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太太歇了一晚上,精氣神比昨個好了些,所以馬車的速度也比昨日要快些。
再者今個兒午飯也是在馬車上解決的,路上只停了兩次。
謝母不舒服停下歇會,蘇末就打發(fā)孩子們下去解手。
這一路走下來,快的很,夜色剛降臨,一行人就到了峣州府的城門口處。
大雍朝重農(nóng)也重士,所以謝溫辭的舉人身份挺有用的。
一行人不用下馬車,而是城門口的守衛(wèi)掀開簾子,接過路引,對著里面的人看兩眼,沒發(fā)現(xiàn)問題就放行了。
顧欽寒的路引是蘇末找李封弄的,上面官印都是真的,自然沒有問題。
顧錦年掀開車窗的簾子,看著邊上排成一排的長隊,微微抿唇,想要考取功名,做人上人的心思越發(fā)迫切。
參加科考沒有年齡限制,他這次定要好好表現(xiàn),爭取到去鳴麓書院的名額,努力學(xué)習(xí),早日下場。
讓娘親能因為他而水漲船高,永遠不必像這些排長隊的人一樣,對著守衛(wèi)都要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
馬車緩緩行駛進城中,因為臨近鄉(xiāng)試,峣州府熱鬧非凡,街邊擺滿了攤位,上頭紅線從街頭連到街尾,掛滿了紅燈籠。
街上大都是過來趕考的讀書人,趁時候還早,出來透口氣,放松下心情。
馬車路過峣州府的環(huán)城湖,湖上畫舫三兩相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聽著像是在舉辦文會。
顧杏年趴在車窗上,遠處有人在打鐵花,被擊打的鐵花似星辰,將夜幕點綴的璀璨絢爛,她感覺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看了。
小姑娘頭一次見這樣的,激動的不行,頭都沒回,就揮著小手喊道:
“娘親娘親,快來看,那邊好像在放煙花~”
煙花?也沒聽見聲啊。
蘇末好奇的看過去,正好又有鐵花綻放在夜空中,她笑了。
這哪里是煙花??!
蘇末收回目光,笑著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這不是煙花,而是鐵花?!?br/>
那邊似乎是結(jié)束了,小姑娘收回頭,疑惑的看向蘇末,“鐵花是什么?”
顧平安他們也看了過去,剛剛那璀璨的一幕,他們都瞧見了。
蘇末耐心性子把打鐵花描述給他們聽,最后笑道:“有人還曾這么形容過打鐵花后場景,鐵樹銀花落,萬點星辰開。”
顧錦年默念了一遍,想著剛剛所見的景象,只覺得這兩句形容的倒是貼切。
小姑娘不懂這些,她只覺得好看,拽著蘇末的衣袖,眼睛眨呀眨的,“娘親,我能去看這打鐵花嗎?”
蘇末揉了揉她的頭,笑道:“這兩天不太行,咱們得先住下來,然后送你錦年哥哥和卿舟哥哥去三清書院找謝夫子的恩師。”
“那…等送哥哥們走了后,娘親可以帶我去看嗎?”
蘇末笑著反問,“那哥哥們怎么辦?”
顧杏年猶豫了,哥哥們沒在,娘親帶她出去玩,好像有點不太好哎。
但不出去玩,自己又好想去玩,該怎么辦啊?
小姑娘鼓著臉,抬手撓頭,只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她嘆了口氣,自己還是不太聰明,要是還能再長一個腦子就好了。
顧錦年嫌棄的瞥她一眼,對這個又蠢又愛玩的妹妹十分無奈,“你跟娘去玩,等我們回來再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顧杏年眼睛一亮,有些小激動,“對哦?!?br/>
哥哥就是聰明,不像自己,笨笨的。
小姑娘高興沒一會兒就泄了氣,捧著小臉長嘆一聲,“哎,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顧錦年嫌棄歸嫌棄,但還是見不得她不高興,抬手就揉了揉她的臉,“因為你還沒長大啊?!?br/>
“二哥哥!”
顧杏年掙脫開顧錦年的魔爪,氣鼓鼓的看著哥哥,但明顯有被他說服了。
一雙狐貍眼緊緊盯著顧錦年的頭,心里默默的“哼哼”兩下。
二哥哥肯定是長大的同時還偷偷的多長了個腦子,不要臉!
蘇末沒理會孩子之間的打鬧,馬車的速度漸漸放慢,已經(jīng)到了客棧聚集的地方,她把包袱拿好,做好下馬車的準備。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馬車便停了,車夫掀開簾子,笑瞇瞇的看向里面。
“顧夫人,到了。”
他們商議好的地方是謝溫辭定的,當初他參加鄉(xiāng)試,在這邊的客棧住過,還留了墨寶呢。
蘇末連忙應(yīng)聲道謝,然后彎著腰出去,下了馬車后,站在一旁,先把顧杏年抱下來,然后在扶著顧錦年他們下來,而最后下來的是顧欽寒。
謝溫辭那邊動作要快些,畢竟人少,等顧家的人都下來,他們已經(jīng)稍微等了會了。
“我們先進去看看,還有沒有空房,若是沒有,在去其他的客棧問問。”
謝溫辭背著包袱,謝母由何妮兒攙扶著。
蘇末點頭應(yīng)下,跟著謝溫辭走了進去。
客棧里的伙計可還記得謝溫辭呢。
畢竟那年客棧的運道挺迷的。
說運好吧,客棧頭一次住了那么多學(xué)子,考上的居然只有三個人,有兩個還是差點就名落孫山的。
說點背吧,三個中考的最好的謝溫辭,一是三清書院山長的弟子,二是還那年的亞魁(第六名)。
這會伙計瞧見謝溫辭,連忙就露了笑,“謝舉人,小的可有些年頭沒見您了,這次過來是打尖還是住店?”
謝溫辭依舊是那副溫潤爾雅的樣子,眉眼微彎,一點架子都沒有。
“難為你還記得我,我今日是為住店而來,不知可還有客房?
要四間。”
伙計剛開始還挺高興,但一聽要四間房,臉上的笑就僵住了,他撓撓頭,面帶為難。
“謝舉人,如今這時候您也知道,峣州籍的學(xué)子都來咱這峣州府赴考來了,您若是單要一間客房,小的還能給您騰出來,四間……”
他一個小伙計,實在做不到啊。
謝溫辭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會聽見也不急,只是微微走進了些,放了二十文錢在柜臺上。
“這過了兩年多,怎么還生疏起來了,我記得你們做伙計的都有門路,行個方便,看看還有哪家客棧能騰出四間客房的。”
別看他們這些伙計說是哪家客棧的人,私底下都有聯(lián)系,自家的住滿了,就幫著別家拉生意,賺點小錢花花。
而且每隔半個時辰,就會讓人傳信對數(shù),免得給客人傳了消息,又讓客人白走一趟,惹出事端。
謝溫辭最開始真不知道這事,因為他恩師的緣故,那年鄉(xiāng)試,他早早就定好了客棧,還是客棧最好的房間。
后面是碰見了幾個晚到的同窗,想要入住,卻連大通鋪都沒了。
這伙計一開始還不肯說,后面見他和同窗一行人認識,伙計想到他的恩師,想討好一二,才把遞了消息給他,讓他轉(zhuǎn)達的同窗。
還差一章補更,明天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