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白發(fā)男孩身子往后一靠,眼皮子一掀,直視站在他身前出現(xiàn)的人,貼在椅背上,全然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站在夏小天面前的是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小年輕,身上穿著代表煉金士的白袍,神情不耐煩中帶著輕蔑,說完就準備等他起身后坐下。
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被拒絕的可能性。
弗萊特意今天晚點來,大腕壓軸出現(xiàn),然而在他心里美滋滋的邁腿走過來準備迎接一眾人的吹捧時,卻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人都注意著第一排那個白毛的小鬼頭?
這可把他郁悶的夠嗆。
見這個突然出現(xiàn)奪走了他所有光彩的小屁孩,居然對他的要求完全不理會,甚至見到他也不問好,更是憋著一肚子氣。
這是什么態(tài)度?難道不認識我是誰嘛???
眼神悄悄的往夏小天身后的方向掃了一眼,自覺偷看的很隱蔽。
他偷偷暗戀的伊莉莎正略微蹙眉望向他。
這讓他心里更加得意,伊莉莎肯定也對這滿臉臭屁樣的白毛小鬼不滿,想要他趕緊驅逐這個白發(fā)的小男孩。
越想越是覺得如此。
嘴角一扯,俯身充滿進攻性的探身,湊近白毛小鬼,眼神死死的逼視,放慢語速一字一句。
“我說,讓你站起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br/>
這是他跟著他老師學來的,他老師說過,越是成功的男人,說話越是要慢,氣勢要擺足了,慢條斯理的說。
弗萊對于老師的話從來都是信奉為真理,老師是絕對不會錯的,要知道,他的老師可是帝國十二大煉金術師蒙德斯的首席大弟子云薩卡!
那幾乎是站在西塞爾帝國煉金術師這一行當金字塔頂尖——下面一點點的那一小撮權貴。
而弗萊能當上云薩卡的弟子,其實也不是他天賦多么出眾,僅僅是因為——
云薩卡是他老子!
在弗萊裝出位高權重的樣子拿捏腔調后,眼角余光迅速的掠過視角范圍內的其他人。周圍人趕緊送上一個討好的微笑,看向弗萊的目光帶著幾分羨慕,幾分討好,還夾雜著些許畏懼。
一眾年齡不大的小屁孩這樣就算了,僅有的幾個三四十歲還披著一身灰袍前來考級的大叔,表情不僅不矜持顧忌一下年齡,反倒是笑的格外諂媚。
恩,他們笑的好狗哦。
甚至有幾個擼擼袖子,似乎還想下場前來幫忙趕走這個白毛小屁孩,增加一點討好云薩卡的機會,至于蒙德斯那種層次,他們做夢都不敢想他們會有什么交集。
別說抱大腿了,抱大腿毛都雙手環(huán)不住。
“哦?”
夏小天掃了一眼,了然于胸,愜意的枕著雙臂,一挑眉,“那我,要是不呢?”
似笑非笑。
弗萊不知道怎么,感覺似乎對方說的腔調比他還要好一絲絲,對,就一絲絲,手指甲縫那么大不能再多了!可是仔細一琢磨回味,那種慵懶的,散漫無所顧忌的淡定從容感覺是他強行裝腔作勢根本學不出來的。
兩者一比較,不用別人說,弗萊也知道他在氣勢上輸了,有點臊紅的慌。
“你可知道我是誰?”
弗萊直起身子,鼻孔朝天,眼睛輕蔑的往下斜看。
“吶,你是誰???”
夏小天一臉單純,憋著笑逗弄他,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坐在夏小天后排的一個亞麻色頭發(fā),皮膚白皙如羊脂般的小姑娘見弗萊又開始顯擺他的那一點身家,眼里閃過厭惡,有點擔憂的白頭發(fā)的小帥哥,心都要揪起了。
要是弗萊太過分的話,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保護“可憐兮兮的白發(fā)小男孩”。
其他在座的小女孩也為那個被惡劣的弗萊盯上的“小可憐”暗自揪心,灰袍學徒面對白袍煉金士根本地位就不一樣,更何況弗萊還有個當蒙德斯首席弟子的老爹。
那么小,看起來才八歲,比她們中最小最有天賦的伊莉莎都還要小三歲,能在這么小年紀成為灰袍已經很了不起了,可惜,得罪了弗萊,以后恐怕在這帝都煉金術師協(xié)會很難生存。
相比起小女生的揪心,男的就幸災樂禍多了,雄性之間對于比他們優(yōu)秀一點點的同性總是帶著強烈的敵意。
白毛小鬼這么順著他嘴讓他可以報出來歷,弗萊心里有點暗爽,輕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就準備將那句重復了兩百四十九遍的話自傲的說出來。
“等一下。”
在弗萊情緒到達頂點的時候,夏小天舉手喊了停,“我有一個好心的建議,你想聽嗎?”
是那種小孩子上課一般規(guī)規(guī)矩矩的舉手,左手橫平擱在右手肘下。
“……你說?!?br/>
弗萊眼角抽抽,深呼吸。
“你真的想聽嗎?”
夏小天眼底深處藏著促狹,“說出來可能對你形象不太好哦?!?br/>
“……說!”
“好吧,是你要我說的。你的牙齒上沾了一片菜葉?!?br/>
夏小天很認真的還伸手指了一下。
頓時吸引了周圍的其他等候進場去考級的小煉金術師們,順著他的動作齊刷刷的將視線砸向弗萊。
“你!唔……”
弗萊對于白毛小鬼這個行為很憤憤,他牙齒上有菜葉怎么能這么大聲說出來?周圍那么多人的目光讓他剛張嘴就趕緊伸手捂住。
引起竊笑,繼而哄笑。
太丟臉了。
弗萊白俊的臉龐羞怒通紅,匆匆從褲兜里掏出一枚小鏡子,轉身查看。
嚯,可以啊,小伙汁很有想法,居然隨身帶鏡子。
“你騙人,耍我?我牙齒上根本沒有菜葉!”
幾分鐘后,弗萊憤怒的回頭控訴,還特意齜著牙給別人看一下,以證明他說的屬實。
“哇!”
白發(fā)小男孩驚喜的一拍手,微仰著頭雙眼閃亮亮的,“你好厲害,居然知道我在耍你誒!”
“噗?!?br/>
伊莉莎忍不住笑出聲。
“……混蛋!你怎么敢這么欺辱我!”
弗萊被這厚顏無恥的話語驚呆了,傻愣了一會兒,才在周圍的哄笑里回神,紅著眼氣得跳腳,“你完了,你的老師也要完了,我的老師可是云薩卡!得罪了我,等死吧你!我要你在煉金術師協(xié)會混不下去!”
突兀的怒吼讓一樓的大廳頓時一靜。
其他本來沒有注意這邊的其他來辦事的煉金術師們和商人們都驚詫于這邊的動靜,有些人認出了是悟五星煉金師云薩卡大師的兒子,見怪不怪。
“你,剛剛說,要我死?恩?”
夏小天臉色一冷。
“是又怎樣?”
弗萊其實只是覺得說殺更有氣勢能擺譜一點,但是這個時候可不能示弱,一把揪住白毛小鬼的衣領,眼神兇狠,“我告……”
“孽子!給我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