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的宴席,周輕言終是出現(xiàn)了。
和安選了一處幽靜的酒樓,門前兩個守衛(wèi),酒樓上上下下都不見人跡。
她身邊的婢女也是幫她煮好了酒之后,匆匆退下了。
周輕言環(huán)視了一眼四周的環(huán)境,一股清幽的花香撲鼻而來。
桌上擺了整整一桌子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清酒不是應(yīng)季的荷花酒,倒是入冬才會喝的梅子酒。
“余小姐呢?”他進門之后,開口的第一句話。
和安身著水粉色繡鳳蝶的廣袖裙,衣衫輕薄,酥肩半露。
眼波流轉(zhuǎn),美目盼兮。
只是她拿捏著姿態(tài)站在那里,周輕言卻不曾正眼瞧她。
她委屈的嘟著唇,有些吃味的埋怨,“將軍眼里果然只有余小姐啊?!?br/>
“公主莫要胡說?!彼姺块g里并無旁人,擔(dān)心瓜田李下,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和安快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將軍不再等等,一會兒余小姐來了,本宮如何跟她交代???”
她倒了一杯酒遞給周輕言,嘴里嘟嘟囔囔的感嘆,“真是無情無義,說起來本宮遠嫁將軍可也是出了力的,今日的送行宴,您竟還是這般一分好臉色都沒有。”
晚風(fēng)輕拂,月色溫和。
離客棧不遠的戲園子里,余念晚正在聽曲,這些風(fēng)花雪月的地方她一向不大喜歡,但是她的二哥非說園子里來了一位傾國傾城的螟蛉,身段唱功都是一絕。
她這不是擔(dān)心二哥走錯了路,才眼巴巴的跟著過來。
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才見到他口中那位名伶,才一出場,就引得下面的觀眾陣陣驚呼。
“施小憐!施小憐!”
“這身段真是絕美?。 ?br/>
“果然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臺上青衣扮相的女子還未開口,底下的人都已經(jīng)意亂情迷。
她一開口,唱的是聞名遐邇的《青衣》。聲音清脆婉轉(zhuǎn),猶如山谷中百靈的啼叫,又像是清流瀑布在山石之間清冽的回聲。
場下的人再無一人閑談,都紛紛沉醉于她的嗓音之中。
余念晚聽著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當(dāng)真是一副賞心悅目的仕女畫。
秋月去給她拿糕點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到熟悉的身影。
“劉牧?”
那人聽到她的叫聲,走的更快了幾分。
秋月緊跟著過去,正當(dāng)她想要放棄的時候,劉牧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怎么在這兒?”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劉牧紅著臉,緊張的搓了搓手,“今日在戲園子見到我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家將軍?。 ?br/>
“多謝你了秋月姐姐,等改日我一定給你買些好看的胭脂?!?br/>
秋月四處環(huán)視了一圈,“你不是跟著你家將軍一起過來的?”
她這樣一提醒,劉牧才注意到前排的余念晚。
他詫異的指著臺前的人,“你家小姐在這里聽?wèi)?!?br/>
“小點聲!”秋月慌得上前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經(jīng)的糾正他,“我家小姐本是不想來的,但是她擔(dān)心這些地方誘惑太多,所以才陪著我家二公子過來的。”
“可是和安公主說你家小姐去了她今日的送行宴啊。”
“大驚小怪,和安公主是差人去請了我家小姐,但是我家小姐沒空,所以就沒去?!?br/>
劉牧雖然愚笨,但是他總是隱隱的覺得哪里不太對,“和安公主用余小姐的名義請我家將軍去了春回酒樓?!?br/>
這件事只需細(xì)細(xì)思量一番,就可以猜到其中必有貓膩。
秋月也管不了許多,立刻跑到前排跟余念晚稟報了此事。
“小姐,和安公主假借您的名義,肯定是心懷不軌,您還是快點過去看看吧!”
余念晚蹭的站起身,快步出了戲園子。
劉牧見到她神色如此緊張,不由得加快的了腳步。他本是陪著將軍一同來的春回酒樓,閑來無事他就打算去旁邊的戲園子看看熱鬧,誰知道就遇到了她們。
酒樓門前,守衛(wèi)見到劉牧過來,竟也不施禮,拔刀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站??!”
“我是周將軍身邊的校尉,軍中有急事要見將軍?!彼惭詤柹桓背匀四?。
但是那兩個護衛(wèi)寸步不讓。
“和安公主吩咐過,任何人不能打擾,你若是有事等明日再說!”
余念晚不顧他們的阻攔,就要硬闖過去,“軍情緊急,出了事你們有幾個腦袋?”
酒樓中忽然火光四起,接著就聽到呼救的聲音。
余念晚低聲跟劉牧吩咐了幾句,然后帶著秋月強行闖進了房間。
屋內(nèi)濃煙滾滾,火光四濺。
她隱隱約約只看到桌前昏倒的周輕言,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位渾身火光的尸體。
“小姐!火太大了!”
“先救周將軍!”她喊了一聲,沖到周輕言跟前,就要拖著他離開。
周輕言猛地咳嗽了一聲,接著清醒過來,“念晚?”
他一把護住余念晚,橫抱著她就要出去。
“將軍,那具尸體不是和安公主!”
“先出去!”
四處的桌椅還完好無損,那是那具尸體卻莫名其妙的先著了火。
酒樓外,城內(nèi)的救火隊已經(jīng)聞訊趕來。
四周熱心的百姓也都自發(fā)的開始取水救火,但是酒樓的火勢太大了,片刻的功夫一整座樓就已經(jīng)在火光中坍塌殆盡。
“這春回酒樓都已經(jīng)幾十年了,木材枯朽,這一著火幾乎沒得救?!?br/>
“幸好沒有殃及到周圍的街坊鄰居?!?br/>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人群中卻不見劉牧的身影。
“劉牧呢?”
余念晚連連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方才在大火之中,她以為自己都要被烤熟了。
“著火了,你還沖進去!”周輕言黑著臉,冷言冷語的訓(xùn)斥她。
她愣住了,訕訕開口,“我不是知道你在酒樓里,我……”
“先顧好你自己吧!”
他并沒有見她委屈,就假以辭色,甚至更加憤怒。
“那……”
“日后再讓我看到你不顧安危,只一心我行我素,我不會救你的!”周輕言青筋暴起,臉色的寒意幾乎要把人吞沒,“只會拖累別人!”
和安公主身邊的丫鬟彩蘭,沖著燒成灰燼的酒樓哭喊,“公主!”
“公主!”
“就讓奴婢陪你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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