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縝縝,你再試試這個?!?br/>
衣帽間開著小射燈,一排好看西裝。
裴縝真心覺得好麻煩……普通出個門而已,隨便穿一套不就得了,跟圣誕樹似的試試試試個鬼???!
“嗯,我再看看啊,”韓復卻饒有興趣,比劃過手里的兩條領帶,又比劃兩條,“縝縝你氣質(zhì)太深沉了,還是戴這條更活潑!等等,那條梵高星空的說不定更好!”
裴縝:“都挑了二十分鐘了,不過只是出去吃個飯而已?!?br/>
韓復:“不是‘吃飯’,是‘約會’!”
“是是是,約會約會,約會也不用搞得這么復雜吧,反正也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天天見怎么了?”小狼狗瞇眼不開心臉。給他又整了領子和領帶,拿過金色的夾子夾上,一絲不茍的劉海撥亂了一點點,“跟我約會,難道不是天底下最該認真的事情?”
一秒奶狗臉變霸總臉,不由分說又把那件西裝從他身上扒拉了下來,褶皺的地方拿掛燙機刷刷燙了幾下。
裴縝:“……”
又弄了十來分鐘,終于韓復點頭滿意了,停止了把金主當成個bjd娃娃的擺弄。
“縝縝,你今天超級帥,突然好想親你哦!”
裴縝:想死……
韓復:“讓我親一下吧,就親一下?”
裴縝:“是要親還是要去吃飯,選一個?!?br/>
“都要的?!?br/>
“只準選一個!”
“不管,mua?!比酥苯颖蛔竭^去,臉頰被親了。
裴縝這次總算理解了什么叫“越反抗就越興奮”。他一開始不掙扎也就算了,一掙扎直接被狗子摁墻上,親了臉頰親耳朵,親了耳朵舔脖子。
親得他都燥了!
……
s市最高的輝曜大廈,頂樓觀景旋轉餐廳的vip臺,正對著整個城市江邊最棒的夜景。
整個vip臺很私密,一共就只有三個座位,他們來得早,因而還沒別人,另外兩個桌子上擺放著玫瑰花和紙臺,說明也已經(jīng)預定出去了。
“縝縝,你看那邊,一閃一閃的真好看!”
“……”其實,這個vip臺裴縝來過很多次了,正對的大橋有燈火秀效果,當年第一次看時也覺得華麗璀璨,而如今早已習慣了,再不會像韓復一樣雀躍得像個小孩子。
“小時候我住過鄉(xiāng)下,”韓復趴在落地大玻璃上喃喃道,“晚上草叢里會飛好多螢火蟲,就是像這個樣子好多螢光漂浮起來的?!?br/>
“……”裴縝祖上n代都是資本家,從沒住過鄉(xiāng)下。
但隱約記得易長晴以前說過,鄉(xiāng)下的夏天,確實會有漫天的螢火。
說易長晴的童年……那真可謂十分的不幸福了。在很小的時就沒了媽媽,爸爸是典型的年輕時當流氓,年紀大后繼續(xù)游手好閑、日常喝酒賭博的“災爸爸”。后來娶的新媳婦也跑了,弄得他跟他弟弟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還時常無故被打被、被罵。
唉……
搖搖頭,不再去想那個人,只專注于韓復好看的側臉。
他好像還沒問過韓復家里是什么情況。
不過,既然小時候也住在農(nóng)村,還有之前說起“理想中的父親”時滿是嘆氣的樣子,估計……可能也差不太多吧。
“縝縝,來!”
肩膀被攬了過去,靠著自家小狼狗,眼前夜色中天上地下的星光融為一體。
耳旁是無比滿足的感嘆聲:“果然書上說的不是騙人的,跟對的人在一起,世界都能變五光十色了。像我以前來這里的時候,從來都不覺得這些有什么好看,可是有你在真的就完全不一樣!”
裴縝小心臟一動,默默無言,自顧自在甜言蜜語里小小地沉溺了一會兒,忽然皺眉:“以前?”
這兒,以前你來過?
什么時候來的,跟誰來的?輝曜大廈頂樓可是s市最有名的米其林,隨便點幾個菜也要一兩千,按理并不是一般工薪階層消費得起……
難不成,也是被金主帶來的?
這……好像也正常,畢竟是個職業(yè)小鴨子,就算以前被別人包過,也無可厚非?
