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蕓聽到祁夜的聲音,立刻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淚眼朦朧的看著祁夜,“阿夜,我的孩子……”
祁夜皺著眉,把陳蕓扶起來,還沒搞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陳蕓也不說話,一直在哭。
祁宏盛嘆了一口氣,摟住陳蕓的肩膀,對著祁夜說道,“沒什么,你媽就是忽然想你們了?!?br/>
說完看向簡黎,“小黎,聽說你找到了新工作,還適應嗎?”
簡黎雖然在和祁夜鬧別扭,但是從來沒有在長輩面前表現(xiàn)出來,她笑了笑,“工作挺好的,和我的專業(yè)也對口,謝謝爸爸關(guān)心?!?br/>
看著老兩口的樣子,簡黎也能猜到肯定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陳蕓不可能崩潰成這個樣子。
陳蕓抓著祁夜的手,反反復復都是那幾句話,“阿夜,媽媽不能沒有你……”
祁夜太明顯的情緒變化,但是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身側(cè)的手也悄悄握緊。
他抬起頭看向祁宏盛,“爸,家里今天是不是來什么人了?”
祁宏盛猶豫了,“阿夜,其實……”
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祁宏盛是一個干脆利落,雷厲風行的人,越是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時候,越是冷靜,從來不慌不忙。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能一手創(chuàng)立祁氏集團,并且迅速壯大。
這是祁夜第一次見到祁宏盛猶豫不覺的樣子,似乎是在怕些什么。
“爸,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成家立業(yè),也擔起了祁氏集團的重任。有些話您不說,我也能知道。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我們一家人共同面對?!?br/>
“你都知道?”祁宏盛眸子收縮,緊緊盯著祁夜的表情,想要尋找到什么線索,但是祁夜神色坦然,沒有任何破綻。
父子兩個人像是在對峙一樣,對面而站,誰都沒有說話。
簡黎站在后面,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她只是個兒媳婦,頂多算半個祁家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陳蕓臉上帶著淚痕,拉住祁宏盛的手,“宏盛,你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說出來……”
她是一個豪門太太,平時和一群貴婦上街購物,回到家養(yǎng)養(yǎng)花草,無聊的時候就打壓一下自家媳婦兒,生活也算充實。
很多過了中年的男人,一穩(wěn)定下來就開始四處尋歡作樂,祁宏盛卻是個難得專情的人,對她一往情深。
看到那幫姐妹經(jīng)常有被小三欺負的,甚至離婚的,她暗暗為自己感到慶幸,嫁了個好丈夫。
此時,陳蕓盯著祁夜的臉,心里傷心難過,臉上也滿是害怕的表情。
祁宏盛摟著陳蕓的肩膀,再看看祁夜,臉上滿是凝重的神色。
祁夜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臉上變得更加平靜,心里也沒有任何波動,“爸,媽,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我們是一家人,請你們相信我?!?br/>
停頓了片刻,他看向老兩口,“而且,這個家早晚要交到我手里!”
氣氛頓時靜默了,誰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陳蕓低低的啜泣聲。
“阿云,事到如今,也該讓阿夜知道真相了。況且,這件事情最后還是要他自己做決定?!?br/>
夫妻兩個人抱在一起,相互支撐著。
祁宏盛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氣,“阿夜,以前本市有個時家,你聽說過這家人嗎?”
從把祁氏集團交給祁夜的那天起,祁宏盛就知道,祁夜早晚會接觸到真相,他只是不確定,祁夜到底知道了多少。
祁夜聽了祁宏盛的話,臉上沒有一絲變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他很平靜的看了看祁宏盛和陳蕓,“時家人來過?”
相對于祁夜的平靜,站在后面的簡黎已經(jīng)臉色蒼白,只覺得一直無形的大手抓住了心臟,疼的無法呼吸。
時家……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顫動,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另一個時家,和時晏無關(guān)。
可心里還是疼的難以自制。
祁家怎么會和時家扯上關(guān)系?這件事情和祁夜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不敢想,可又不敢不想,越想越是害怕,臉色一片蒼白。
祁宏盛從祁夜的話已經(jīng)看得出來,也許祁夜早就知道了實情,他一顆繃緊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如果祁夜很早就知道了事實,他這么多年什么都沒有說,本身就是一種選擇了。
他扶著陳蕓坐在了沙發(fā)上,自己站在旁邊,“阿云,我們要相信阿夜,是非輕重他心里都有權(quán)衡,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些話不知道是在安慰陳蕓,還是在提醒祁夜。
陳蕓止住了哭聲,惴惴不安的等著祁夜說話。
祁宏盛回過頭,“阿夜,這件事情,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幾年前,在我剛接手祁氏集團的時候?!逼钜够卮鸬暮芷届o,他知道了太多太多,知道祁宏盛和陳蕓隱瞞了二十多年的一切。
事到如今,祁宏盛也不再隱瞞,開門見山了,“阿夜,你是時家出生的孩子,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這句話沖擊最大的,是簡黎,她用手扶住門框,幾乎癱倒在地上。
腦海里又想到了上次在祁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事情,當時有個股東口無遮攔,罵祁夜是個野種,鳩占鵲巢才成了祁氏的繼承人。
當時簡黎還覺得奇怪,沒想到,祁夜竟然是時家的孩子!
陳蕓當年和祁宏盛真心相愛,卻迫于家庭的壓力,選擇和時家聯(lián)姻,嫁入了時家,還為時家老爺子生了一對雙胞胎。
但是陳蕓在時家過得并不快樂,每天抑郁消沉,最后終于和時家離婚。
祁宏盛當時事業(yè)剛剛起步,幾乎是拼了所有的家底,把陳蕓救了出來,還帶走了一個兒子。
祁夜聽著祁宏盛講述當年的事,臉上一片凝重,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目光陰鷙。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而且,祁夜知道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知道當年母親陳蕓和時家離婚的真正原因,是時家懷疑她婚內(nèi)和別的男人有染,把她趕出了家門。
那個男人就是祁宏盛,他現(xiàn)在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