魚,魚肉營養(yǎng)成分高,可以補補腦。”她笑吟吟地坐在陳錦言對面,卻不想陳錦言立馬回了一句:“怎么,你缺腦?”
“陳錦言,你不要太過分了?!背讨瓒诉^米飯,明顯已經(jīng)習以為常,也不多辯駁,夾了一塊肉放在陳錦言碗中,“我這筷子是干凈的,陳律師你最近真是辛苦了,趕緊犒勞犒勞自己?!?br/>
陳錦言微微一笑,把肉放在自己嘴里,“嗯,鮮嫩多汁,非常不錯。”
程知予跟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輕咳一聲,“陳錦言,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咱們最近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
“當然了?!标愬\言同樣一副看神經(jīng)病的表情看了程知予一眼,“你是我助理,在外辦案是常事,當然老一起吃飯?!?br/>
“可是老讓你掏錢,我有點過意不去?!?br/>
“就你那點兒工資,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我掏就我掏吧,權(quán)當救濟窮苦百姓了?!边@話雖然說得難聽,可陳錦言不管跟誰一起出去,確實都是掏錢結(jié)賬的那個。
“救濟窮苦百姓?”程知予挑了挑眉,“我們這些窮苦大眾確實是需要救濟一下,要不陳律師您看,掏錢買套房子救濟救濟我好不?”
陳錦言瞇了瞇眼,“要不,我把我這兒騰出來給你?”
程知予撇了撇嘴,“得了吧,明知道我干不出鳩占鵲巢的事兒來還這么誘惑我?!?br/>
“一套房子就能誘惑你了?”那我現(xiàn)在買一棟別墅擺在你面前你要不要考慮考慮嫁給我。陳錦言笑了一聲,“我說你今天說話怎么有點兒帶刺啊?要不要給你倒碗醋順順?”
程知予默默地扒了兩口飯,心里想著這人嘴毒心狠的,實在不是能隨隨便便得罪的主兒。
“喂。”程知予突然抬頭,眼睛亮亮地看著陳錦言。
“干嘛。”他白了她一眼,“有話說?!?br/>
程知予悶悶地憋笑許久,眼看著陳錦言就要放下筷子了,這才強忍著笑意說了句:“你聽沒聽過一句歇后語啊?砒霜拌辣椒?!?br/>
陳錦言皺眉等著她繼續(xù)說,她卻旁若無人地聳了聳肩,繼續(xù)扒拉碗里的飯。而一向心比天高的陳錦言也不再追問,只當她是又耍了一次小聰明。
霖海因為靠海的緣故,夏日里并不像北方的城市一樣炎熱,可有的時候濕熱比干熱更可怕,尤其是這種濕熱還伴隨著空調(diào)排出來的熱氣時。
程知予跟在陳錦言的身后,聽著他跟瑞安集團市場部經(jīng)理劉至信的對話,神思一點一點地飄至他們在新加坡的時候。要是每一次談項目都跟在新加坡似的多好啊,她心里暗暗感嘆,面上卻是笑吟吟的,時不時地在劉至信回頭看她的時候微微一笑。
要說以前她還只是覺得陳錦言不過是憑借著頭腦和魄力而在這個行業(yè)立足的話,今時今日,她對他的印象大大改觀了。
沒有哪個花花公子能在辛苦忙完一個案子之后馬不停蹄地奔赴另一個案子。
在室外轉(zhuǎn)悠了一個多小時之后,劉至信終于準備引著陳錦言和程知予進恒大大廈的門,不巧,陳錦言的手機剛好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嗯嗯啊啊”地說了幾句,他抱歉地沖劉至信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事務(wù)所臨時有點急事,改日再麻煩劉經(jīng)理帶我進去看看吧?!?br/>
劉至信倒是松了一口氣,兩個人又多說了幾句之后,陳錦言向程知予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離開。
兩個人上了車,陳錦言卻絲毫沒有要開車的意思。
程知予默不作聲地將剛才拍下來的所有照片都翻了一遍,“接下來我們要做什么?”
“接下來?”陳錦言眼看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離開,笑了笑,撥通一個電話,“喂,吳一嗎?我在恒大大廈這邊,方便的話過來一下吧?!?br/>
說完,側(cè)過頭看向程知予,見她一臉茫然,笑了笑,“瑞安說這是節(jié)能施工的建筑這就是節(jié)能施工的建筑了?拿著他們給的檢驗報告往上交,出了事算誰的?”說著,開車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可是咱們自己怎么驗?”程知予趕忙跟著下了車,邊跟上去邊揉了揉自己的腳踝,陳錦言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這個世界上,錢能辦成的事,就是小事?!彼D了頓,余光瞥見程知予面目有些扭曲,停下腳步,“腳很疼嗎?”
程知予尷尬地笑了笑,“還好,已經(jīng)貼了創(chuàng)可貼了?!?br/>
這么說著,她突然覺得眼前一晃,抬手擋擋眼睛的功夫,陳錦言已經(jīng)環(huán)了她的腰,把她往路邊上一帶,兩個人還沒站穩(wěn),一輛跑車囂張地呼嘯而過,程知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又往陳錦言懷里跌了跌,鞋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腳順勢崴了一下。
陳錦言松開環(huán)著她的手,蹲下身將她連鞋帶腳窩在手中,抬起頭,“疼嗎?”
“不疼。”程知予想把腳抽出來,卻被陳錦言握地更緊了些。他把鞋跟往上一推,輕輕松松的,鞋跟就又結(jié)結(jié)實實地連了上去。
“只要是車來車往的地方,就不能做長時間的停留,記住了嗎?”
話音剛落,戲謔的口哨聲傳來,“哎喲,這是陳大公子嗎?幾天不見,這憐香惜玉的功夫見長啊。”
程知予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身穿黑色T恤灰色短褲的人向他們走來。帶著墨鏡,程知予看不清他的長相,卻沒由來地心生厭惡之感,不自覺地往陳錦言的旁邊靠了靠。
“你小子能不能哪天不這么吊兒郎當?!标愬\言的聲音響起,“這些是需要檢驗的地方,”他把程知予手里的相機連同一張白色的卡遞過去,“我就不陪著你到處轉(zhuǎn)了,你早點給我出個報告,看看這恒大大廈到底符不符合節(jié)能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