如果是這樣,他以前的金主,是什么樣的人。
對他怎么樣?最后又為什么分開,他對那人還有所留戀嗎?以后也會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甩甩尾巴跑掉么?
一大堆問題憋在心里,張口想問,卻發(fā)現(xiàn)韓復的身子僵住了,視線透過他的肩頭正直直盯著他的身后。
一向溫柔的黑瞳里,從沒有透出那樣刻骨的寒冷和兇悍。
……
“砰”地一聲巨響。
落地玻璃駭人地震顫了數(shù)下,裴縝愣住了
這餐廳頂樓的玻璃用的是堪比鋼筋混凝土的精致鋼化,每平方米承重超過一噸,所以即使有人被抓著領口生生抵上去,倒也不至于破裂而讓人五百米的高空直直墜落。
即使如此,任誰被壓在那一整塊落地玻璃上,從高空背對著空懸于腳下的整個城市的江水蜿蜒、萬家燈火,也不會太好受。
在這種情況下,栗色頭發(fā)的男人還能抿著嘴,沒有掙扎、沒有怒吼,真的已經(jīng)是非常淡定了。
真不愧是經(jīng)過巴黎多年繁華,圣母院的彩繪玻璃、塞納河的流水洗禮過的“金牌調(diào)香師”。
………
裴縝曾經(jīng)想過無數(shù)遍,再一次見到易長晴時的情景。
他總想著,那個時候自己一定要很帥、很精神、風度翩翩。最好事業(yè)有成,身邊再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戀人。讓小白眼狼知道沒有他自己一樣可以過得好,而不是像以前一樣戀愛腦、苦兮兮地非他不可。
所以這些年才會那么拼命干公司、努力賺錢,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遇上他絕不能慫。
卻沒想過,真會這么猝不及防地遇上。
更沒想到,家養(yǎng)小狼狗會一秒直沖過去,直接把他的舊愛給掐著脖子暴力懟到了玻璃上。
“……”不知該開心,還是該為難。
他那次喝醉了酒,肯定跟小狼狗說了不少的委屈,才搞得他這么沖動。
但其實吧……
當年的事情,受傷歸受傷,難受歸難受,但這一切也跟自己非要喜歡人家有關。如果要認真捋清楚誰對誰錯的話,他也不能說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都四年了,再怎么疼的傷口,也都已經(jīng)陳舊了。
再見時本該是行色匆匆、淡然如水的。反而像韓復表現(xiàn)得這么激動,搞不好會叫易長晴覺得他這邊始終沒放下……
嘆了口氣,拽了拽自家小狼狗,聲音平靜,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主人。
“韓復,好了,這是干什么呢?快放開人家。”
但今天的小狼狗明顯沒有平時乖,雖說冷著臉扔開了易長晴的領子,卻又惡狠狠指向出口:“今天我跟他約了在這里吃飯,你、給、我、走!”
……
易長晴沒理他,只兀自冷笑了一聲。
琥珀色的眸子一轉,直直與裴縝四目相對。
倒映著萬家燈火的玻璃,在夜色中像是一整面黑色的鏡子。
倒影在里面的模樣,讓裴縝多少有點小小的慶幸——感謝韓復特別重視這頓晚飯,出門前幫他花心思專門挑了合身的衣服、又弄了頭發(fā),整個人特別地容光煥發(fā)、精神百倍。
而且……
不止他比平時帥,韓復今天更是帥到了逆天。
為了約會特意穿了正裝,小狼狗是真的特別適合正裝,剛才兩人被侍者帶著穿過餐廳時,一路好多正在用餐的男女都停了下來。盯著他,就好像什么難得一見的男明星一樣。
只論外形,韓復絕不會輸給裴縝在現(xiàn)實中見過的任何男人。
毫無疑問完爆易長晴,絕對拿得出手。
所以,今天的他優(yōu)雅、高級,又和這么帥男人在高級餐廳甜蜜約會,面對易長晴,怎么看都感覺沒有輸。
可是……
可是。
……
belle的金牌調(diào)香師易長晴,原先只是個從邊遠的貧窮小城鎮(zhèn)來城里打工的小服務員,連高中都沒上過。
這在s市的上流圈,是個永遠也講不膩的黑料梗。
曾經(jīng)以“秘書”的身份走在裴縝身邊時,背后也總被人指指點點。歸咎原因——上好的衣服、修剪精致的指尖,不錯的身材和臉,都掩飾不了他自帶的那一絲“鄉(xiāng)土氣息”。
而如今站在眼前的易長晴,終于徹底的脫胎換骨。
一身淺灰色、看似隨心所欲的休閑西裝,勾勒出完美的腰線,袖口隨意透著精致范兒,成熟、淡漠、眼神深不可測,早已不復當年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的懵懂青澀。
……確實,只論長相,韓復并沒有哪一點輸給他。
只可惜,這個世界,并不是只看長相的。
站在眼前的這位,已經(jīng)是belle年薪百萬、經(jīng)驗豐富的金牌調(diào)香師。想要在這種男人面前趾高氣昂、掙回面子,他身邊的男人就不能單單只“帥”,還得聰明有才、優(yōu)雅從容……
而小狼狗,果然還是太年輕。
面對易長晴的一句普普通通的“裴少,好久不見了,你還好么”的問候,反應劇烈得就像是一只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小孔雀。
“少來套近乎了,他好不好跟你沒有關系!你走不走?不走縝縝我們走!”
