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下,聞言只是失笑:“好,我求你?!?br/>
他目光平和,語氣溫柔,神情堪稱慈愛,那模樣不像求人,倒像在哄小孩子。
別蜂起“哈”地大笑一聲:“這話你也信!我逗你呢!”
江笠搖頭無奈道:“我以誠待君,以為君亦會以誠待我?!?br/>
他神情依舊溫和平緩,分明沒有半分譴責在其中,但他身上仿佛有一種傳染力,能夠使人靜下身心去聆聽他,思考他,甚至認同他的立場,在他面前含羞抱愧,悔過自新。
別蜂起胸口一堵。心道這小子真他娘的邪門。
“行了,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告訴你!不僅告訴你,藥方上一些藥物難尋,我還可以幫你收集,是了,我不日便可突破至玄王,到時還可以幫你疏導經脈。怎么樣?”
江笠從容頷首道:“愿聞其詳?!?br/>
別蜂起按住江笠肩膀,一眼不錯地盯住江笠:“我們成親吧?!?br/>
江笠一愣。
別蜂起飛快道:“你別胡思亂想!你有想得到的藥方,我也有想得到的寶物!咱們成親是假,交易是真。成親后絕不互相干涉,以一年為限,如何?”
江笠想了想,覺得這倒是可以接受。一來他可以盡快驅除那絲詭氣,二來也可最快在蕪地堡立足,借蕪地堡勢力尋找斬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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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別叔叔與云姨若知道……”
“他們不會知道的!咱們就演演戲,一年后就說性情不合,和離唄!”
江笠點頭:“好吧,互不干涉,一年為限?!?br/>
別蜂起伸出右手:“擊掌為誓!”
“好,擊掌為誓!”
兩只手“拍拍拍”擊打三次。
二人相視一笑。這會就算是盟友了。
江笠與別蜂起的婚事一日之間傳遍整個蕪地堡。堡內上下無不歡天喜地,喜得別夫人笑不攏嘴。旁的事盡皆放到一邊,一整天就忙著張羅婚禮,發(fā)送喜帖,采辦喜房需要的物件。
江笠背手站在檐下,看仆人掛一對大紅燈籠。
別蜂起啃著一個青棗從外邊走進來,見他看得入神,不由饒有興味地歪著腦袋望他:“這有什么好看的?”
江笠微笑道:“有意思?!?br/>
他想起昔日與桂臣雪兩情相悅時,桂臣雪曾偷偷買過一對龍鳳燭插在燭臺,又剪了個歪歪扭扭的雙喜貼在床頭。二人背著旁人偷偷拜了天地,后來好幾年,也像尋常夫妻那樣守著彼此過日子。
可惜,從來不曾相知。
別蜂起道:“瞧你高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高興跟我成親呢!”
江笠頷首道:“畢竟是喜事,哪有不高興的?!彼D頭專注地注視別蜂起,聲音溫柔地問道:“你呢,二公子,跟我成親,會高興嗎?”
他目光溫存繾綣,聲音干凈清朗,哪怕再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忍心拒絕他的邀請。
別蜂起一顆心登時在心口怦怦直跳,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猛地背過身,他朝后拋出一顆青棗。青棗穩(wěn)穩(wěn)落在江笠懷中,這準頭,倒像他背后長了雙眼睛似的。
“給你吃!”別蜂起干巴巴地說了一句,然后朝外邊大步流星走去,像要去尋仇挑事似的,走得氣勢洶洶,十萬火急。
江笠好笑地把玩了手中的青棗,輕聲道:“我喜歡吃紅棗,比較甜?!?br/>
別蜂起猛地轉身走回來,把青棗一把搶走:“不要就算了!我告訴你,蕪地堡沒有紅棗,想吃……想都別想!”
“哦?!苯倚α诵?。
二人一前一后朝外邊的田埂漫步走去。
遠遠便見天色漸漸灰暗,遠方彤云沉沉,幾家農舍炊煙筆直上升。
風仿佛停滯了,一路走來,倒比蕪地堡內暖和不少。
田埂間鋪著一層薄雪,布靴踩在上邊能聽見沙沙碾聲。
江笠蹲下身,掬了一把雪細看。他是第一次見到雪,只覺那雪揉在手心像冰冷徹骨的白沙子??v手一揮,紛紛揚揚飛起來時,就像漫天鹽沙簌簌。
別蜂起挑眉道:“雪有什么稀罕的,瞧把你高興的!”
江笠只是微笑。
別蜂起跟著蹲下了,用兩指捻了一把白雪混雜的沙土,皺眉道:“這么干,看來今年又得往南方糴米了?!?br/>
說到糴米這事,他眼底閃過一絲憤恨。
江笠不露聲色地關心道:“怎么了?”
“沒什么。”別蜂起甩開手上積雪站起身,順便把江笠一道拉起來,“回去了?!?br/>
“我想再看看?!?br/>
“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歡看雪,瞧這破天氣,明兒肯定有場大雪,那時才好看。明兒我?guī)愠鰜砜?。?br/>
“好。”
兩人一起往回走。
“是了,剛才說到去南方糴米,你好像有心事?”
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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