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會有那么一天
蔡玉看到劉季寒轉(zhuǎn)身離開。從懷里拿出一個包裹,遞給江詢道:“這里面是我買的干凈衣物,先找個地方換上吧。我去給你找一點水,清洗一下就好了?!?br/>
她語氣輕柔,不再像當(dāng)初在金陵城那般做作,自然而然的將自己最簡單的那一面給他看。江詢接過包裹,長發(fā)下的雙眼淡淡的打量了她一眼,對她的話語感到莫名的愣怔。如果剛才懷疑她的作為,那此時聽到她這樣的語氣就能讓自己消除一部分的質(zhì)疑,她這樣做究竟是為的那般?
蔡玉見他不說話,抿著嘴唇,轉(zhuǎn)身走出牢房,將這里的環(huán)境留給他。她走出牢房,見到牢役見自己的目光,忙著上前解釋道:“請你通融一下,他很快就出來了。”
牢役也沒有為難她,反正這里只有這么一個通道,相信他也不會逃跑。于是就點了點頭,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江詢還是穿著剛才的衣服走了出來,他剛才站在里面本來想就這樣離開??砂l(fā)現(xiàn)里面只有這么一個通道,想離開也不行,只好就這樣走出來,畢竟自己身上這么臟,換一身干凈的衣服又怎樣呢。
“你怎么沒有換衣服?”蔡玉來到他的面前,不解的問道。
江詢看到她擔(dān)憂的模樣,微微搖頭,淡淡的說道:“先找一個地方洗漱再說,你身上還有銀子嗎?”
蔡玉點點頭,自己的銀子其實早已用完,這些全是劉家給的,她看到江詢對劉季寒這樣的情況,也不好說出口,只希望能有一天開導(dǎo)他,改變他的心性。只是有這樣的機(jī)會嗎?她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就走吧,先找一個河邊去洗澡?!彼恼f道,將手里的包袱不客氣的遞給她,轉(zhuǎn)身便走。
蔡玉聽到他不惡言惡語,心里也生氣了希望,說不定自己也會有如劉家夫人那般,跟他和諧相處下去。她拿著自己的包裹,立刻跟著他的步伐,緊緊的跟隨著,毫不猶豫,毫不在意他究竟有沒有等待自己,只是盲目的追尋。
馬路上。很多人對這樣的場面?zhèn)阮^,一個衣衫破爛的男子,頭發(fā)凌亂不堪的男子后面緊緊的跟著一位靚麗而動人的,她的模樣精致俏麗,特別是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高興的快要升天。然而外界的人沒有一個理解她為何這么高興,跟著一個如同乞丐的人在一起也會這么的高興?這個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但蔡玉不介意,只要能跟著他,只要能繼續(xù)下去,她相信他們會有那么一天。
來到城郊的河邊,四周都沒有一個人,寒冷的冬季,湖面上飄散著白色的霧氣。江詢站在湖邊,望著人跡罕至的四周,靜默的站在這里。蔡玉看到他的模樣,忙著上前說道:“這里的水這么冷,我們還是回客棧吧,回去叫小二給燒點熱水,洗一個熱水澡,不是很好么?”
江詢一語不發(fā)的站在原處,望著湖面。沒有理會蔡玉的話語。忽然,他咬了咬牙,伸手脫掉身上的衣服,就準(zhǔn)備要下水。蔡玉見他如此,不知該如何拒絕,只好站到一邊,咬著牙,望著他慢慢的走進(jìn)了水里。
江詢冷的全身戰(zhàn)栗不已,他要洗掉這次的恥辱,他要讓自己永遠(yuǎn)記住這次的恥辱。他也深深的反思,自己究竟錯在哪里,為什么都要說自己是錯的?難道自己就沒有做過一次對的事情嗎?他咬牙在冰冷如刃的水里游走,將身上的恥辱統(tǒng)統(tǒng)的清洗干凈。
蔡玉站在河邊,望著他這副樣子,真擔(dān)心他會感冒,這么冷的天,要是感冒了怎么辦?
江詢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思想中,沒有想過不遠(yuǎn)處的蔡玉究竟是怎樣的想法,他也阻止自己繼續(xù)想下去,那個女人,是真的對待自己的嗎?他現(xiàn)在猜不透,也不敢再猜測下去。只是,在自己這么潦倒的時候,卻只有她一個人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這個難道是假的?這樣的恒心難道也有假的么?
他赤l(xiāng)uo著身體站上岸,慢慢的穿上自己的衣服,長發(fā)的搭在雙肩,面無表情的穿著厚厚的衣服。蔡玉實在看不過去,忙著走上前。拿著一件不是很重要的衣服給他擦拭著長發(fā)。他先是一愣,隨即又慢慢的接受了她的幫助。
直到他的衣服穿好之后,他望著她,淡淡的說道:“把身上的銀子全部給我。”
她不解的望著他,愣了一下,從懷里將銀子全部倒出,遞給他。問道:“準(zhǔn)備什么時候回去?”
