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飄雪,為何又要放晴?暖陽一出,雪也不再潔白美麗,倒是那一抹凄異的積雪勾起了他鄉(xiāng)之人的感傷……
塞外一年四季寒風(fēng)凜冽,冬季更是大雪紛紛,待到陽春三月塞外晴雪,盡管天有暖陽,但寒氣卻依舊彌漫,正如傷情一般流過四季,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惡性循環(huán)……
幕巾緩緩地拉開,一朵如牡丹般嬌艷的女子拂袖起舞,她眉間一點朱砂,身披一條修長的彩繪披帛,醉月啊醉月,果然月亮看了也會為她沉醉!
在場的富貴名流似乎也已經(jīng)看待,他們放下手中的酒杯陶醉入神,不僅如此陪酒的女子也都紛紛愧疚垂下頭,她們在晴雪的面前就算再美也黯然失色。
突然曲樂轉(zhuǎn)為悲傷,那漸遠地簫聲如細水長流連綿不絕,晴雪閉著眼不再起舞,她似在沉思,沉思那悲痛的過往,忽然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她在哭,哭得很傷心……
這時漫天梨花灑下,潔白地絮如細雪一般,與其相信是梨花還不如將它看做一片片孤殘的雪。她猛然睜開眼,梢頭發(fā)絲間已被染上一首白,這時她又一揮袖,禪落的梨花又被激起三丈之高……
曲終了,幕也已謝下,漫天的梨花又重落舞臺。一切都已過去,人卻還停留在斷魂中流連忘返……
“白兄?!毙於Y輕聲叫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
“白兄!”他加大了音量。
“嗯?”白升猛然醒悟過來,“何事?”
徐禮卻莫名一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你入迷了?!?br/>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何來入迷一說?”白升撇過頭,他很清楚自己在撒謊。
徐禮再次一笑道:“感興趣就和我說,今日你如果要她,我?guī)湍?!?br/>
“哼,我不屑去癡迷一個風(fēng)月女子,要去你自己去!”
“你沒聽吳阿姨說么?人家賣藝不賣身?!?br/>
“藝妓不也是妓?同樣是供人娛樂的傀儡,難道她們的身份要比娼妓高一等不成?”
“唉,你管他是什么妓,只要能一夜風(fēng)流快活便是對得起我花的銀子了?!毙於Y說著吳阿姨也帶著兩個風(fēng)月女子走至他們身旁。
兩個女子二話不說便投懷送抱,白升鄒眉當(dāng)即便移凳至一旁也不言語只顧喝酒。徐禮也不客氣,一把攬過兩個女子,好不快活……
這時那位王公子又開始吵鬧起來,他今天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吳阿姨也沒有辦法,只得準許晴雪再在房中給王公子舞奏一曲……
晴雪從幕后走出上樓,的確她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就連上樓的姿勢也讓人黯然銷魂,些許個喝花酒的公子,眼睛都在她身上瞪直了!
白升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但他的眼中一片清明,他并沒有迷亂,因為他已經(jīng)開始懷疑!在他的直覺中,眼前這個晴雪姑娘或許不僅僅只是一個舞姬而已……
這時晴雪偶然回頭正對上了白升的眼睛,但僅僅一個目光的交錯她便趕緊收回了眼神。只因白升的眼眸太過深邃,仿佛與他對視一眼便能被看穿!
王公子在一片羨慕的眼光中隨著晴雪的腳步踏上二樓雅間,白升這時也起身站了起來——
“唉,白公子你要干嘛?”徐禮已經(jīng)情亂,他花酒喝得太多。
兩個陪酒女子魅色一笑:“白公子真是特別,來醉月樓竟然不近女色……”
白升并沒有心思開玩笑,他只丟下一句:“我去去就回?!北戕D(zhuǎn)身走出醉夢樓。
二樓,雅間中。
“吳阿姨,你出去吧,倘若王公子有無禮之處我一定會大聲呼救的。”晴雪在吳阿姨耳旁小聲說道。
吳阿姨嘆下一口氣并囑咐道:“王公子家父位高權(quán)重,切記倘若他不是太過分,千萬別惹怒了他。唉,苦了你這孩子了……”
晴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但僅僅那么一瞬間,她乖巧地點了點頭便將吳阿姨送出了雅間并待上了房門。
“王公子想看什么舞?”晴雪轉(zhuǎn)而一魅,笑里似也藏刀。
“哦?晴雪姑娘會什么舞?”王公子淫欲一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晴雪的粉頸一眨也不眨。
“鏘——”一聲龍吟,掛在壁上的長劍已被她拔出了劍鞘,她嫣然一笑道:
“不瞞王公子,小女最擅長的便是舞劍?!?br/>
“舞劍?甚好甚好!那你為我劍舞一只如何?”
“嗯,呵呵……”晴雪癡癡一笑,她這一笑足以傾城,她這一笑足以致命。
劍鋒凌厲,劍光斷明燈!光輝蓋過了油光,窗紙上更倒映著她那婀娜多姿的舞姿。
白升站在二樓窗前,他在欣賞劍舞,同時也在等待著她真正的出手!
王公子趁著醉意色欲大起,他仰頭狂飲一壺酒便站起身來:“美人兒,今夜我要讓你欲仙欲死!”
晴雪還在笑,只不過這一次卻是不屑與輕蔑!
