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池家,北域千年寒冰一方?!?br/>
一個拿著竹簡的姬家管事,大聲喧誦道。
另一個身著紫緞華衣的高大男子從客席站了起來,端著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盤子走向姬家準備在高臺之前的置物處。
那是一個足有數(shù)十米的長桌,上面已經(jīng)依次放置了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禮物。
“那是什么啊?”
寧可兒湊近姬若塵耳邊,指著紫衣男手中的盤子小聲問道。
那個盤子里,正裝著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冰塊。
詭異的是,那個冰塊還在冒著森森的寒氣,那股極度冰冷的寒氣甚至都使男子身周數(shù)米水霧朦朧,難辨其形。細心的人都可以發(fā)現(xiàn),端著盤子的男人雙手戴著水晶絲線的手套,手套上已經(jīng)掛滿了冰晶。
“那是北域的千年寒冰?!?br/>
姬若塵略撇了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他有一個疑似神醫(yī)的梅姨,這種東西可以入藥,他也曾經(jīng)略有耳聞。
“東方大陸的北城和西方大陸的北海算得上陸地最寒冷的地方了。但是最冷的地方卻不是那。最冷的地方在兩座大陸以北數(shù)千里外的海里。那里有一座冰山,被稱為北域。那是個誰去誰死的地方,除非是下凡的仙神誰都不能靠近。這塊冰就是從那來的。看成色是在北域外圍挖的。可以解大部分的寒毒,促進水屬性道法和魔法的修煉。還可以煉制水系的法寶武器。”
姬若塵悠悠的說完這段話,紫衣男子已經(jīng)放下了那塊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那東西很貴嗎?”寧可兒看著那個漂亮的冰晶咽了咽口水。
若塵不禁失笑,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得看你用什么換了。如果是錢就別想了,只那個裝寒冰的盤子,就值你南寧國大半個皇宮!”
“那么貴?。俊睂幙蓛旱闪说裳?。
姬若塵點頭解釋道“那個盤子是一個法寶,把一方,也就是一丈的寒冰壓縮到這么大的大小,而且還隔絕了大部分寒氣,否則剛剛拿著的那個人自己就受不了了?!?br/>
寧可兒無語的翻了翻白眼。
“那姬家不是賺大發(fā)了?”
姬若塵搖了搖頭“姬家不會拿這些東西的。這些東西大部分以后都會找機會還給物主,即使遇到真的想要的,也會以同價值珍寶交換?!?br/>
寧可兒瞠目結(jié)舌“姬家傻的?那么多好東西…”
“姬家才不傻?!?br/>
姬若塵再次搖頭打斷了寧可兒的話“他們不屑于要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在姬家的眼里還算不上什么!”
以寧可兒的見識又怎么會知道姬家這個名字有多可怕?
這些東西即使加起來對于最強世家的底蘊來說差了又何止千萬倍?
兩人繼續(xù)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置物處的東西也越來越多。而姬凌天從始至終都沒抬過眼看過它們。
不止是不當回事,而且是因為姬家的人,特別是姬凌天有自己的驕傲,不屑于落入凡俗的禮套之中。
正在這時,念著的禮單名字里,卻出現(xiàn)了一個本來不存在的名字。
“姬若塵道友,您的賀禮呢?”
那個念著禮單的人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問姬若塵。
“賀禮?我的?”
姬若塵站了起來,愣了楞。
這是怎么回事!?
姬若塵瞬間有種上當了的感覺。
他回自己家被當作了外人對待嗎?。?br/>
一種恥辱的感覺油然而生…
以他的手頭,怎么可能拿得出剛剛那種動輒可以換下好幾個城市的珍寶!?
故意羞辱我嗎?
在座的賓客們議論紛紛,所有人都看到姬若塵是從那個姬家本家的尊席上站起來的。他,難道不是姬家的人?
再看他的樣子,就和小孩一般無異。莫非是念禮單的人搞錯了嗎?
“您的年宴賀禮呢?”
念禮單的管事再次問道。
很明顯,他沒有搞錯!這就是他想要做的!
此時姬凌天也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他看了看那個管事,又看了看窘迫的姬若塵,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他也安靜的看著。
姬若塵緊咬著牙關,雙拳握的手上的血管都要爆裂一樣。
他看著地面,無聲的承受著這種恥辱。
可惡!可惡?。∵@里本來就是我家?。∥易鲥e什么,要在這羞辱我?。?br/>
姬若塵惱怒的想著。
一旁的寧可兒關切的望著他。
這突然的巨變始料未及,就連另一邊看過來的姬翎和姬城決都沒有想到!
場面一時靜絕!
片刻之后,姬若塵無力的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寧可兒,沒有看那個管事,也沒有看周圍所有的人。
他抬頭看了眼在高臺上的姬凌天。
姬凌天也正看著他。
爺爺…
姬若塵的心中一動。扭過頭撇了一眼暗自偷笑的幾個人。以及那個眼中盛放著復仇快感的那個管事。
原來如此…
姬若塵挑了挑嘴角。
那幾個和他有舊怨未了的家伙終于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這種遷怒于他人還用如此不光彩手段的家伙…
姬若塵的怒火雖然消散了大半,卻也沒服軟的打算!