江詢淡淡的說道:“你走吧?!?br/>
她震驚的望著他,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咬著下唇問道:“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還不明白我的真心嗎?”
“哼,別跟我說這些,你覺得我這樣娘不疼爹不愛的人有資格嗎?不要奢望在我身上得到你所謂的什么愛情,我沒有!”他冷然的打斷她的話,打破她的癡心妄想,猶如一盆冷水,讓她的心猶如寒冬的冰,刺痛到了心底,卻流血無痕。
江詢發(fā)現(xiàn)她的神色都變了,看著似乎非常的可憐,心神微微的動了動,只是很快的打消了這個念頭,從懷里拿出幾兩銀子遞給她道:“這個給你做路費(fèi),咱們各走各的吧?!?br/>
“……好?!辈逃袢讨蛔屪约旱臏I水流下來,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曾經(jīng)下的決定到了這一刻竟然下不了手。難道自己真的對他起了心思?有了感情?呵,應(yīng)該是這樣的吧,不然自己這么理智的人怎么會為他跋山涉水做出那么張狂的事情來呢。既然無情,何必再裝作有情,他能這樣做,能不再玩弄自己已經(jīng)不是很好了嗎?給自己一個準(zhǔn)確的答案不是很好么?
她慘淡一笑,對他伸來的手淡淡一望,“你保重!后會無期!”
轉(zhuǎn)身他相反的地方走去。她的心已經(jīng)不能再經(jīng)受任何打擊,已經(jīng)疲憊不堪,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化解他心中的那份質(zhì)疑。原來相似的人不一定就能在一起的,因為兩人的距離從一開始就很遠(yuǎn)。
江詢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失落的垂下手,她究竟圖的是什么?圖自己給她財勢?給她榮華富貴?可見她剛才的模樣似乎不像,然而,圖‘真心’的話,自己還有什么給她?這種飄渺的東西世上又能找到幾個?他緊緊的將握住手里的碎銀,轉(zhuǎn)身向城里走去。
至此,兩人形同陌路。
江詢在街上買了一匹馬,吃了一頓好的,然而坐在飯館里望著這些酒菜的時候,心里卻怎么也安靜不下來。腦子里總是想著她的模樣,想著她剛才失望的神情,想著她欲哭卻強(qiáng)忍著的表情。她把銀子全部給了自己,她以后怎么過?她吃什么?
想到這里,他懊惱的閉著雙眼,難道這兩個月的時間真的把自己關(guān)的變了一個人樣嗎?曾經(jīng)的那種風(fēng)光,肆無忌憚的心思呢?為什么忽然之間消失不見了?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叫小二將這些東西全部打包,然后騎著馬再次來到剛才洗澡的河邊。
河邊的衣服還在,烏鴉的叫聲嘎嘎的叫著,讓他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她不會出事吧?
一想到這里,腳下更快,拉著馬向前方走去,卻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山包上,荒涼的山包上坐著一個人,正是蔡玉。他的心微微寬了寬,翻x下馬,漫步來到她的面前。冷淡的說道:“在這里等死嗎?”
正在發(fā)呆的蔡玉一驚,抬頭見到是他更是一驚,只是呆呆的望著他,不解他怎么又回來做什么?自己已經(jīng)放棄了最開始的想法,為什么還要來到她的面前呢?
江詢冷淡的說道:“跟我回去,別以為我這么容易的放過你?!?br/>
蔡玉更是不解,難道他又反悔了?她想了想,站起身,點了點頭,決定就這樣吧。不管他對自己怎樣,以后跟著他就行。剛才待在這里的那一刻,她忽然失去了目標(biāo),覺得自己還不如一死了之,可又回想一下,覺得實在沒有意思。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難道以后還擔(dān)心活不下去嗎?就算再次成為丫環(huán)又怎樣呢?自己還是有本事再次成為主人,只是心里有一個角落或許就會長此的空落下去吧?
“還愣在這里做什么?把東西拿著,咱們先回城,到時候坐馬車回金陵?!苯兊目跉膺€是冷然不變,只是心里與眼神卻開始發(fā)生了漫漫的改變,只是此時的蔡玉還未發(fā)現(xiàn)罷了。
本以為不會再有相見,本來以為就此形同陌路,她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回來,會回來找自己。這究竟是為的那般?
太陽西下,微弱的光芒照在冷清的湖邊,兩個人,男人牽著馬,女子走在身邊,安靜無比,烏鴉飛走了,喝水凍結(jié)了,仿佛一切都在此刻停留,誰也不能打擾到他們。
相信會有那么一天,你懂我心!蔡玉嘴角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