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合該兩人大婚之日方才言,但皇后堅信,即使現(xiàn)如今還沒有走到三書六聘那日,南云桉也會好好待凌傾歡。這也是給凌家吃的一顆定心丸。
皇帝此刻也拂去不喜,鄭重其事地說:“朕亦是盼了太久。從前朕與皇后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負(fù)了彼此之誓言,未能真真兒做到一世一雙人。但云桉和歡兒不同。他們兩個既有朕和皇后在前面擋著,便不會讓朝中大臣干擾他們兩個都感情。亦不會再讓悲劇發(fā)生?!?br/>
皇帝的意思,凌晟峰眾人也聽明白了。這是讓他們兩個效仿攝政王夫婦。凌晟峰心懷高興。若是凌傾歡能同自己妹妹那般幸福,那他此生也是無憾了。
這明面上的功夫凌晟峰倒也不必做。有皇后在這兒,再加上凌家同皇族的關(guān)系,若是做了這功夫怕是反而要落人口舌。
不過禮儀還是不可廢的。
凌晟峰攜著家中女眷,向皇帝皇后謝恩,南云桉和凌傾歡一同俯身下去,眾人皆是喜形于色。
“臣/兒臣謝皇上隆恩?!?br/>
皇帝免去了方才的不屑,凌晟峰這樣做便是應(yīng)允。君無戲言,兩人皆是眾人眼中的翩翩君子,悔婚自然不會存在,亦是不能存在。權(quán)力再大,也得顧忌人言。人言可畏,為了子孫硬抗也得抗下去。
這事一定,皇帝便沒再裝病,次日早朝,皇帝在朝中商議了立南云桉為太子之事。
“另,朕有一事同愛卿們商議?!被实弁nD了一下,給了大臣們思慮的時間。
多數(shù)老臣自然明白皇帝在打什么主意,巍王偷瞥了眼南云桉,這皇位也是落定在南云桉的頭上了。
從皇帝還為太子,后院開始有妃妾起。他便三番兩次派人打探妃妾腹中龍裔。那時,他看似雨露均沾,可巍王的母妃告訴他,當(dāng)時的太后和皇帝打的主意本就是利用。故而多數(shù)妃妾的胎兒,都死在了腹中,連出生的機(jī)會都沒有。合該唯有皇后誕下兒子,平皇后的事出了次烏龍。至于南識風(fēng)……
那時侯皇后生了兒子,人人皆傳是皇后害了妃妾的孩子?;实蹫榱瞬辉僮尰屎笫芰餮则阏Z的困擾,便將毫無勢力,卻和皇后聊得來,兩人交好的良妃多日寵幸,連著一碗一碗的坐胎藥喝下去,終于肚子有了動靜。
皇帝這才趕緊讓現(xiàn)在的太醫(yī)令關(guān)照著良妃,甚至想出了若是不是皇子,便去找個人家的抱來。所幸,沒有出現(xiàn)一個孩子脫離母親的痛苦。但出現(xiàn)了,這個孩子只是棋子的不幸。
“朕呢前些日子身子不大爽利,一直是皇后和鈺王伴在身側(cè),照料朕的起居。朕總有要將江山交給賢能皇子,現(xiàn)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朕才發(fā)覺,是該立個太子了。大皇子南遙睿呢,是東方失散多年華裳長公主的兒子,根據(jù)大南律法,異國女之子是不可為太子的。三皇子南識風(fēng)呢,武功高強(qiáng)是為出眾,但文并不太得朕賞識。太子需得是文武雙絕倫逸群之人。故而朕心儀儲君,是已經(jīng)封王的南云桉。不知眾愛卿意下如何?”
皇帝已經(jīng)把話挑明了,朝堂上的官員面面相覷,紛紛表示同意。
皇帝滿意地點頭。
“殿下,屬下已經(jīng)打探到,皇上今兒已經(jīng)在朝堂上言明,要立南云桉為太子?!?br/>
南遙睿尚在禁足,聽到此言又是一個茶盞摔落,雖然早就料到,但此刻他還是感到憤恨不平。且未料及事情來得如此之迅速。皇帝皇后,南云桉就這般沉不住氣了么!
“南云桉!你有什么資格坐這個位置!”南遙睿抓著東西就摔,此刻失去了理智,如同瘋子,“??!啊!啊——”
他摔一件便怒吼一聲,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南云桉和皇后都不配成為未來最尊貴的人,這樣的人不配稱作真鳳凰!頂多是個用了骯臟手段的黑天鵝!
凌傾歡!南遙睿想到了她。都是凌傾歡和凌家的錯,若非凌傾歡,他南云桉也不可能在這場奪嫡中獲勝!如今,只能先想辦法讓皇帝解了自己的禁足,然后再對這母子以及凌家下手。對,就是這樣。只要解了禁足,就什么都能做了。不管是陷害還是抓把柄,她皇后曾經(jīng)做的那些齷齪事和皇帝如今做的蠢事,他們能用,他南遙睿自然也會以牙還牙。
不,以牙還牙哪里夠?必須讓他們求饒,讓他們比現(xiàn)在的自己,比童年失去母親的自己更加痛苦!