在有修為的成熟男人面前,急不可耐地撲上來就捍衛(wèi)自己的領地。可愛倒是挺可愛的,卻難免……會被對手看去了笑話。
果然,易長晴的眼底,浮現(xiàn)出了一抹輕蔑的冷笑:“裴少的朋友?怎么不介紹一下?”
裴縝也不示弱,一把拉住自家小狼狗的手光明正大:“韓復,我男朋友?!?br/>
“男朋友???”易長晴瞇起眼,“那應該也是裴總的‘秘書’了,沒錯吧?”
……
秘書=男寵=你花錢養(yǎng)的男人。
作為曾經(jīng)拿過他的錢、被他養(yǎng)過好幾年的男人,易長晴果然比誰都有經(jīng)驗??聪蝽n復的眼神分分鐘滿是直白的瞧不起——什么秘書,不就是被金主包養(yǎng)的boy toy小玩物么?
裴縝說實話,有點哭笑不得。
無論是當年“以愛之名”的養(yǎng)你,還是現(xiàn)在“包養(yǎng)關系”的養(yǎng)他,實際流程和配置不都是一樣的么。
你又有什么資格瞧不起人家?
他再怎么說也比你有良心得多,可愛、貼心,比你好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這么想著,回憶起曾經(jīng)種種,還是忽然覺得現(xiàn)實世界突然灌滿了苦澀。他當初也只是單純地喜歡上了某人而已,為什么就要被憎恨被輕視……好想當場閉眼什么都不像,趕緊擼一毛的小狼狗,抱一抱摸一摸、補充一點點急需的糖分。
真的,一點點就夠了。
不過再想想,韓復當下應該比他更郁悶。
畢竟,這都是什么傷不起的概率。約好的燭光晚餐,明明剛才在窗邊還那么開心,現(xiàn)在卻被橫遭破壞,說不定期待已久的約會還得臨時換場地。
“呵……”
卻萬分意外地,聽到身邊的人低低笑了。
那聲音,和平常甜萌傻的感覺完全的……不一樣。
“縝縝,你跟易先生也好久不見了,怎么一上來就開這種玩笑?”
開玩笑?
淚痣青年松開交握的那只手,只沖他意味深長地地一笑,修長的指尖整了整領帶,順帶著把額前的劉海往上捋了一把。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一個小小的動作而已,整個人從眼神到氣場突然就變了。突然就從傻白甜變成了偶像劇里頭那種……長得好看、從容優(yōu)雅,但笑容邪魅的壞男人。
“抱歉,剛才失態(tài)了?!彼ばθ獠恍Γ鲃痈组L晴伸握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韓復,咱們認識。”
認識?易長晴皺眉。
“嗯,我家公司和你們belle一直都有合作,之前還直接通過幾次電話的,只是一直沒見面,易先生不會這樣都想不起我吧?”
合作,姓韓,電話……易長晴臉色微變:“蘭蕤的……韓總?”
“幸會,”韓復點點頭,“是我。”
裴縝:“……”
蘭蕤,全業(yè)內(nèi)最大的高端精油進出口商,貨源壟斷belle,小紅莓,les étoiles等國際香水大牌……
他家小狼狗今天真的……膽子也忒大了!
一搖尾巴,居然去冒充起人家“蘭蕤韓總”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