“呼哧!”劍斬空的聲音,她一劍朝王公子的喉嚨刺去——
“咵!”
“??!”
開窗聲與悶叫聲同時響起,白升一個飛身躍了進來,他雙指一夾制住了晴雪的劍鋒,這時他悠然道:“你想殺人?”
她就算再用力也無法抽出長劍,最后她放棄了動作冷冷道:
“你少管閑事!”
“你做的是錯事并不是閑事,所以我一定要管!”
晴雪冷冷一笑一指暈死過去的王公子:“我為民除害難道有錯么?”
白升卻搖了搖頭:“這世間有很多貪官,你管不了,你也殺不完。”
“能殺一個是一個!”晴雪怒言一聲松開劍柄,隨即她從腰間取下一柄匕首朝白升刺去。
白升一個側(cè)身閃過這一擊,當(dāng)即他一把抓過晴雪的手腕隨之一扭匕首落了下來,最后他腳下一用力,匕首略過了晴雪的發(fā)梢。
一縷秀發(fā)落下,匕首也死死地定在了墻上。
“放開我!”她掙扎著。
“你為什么要殺我?我與你無冤無仇?!?br/>
“你袒護南靖的官僚就要死!”
白升單手一張松開了她的手,她連忙后退兩步與白升拉開距離欲做再戰(zhàn)之勢。
白升沿著桌子坐了下來,他斟起一杯酒緩緩品嘗起來,不一會兒一杯酒喝完他才問道:“兩任州令都死在你的手上?”
“那些狗官該死!”
“你就這么憎恨他們?”
晴雪突然放聲一笑:“沒錯,南靖的所有官員都該死,只要我遇見一個我就會殺一個!”
白升輕嘆一口氣,他不知道她的故事,但他敢肯定那一定很悲慘。
晴雪這時又問道:“你究竟是誰?是否和他是一伙的?”
白升一挑眉:“你這個女子相當(dāng)有趣,我是否與他一伙很重要么?你要清楚,如今有我在你再也無法殺害任何一個人?!?br/>
晴雪一咬牙:“你是州令的走狗?”
白升搖了搖頭。
“那你是朝廷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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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升無動于衷,是的,他是朝廷的走狗!他替朝廷戎馬一生,他是南靖的鎮(zhèn)疆大將軍!
“唉,收手吧,你有如此容顏本該享受女人應(yīng)有的幸福,千萬別被仇恨蒙蔽了雙眼?!?br/>
“呵,你可懂國破家亡之痛?”晴雪言語中帶有輕蔑更有一分悲傷。
白升的眼眸暗淡了下來,他殺過很多人,他也見過許多的悲歡離合,這一切都是權(quán)利熏心帶來的后果……他只是一介武夫,他只是帝國的走狗,他只是一個迎合皇帝喜悅的屠夫罷了!
所以他原諒晴雪的做法,雖然有些極端。
“收手吧,殺些官員戰(zhàn)爭依舊會繼續(xù),你這樣做無果的。”白升真誠地看著她。
“你說得沒錯,想要結(jié)束戰(zhàn)爭就一定要找到根源,那么有一人我不得不殺!”晴雪說這話之時身子都在顫抖,她緊咬著牙,看來她對這個人恨之入骨。
“誰?”
“南靖大將軍,白升!”
“為什么?”白升面無表情,他想知道一個答案。
“因為就是那個殺人魔害得我家破人亡,他嗜血,他濫殺,他就是個魔鬼人屠!我不能再看著又一個國家和北召一樣淪陷在他手里,所以我要在這里等他,然后殺了他為天下除害!”
她說完便開始失聲痛哭起來,而白升也開始渾身顫抖,他并不生氣反而悲哀,他悲哀自己在別人眼中竟是魔鬼!
北召在一年前就已臣服在他的鐵蹄之下,原來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正是那場戰(zhàn)爭中的受害者,忽然一股對于她的愧疚從他內(nèi)心升起,只聽他緩緩道:
“或許他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壞……”
晴雪失聲一笑:“沒有那么壞?我方才說得只不過是他惡行中的九牛一毛,他貪財好色,在攻破北召之時他屠盡了城中男人奪取了城中所有的女人和財寶……”
“啪!”白升一掌將圓桌劈碎,他已大怒:究竟是何人如此污蔑他!
“怎么?連你也聽不下去了吧?”
“若他真是如此,他的確該殺!”
晴雪直起身子并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妝容所化的淚痕讓她看起來楚楚動人,然而就是這么一個柔弱的女子卻背負著如此巨大的仇恨,這時他目光楚楚地看著白升:
“今日之事還望公子替我隱瞞,三日之后那魔鬼便會路過此地,他貪財好色,到時候一定會被我美色所吸引!那時便是他的死期!”
“但愿如此?!卑咨p嘆一口氣站起身來,這時雅間外突然想起了吳阿姨的聲音:
“晴雪,里面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為何那么大的動靜?!?br/>
“晴雪姑娘我先走了。”白升說著便欲躍窗離開,這時她卻揚聲叫住了他:
“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br/>
“我?我叫李升?!?br/>
“小女子司徒晴雪謝過李公子,后會有期!”
白升躍出窗戶,待落至地面后他才微微一笑仰頭輕聲道:
“后會有期?!?br/>
許久他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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