“姬若塵道友,你是沒什么賀禮了?身為被姬家逐出去的人,你來這就算是客,是客就得帶賀禮,這是規(guī)矩不用我教你吧?”
那個管事陰冷的說道。
臺上的姬凌天皺了皺眉頭。好像終于準備管這件事了。
“噠…噠…”
正在這時,姬若塵自己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玉佩,徑直走到了管事的面前。
“……”
姬若塵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個姬家管事,直接把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上,回去了自己的位子。
那個管事被姬若塵冷冷的看了一眼,后背滲出了好一些汗,待他回過神來。姬若塵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哈哈大笑“諸位,他給的賀禮竟然就是個百年的玉龍晶核!”
百年的玉龍晶核,是百年修為玉龍的心臟。這個玉龍,其實是一種渾身玉飾的袖珍毒蛇,劇毒無比。以資質(zhì)和修煉環(huán)境的不同,百年修為的玉龍可能是四階到六階的存在,但只是它特別的毒就足以讓高它一階的對手都難以應付。再加之它袖珍的體型以及極為恐怖的速度,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一頭玉龍,它死后尸體的玉會全部濃縮進它的晶核心臟之中,使之成為一塊絕世的好玉。
這種玉能夠雕刻出很多法器和符咒。但說到底只是裝飾居多,卻不是什么珍貴的東西。玉龍也因此變成了一個極為不討喜的存在。
難對付,而且?guī)缀鯖]有受益。使很多人看到玉龍都選擇遠遠避開。不過,只怕更多的是威懾于它的實力吧?
“這就是我的賀禮?!奔魤m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重復了一句。
一瞬間,整個古殿再次熱鬧起來。各種議論,鄙夷,都充斥在姬若塵的耳中。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憤怒。
確實,用這種東西作為賀禮太寒酸了。剛剛送的東西中最普通的,價值也是它的百倍!
姬凌天看了眼站在那沒有一絲異樣的姬若塵。
愣了楞。
這種自信,這種氣勢,多么像一個人?
姬城楓!
他已經(jīng)多少年沒見這個孩子了。一見面就讓他回想起姬城楓的小時候。
那時候的姬城楓和姬若塵多像?不管別人說什么,他總是最自信的!
此時,那個管事還在放肆的大笑之中。
然而,當他發(fā)現(xiàn)姬若塵并沒有惱羞成怒而是像看小丑一樣看著他時。
他終于自己忍不住了“姬若塵道友,你不覺得這東西出現(xiàn)在這很不合禮法嗎?”
管事隨意的拋著那塊玉佩說道。
“是?!?br/>
姬若塵點了點頭“它并不珍貴?!?br/>
姬若塵很坦然的說道。
周圍一片靜止,所有人都等他著說下去。
“但是它是我自己斬滅的第一個五階妖物。所以我姑且就把它留在身邊。今天來的匆忙,貼身物也只有這個了,還望莫怪?!?br/>
姬若塵很成熟的闡述了這個玉佩的價值。
“嘶…”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口涼氣!
十歲不到的年紀!斬殺五階的妖獸!而且還是號稱最難纏妖獸之一的玉龍!
這是一個怎么樣的怪物???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所有的世家代表以及其他三大世家的高手,姬凌天,乃至寧可兒都震驚了!
即使是寧可兒也不知道,原來姬若塵每天佩戴的玉佩竟然是這個來歷!
所有被震驚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拿各自心中所謂的天才和姬若塵比較。卻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比的過他!即使是明月閣劍神姬城楓,在這個年齡時也還是一個連名聲都沒有的小鬼頭!
姬若塵滿意的看著那個管事五彩繽紛的表情,坐了下來。
那頭玉龍確實是他殺的不錯。不過真實的情況卻很復雜。那一次,他險些喪了命!
姬若塵抬頭看了看姬凌天。卻發(fā)現(xiàn)他早已經(jīng)收起了震驚的神色,一如既往云淡風輕的坐在那。
“既然這塊玉佩對于若塵道友這么重要,那么我們姬家就姑且收下了。烈海,這個管事的年齡大了,可能錯報了一些客人的名字,你讓他找個地方去養(yǎng)老吧?!?br/>
高臺之上,姬凌天竟然主動發(fā)話道。
“是?!?br/>
姬若塵下首,一個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雖然他的身體尚還健碩,但留著的花白胡子卻掩飾不了他的年齡。
他已經(jīng)一百多歲了。是因為修煉的緣故,所以才看起來不過五十多歲。
這個人是他的二爺爺,姬凌天的弟弟,也是姬家的大長老。
就這樣。那個管事被幾個姬家之人一起帶了下去。直到他走出門的一刻,眼睛都還不可思議的看著姬若塵。
那個玉佩,被擺在了置物處最顯眼的地方!
它的存在,并不因為它的價值,而是因為它的主人,在此刻刷新了所有人心中天才的又一個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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