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峰的最上方,隱入嵐煙之處,有一座高大卻不高傲的玉宮,如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般,纖然坐落。
那琉璃瓦、玲瓏磚,以一種意趣十足的方式堆砌著,屋檐樓榭,都被雕刻修模地優(yōu)雅又極富古韻。
一眼看過去,幾乎要被那流光溢彩、飄然若仙的情態(tài)給晃了眼。
步夢跟在步月后頭,從悠長的回廊中走進大殿。
這大殿中更是典雅精致,每一物的擺放,似乎都含了韻味在其中。且不止是房梁墻壁,就連桌椅之類的擺設,都是用靈玉制成,整個宮殿有如畫中仙境一般,晶瑩潤澤,又帶了仙氣。
步夢卻從一踏入這里,就渾身發(fā)冷。
不只是這玉宮本身溫度便低的原因,也有她從內(nèi)心深處傳來的寒涼,她光是想想那位真君的涼薄,就打心底里發(fā)冷顫。
“拜見師祖?!?br/>
步月先她一步,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個弟子禮。
步夢緊隨其后,卻不敢同他一樣行弟子禮,而是乖乖地五體投地,行了一個大禮。
“拜見真君?!?br/>
盡管她強自壓抑住心里的惶恐不安,聲音卻仍是發(fā)抖了。
步夢撐著地的手微微一縮,呼吸緩得她幾乎要察覺不到了。
“……都起來吧?!?br/>
半晌,那高高的九重玉階上,才傳來那人冷淡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玉殿里,他那仿佛摻了冰碴子一樣的聲音,更是被模糊的有些虛渺。
步夢的心終于回到了原位。
看來今天真君心情不錯。
步月沒有猶豫地安然起身,他不像步夢顧慮那么多,站起來,便自然而然地開始報告最近峰下發(fā)生的事務。
步夢站在他身后,距離不遠也不近,像是在尋求他的庇護,也像是在悄悄疏遠他。
她低著頭,只能看到自己這個哥哥的半個背影,心里的羨慕不是一點半點。
出神中,她恍惚明白了自己和哥哥的差別為什么這么大――
他的背影,頗有幾分那位真君的韻味。
“三兒。”
明明已經(jīng)模糊了的周圍聲音中,突然出現(xiàn)一聲無比清晰的呼喊。
步夢條件反射似的繃緊了全身,五感一瞬間靈敏了起來。
“真君。”她畢恭畢敬地俯下身子,眼珠子都不敢有一點亂動。
“本座記得,你前日同你大哥一起,接了廉溪真君送來的什么人?”
可能是峰中事務講的差不多了,九衡真君開始閑話起來。
那聲音明明輕飄飄的,在步夢聽來,卻重的叫她喘不過來氣兒。
“回真君,是有這么一回事兒。是個小丫頭,弟子同哥哥一起,將她送入邊緣了?!?br/>
她刻意強調(diào)了哥哥,而不是大哥。
“如此。”上方那聲音沉吟了片刻,忽地輕笑出聲:“怎么,本座聽聞,三兒你很喜歡那小丫頭?”
“……”
步夢只感覺頭皮忽的一陣發(fā)麻,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壓抑住哆嗦,才愈發(fā)謹小慎微道:“不敢,弟子只是時刻不忘塑造對外形象罷了?!?br/>
“是嗎……本座還聽說,你與她做下了什么約定?”
“為了維護我九衡座下的榮譽與驕傲?!?br/>
“……”
九衡真君可能覺得有些無趣了,聲音又復方才的冷淡無波:“那你便照看好吧,總歸是廉溪真君交代過的人?!?br/>
“是?!辈綁粼谛睦锇邓闪丝跉?,答道。
步月又接過話去,講起了關(guān)于內(nèi)門大比的一些事務,步夢聽著那些話,已經(jīng)習慣性地把自己當成個聾子。
等正午過了,她跟著步月一起走出那寒氣森森的玉宮,終于又被太陽籠罩了全身時,才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里衣幾乎全部濕了。
“我還有事要處理,小夢,你先回去吧?!辈皆轮恢獣诉@一聲,便一個輕身術(shù),飄飄然下山了。
步夢慢吞吞地往山下走著,想起剛才九衡真君的問話,心里有些擔心時眠。
突然,她又憶起今日是外門大比的第二天,她之前了解過,邊緣弟子約戰(zhàn)外門弟子,就安排在這一天的下午。
若時眠能順利通過選拔,這個時候也該上場了。
步夢想了想,便從靈獸袋中召出仙鶴,馭其上往西垣峰去了。
其實以她的身份,是從來沒有注意過外門大比的,更別提是邊緣弟子約戰(zhàn)外門弟子了,若不是當真對時眠起了點興趣,她或許連外門大比的日子都不清楚呢。
步夢想起來時眠,一直緊著的心就松了一些,甚至有點想發(fā)笑。
她是當真喜歡這個小丫頭,想與她做朋友,只是這注定是不行的,只能盡量不給她惹麻煩了。
想起來先前因為自己一時沒收住心情,對時眠態(tài)度太親近,被步月警告最后又捅到九衡真君這里,她心里就無限的懊惱。
只有無奈地想著,這個朋友,恐怕是交不成了。
步夢在心里,一邊渴望著快點長大、快點成熟,不說有自主的能力,哪怕是能更完美的隱藏感情和內(nèi)心也好,可一邊又極度懼怕著長大,怕得連這個想法都沒敢在腦中多留。
穿過云層,步夢終于隱隱看見了西垣峰的影子,那里的人聲鼎沸,明明現(xiàn)在還只能看見一個影子而已,都遙遙傳了過來。
“時辰已經(jīng)到了吧?!?br/>
步夢想著,只能盼著時眠別太菜,太早就被淘汰下去。
當能看到人影的時候,她就拿了兩張隱身符,貼在自己和仙鶴身上,并不希望被人發(fā)現(xiàn)。
她清楚地察覺到,這片地方,還有無數(shù)同她一樣的修士在暗處隱匿著,且修為沒有比她低的。
看來這外門大比,關(guān)注的人也不少啊。
步夢想著,便隨意找了個好地方,讓仙鶴在上頭歇著了。
“邊緣弟子的演武臺……邊緣弟子的演武臺……”
她一邊在心里念叨著,一邊眼神不停地在整個偌大的西垣峰演武場上尋找著。
“啊,有了!”她眼睛突然一亮。
“是時眠!”
步夢興沖沖地定神一看,那臉上的表情卻是突然僵硬了。
“……”
“呵……呵呵,真不愧是,被我看中的時眠啊……”
她臉皮微微一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