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這天傍晚,李府梅園之外,趙甘問玉奴道:“你家小姐不在?”
玉奴向手心哈著氣,跺著腳道:“你見她有幾天在的?”
趙甘攤開大大的雙手,笑著看向玉奴道:“放我手心里,給你暖暖手。”
玉奴瞪了他一眼說道:“越來越?jīng)]個正型!”扭身往小石板路上走去。趙甘則往反方向,一邊退著跑,一邊大聲嚷道:“等我回來!”
玉奴知道定是王爺吩咐他辦事去了。
剛剛才下了一場雨,路上還有些濕滑,玉奴沿著石板路一路小心翼翼向前走。路過齊王的屋門口時,聽見齊王在里面大叫:“來人,加熱水!”
玉奴立馬用雙手捂住臉說:“王爺,我,我以為王爺要熱水喝,不知王爺是在沐浴,我這就去摧他們送熱水來?!彼嬷樲D(zhuǎn)身走,卻一頭撞在屏風(fēng)上。
“慢著,”齊王叫住她,“你身上是什么這么香?”
“其實你很不錯,只是你家小姐太過耀眼,所以遮住了你的光芒,世人只看見了她的星光之燦,卻未能發(fā)現(xiàn)你的螢火之輝。豈不知,螢火自有螢火的別致韻味?!饼R王在玉奴的耳邊輕語。
玉奴的臉頰緋紅,這個一直都高高在上的男人竟會有如此溫柔的時候。
齊王端起她的下巴,看著她滿是驚慌的眼睛,淺淺一笑。他低下頭親吻她紅潤的雙唇,冰涼的手伸進她的衣服里。
玉奴立即反應(yīng)過來,用手一推,才發(fā)現(xiàn)如同推在了一堵墻上,絲毫不起作用。反倒是齊王有力的手從背后環(huán)過,讓她掙扎不得。
一切發(fā)生的這么突然,又這么的不可思議,玉奴還沒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齊王橫抱起來,走向了錦帳之中……
玉奴輕輕搖頭說:“沒怎么,王爺口渴,小丫頭沒在,我送了一壺水進去?!?br/>
看著玉奴的眼睛,楊紅袖又試探問道:“沒有人欺負(fù)你吧?”
玉奴倏地抬頭,看向楊紅袖笑著說:“沒有,怎么會呢?!?br/>
楊紅袖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說:“沒有就好。你要學(xué)會自己保護自己,也不要一味太善了。你去吧?!?br/>
看著玉奴獨自走遠(yuǎn)的背影,楊紅袖心中泛起一絲酸澀。
玉奴獨自在路上走著,突然被一人擋住了去路,仔細(xì)一看是趙甘。
“我讓你等我回來,你跑哪里去了?”趙甘佯怒問道。
“沒去哪里,去廚房了,你吃晚飯了嗎?”玉奴忙拿言語搪塞。
“沒有,想和你一起吃。”趙甘輕輕說道。
“我吃過了,你讓劉媽給你熱些飯菜吧?!闭f完她又急沖沖向前走。趙甘見她極力躲閃自己的樣子,只是心中納悶,也不再留難她。
趙甘吃過飯,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拿起筆臨摹起墻上的一幅畫來。那幅畫是父親留下的母親的肖像,趙甘每到心中孤苦時便會對著這幅畫發(fā)呆,趙甘時時不敢忘記自己身上背負(fù)的仇恨。
房間里,屏風(fēng)后,一雙眼睛正盯著畫著畫的趙甘。這個人是鶯哥。她偷偷跟著趙甘進李府,又偷偷跟著趙甘潛入他的房間。她對這個男人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看見趙甘出屋去,鶯哥才從屏風(fēng)后走出來。鶯哥輕輕走到書桌前,看看趙甘的畫,再看看墻上掛著的畫,心里不禁笑道:“到底功力不夠,雖有幾分神韻,卻畫得似是而非的。”
聽見趙甘回來,鶯哥復(fù)又躲了起來。趙甘剛剛把畫收起來,就有一個人推門而入。
鶯哥一見這人驚呆了,她與趙甘畫上之人一模一樣,原來趙甘不是在臨畫,而是在畫她!
這來的人正是玉奴。
玉奴看著趙甘笑著說:“我突然想起以前有一條絹子落在你這里,上面的圖案是九轉(zhuǎn)玲瓏扣的繡法,如今這繡法我忘得一干二凈,又正巧想幫小姐繡一雙鞋面,請你幫我找到那條絹子,讓我看一看,也好記起一些?!?br/>
趙甘聽她慢慢說明來意便回答道:“你等等,我去找找?!彼D(zhuǎn)進臥室,從枕頭下拿出玉奴所說的絹子,最后看了一眼,便拿出去交給了她。
玉奴接過絹子,抖開一看,確實就是自己繡的蝶傍花圖案,角落里一個小小的玉字不會有錯的。玉奴收好絹子如釋重負(fù)地一笑道:“還好找到了。花樣可以繡出來了。”
趙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對了,我今晚見到王爺,他說我事情辦得好,賞了我一對鏤雕的冰玉葫蘆,王爺說是稀罕物件,我給你拿一個!”
玉奴忙擺手道:“別拿,我不要,我要也無用?!币娳w甘眼神有些錯愕,她轉(zhuǎn)而說道:“只要你讓王爺滿意,你要什么還不都是你的?”說完立即動身告辭。
趙甘看著她逐漸消失在夜色中,悵然若失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