無中生有誰不會?只要抓住皇后當(dāng)年害死自己母妃的把柄,再公之于眾,讓人盡皆知皇后德不配位。再讓他們心生嫌隙。
不,不對。對付南云桉只能從凌傾歡下手。當(dāng)初若非南云桉,他想凌傾歡應(yīng)該會喜歡自己吧?若無皇后母子,他們應(yīng)該是很好的一對吧?
南遙睿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在想什么!他和凌傾歡本就不可能是一路人,怎會生出這般念頭?
要對付凌傾歡就對付凌傾歡,何苦讓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南遙睿想不通。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多種手段。
現(xiàn)在也漸漸明白。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東西和人,他要的始終都是步步為贏。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南遙睿更不覺得,自己不會得到什么。
“受來,你得想個法子,把承華給除掉!這樣的叛徒,絕不容他留著。你再準(zhǔn)備大量銀錢,如今便是破財也得消災(zāi)。即使他南云桉坐上了儲君的位置,本殿也得叫他看看,什么叫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凌傾歡于昨日返府,晨起時蘭心來報,凌落雁求見。
凌傾歡正由碧心梳著妝,聽見這話一挑眉。凌落雁坐不住了?對哦,她也就這點能耐。
“那便讓她候著吧?!?br/>
她倒是很想看看,這凌落雁能有什么說辭等著自己。是替南遙睿求情?還是來說櫻兒之事?當(dāng)真是讓她忍不住期待。
前世,她不是很猖狂么?不是覺著贏得了所有么?今生,也得還回去了。這賬,是該一筆一筆地算清楚,不然,她可不安心。
蘭心按照凌傾歡的話傳給了凌落雁,格外傲慢加上不屑:“還請二小姐稍等,我家郡主可沒您這么勤勞?!倍箢^也不回地進(jìn)去,將門關(guān)上。
凌落雁恨的牙癢癢。凌傾歡,又是這一套!她木兮閣的下人一個個都是隨意踩在她的頭上。若非是爹不疼,祖母不親,嫡娘不尊,她又怎會落得如此田地!整個府邸,唯一的溫暖便是養(yǎng)著自己的三姨娘。
三姨娘放著自己的女兒凌瑛瑤不疼,卻格外重視自己娘生前同她的情誼,故而也格外疼自己。
三姨娘的家世不高,父兄居江南,雖為書香門第,但并不富裕。在朝廷上也是個空殼子。若是能夠讓三姨娘的兄長在朝廷有穩(wěn)固的地位……罷了,先不想這些,裝才是要緊的。
思緒約莫一盞茶,她跪在門前:“雁兒不知哪里惹得大姐姐不快,如今大姐姐不愿見雁兒,雁兒亦是沒有怨言。但請大姐姐給雁兒贖罪和解釋的機(jī)會,也好讓雁兒知曉,自己錯在何處,往后定是避著錯誤來?!?br/>
凌傾歡在里面只覺被吵得頭疼,她突然想把凌落雁的舌頭割了。上次挖了櫻兒心臟不夠,如今她又在那兒胡亂汪汪。
凌傾歡的不滿都寫在了臉上,蘭心看著和碧心兩眼交接。蘭心做著碧心方才給凌傾歡梳妝這活,碧心則帶著一臉情緒地出去。
碧心將門打開便見凌落雁在那兒淚流滿面,楚楚可憐地跪在此處。
凌落雁見碧心開門,還故作驚喜的樣子:“碧心姑娘,碧心姑娘您來了。大姐姐是否原諒我了?”
碧心不免覺著這凌落雁真蠢。整個府中,哪里會有人把嫡長女虐待庶女的事說出去?凌傾歡的狠辣這次眾人也是再次見識了。
櫻兒勾引南云桉,還被凌傾歡曝出她“討好”凌落雁的訊息,便被挖了心臟,死得慘烈。
這若是有人說了出去……那人舌頭怕是不保。
“二小姐。”碧心強(qiáng)憋出一抹微笑,其憋出來的樣子也是明顯,“我們主子可是放話了。您若是自掌嘴五十,主子便放您進(jìn)去?!?br/>
凌落雁迅速地抬眸,碧蕓詫異地看向碧心,下意識地大喊:“大小姐!您怎可如此?二小姐好歹也是您的妹妹啊?!?br/>
凌落雁眼眶中才是真正充滿了委屈的淚水。每次都如此,她什么時候才可以翻身?
碧心蹙眉,冷哼道:“哼。碧蕓是想挨板子么?現(xiàn)在可不是大小姐,是郡主娘娘!亦是皇上欽定,皇后娘娘看重的皇家兒媳!日后你我便是要真真兒尊稱元熙郡主為娘娘,碧蕓對主子這樣放肆,打你板子都是輕的!”
凌落雁身子一顫,連忙搖頭:“不不不,碧心姑娘。碧蕓定不是有心的,既然大姐姐有怒,雁兒受罰?!?br/>
碧蕓是這個府中真心待她的人。自幼陪著自己長大,碧心在凌傾歡那里很重要,碧蕓在凌落雁這兒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