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嬪妃爭寵26

    不知怎的，心底竟然有些緊張起來。

    他還是看著我，半晌，才笑道：“朕覺得其實你挺傻。”

    撐圓了雙目瞧著他，這……這又算什么意思？

    他忽而低了聲音道：“宮傾月當(dāng)年做的事情，就算不知情，也是幫兇。朕如今不找丞相的麻煩，是看在安歧陽死了的份兒上?！?br/>
    他是在告訴我，丞相只要不再鬧事，過去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他亦是在告訴我，姐姐的事，我最好不要再管了。

    那么，他說我傻，可是因為姐姐的事情？

    深了口氣問他：“當(dāng)年的事，皇上心里有人？”

    他必然是懷疑著誰的。

    他不說話，我又試探『性』地問他：“皇上以為，是景王？”和丞相聯(lián)姻的景王。

    男子的眸華朝我看過來，略笑一聲道：“朕可沒說是他。”

    他不說，可心里卻是這樣想著的。

    繼而，又想起元非錦。

    我似乎明白他方才話里的意思了。

    糾結(jié)。

    是的，我想起來，也會覺得糾結(jié)。

    他將我送回馨禾宮，說是今兒楊將軍會過儲鈺宮去，他也得過去看看。畢竟是給帝姬找的第一個師傅，他到底還在在意的。楊將軍會是個很好的師傅，文韜武略，可，對于帝姬的事，元承灝總是很上心。

    他從來，都是將她視如己出的。

    這一日，外頭的雪還是沒有化開，站在院子里會有冷意爬上來。讓宮人多添了暖爐在寢宮里，在桌邊練字。如今我的字寫起來也算有模有樣了。蘅兒在一側(cè)認真地研墨，阿蠻從外頭回來，奇怪地開口：“娘娘，奴婢瞧見將軍夫人了?！?br/>
    倒是想起來，楊將軍今兒入宮來了。莫不是與楊將軍一道來的？

    我忙抬了頭：“云眉呢？”

    “卻是不見云夫人，將軍過儲鈺宮去了，聽聞是賢妃娘娘請了將軍夫人過慧如宮去坐坐?！卑⑿U小聲說著。

    我擰了眉，不再說話。溫顏玉不是個老實的人，過賢妃宮里去，又不知會說出些什么來。

    阿蠻也不再繼續(xù)，只轉(zhuǎn)口道：“娘娘可要吃點什么？”

    蘅兒忙道：“娘娘也寫了會兒了，奴婢下去給您準備些吃的?！闭f著，轉(zhuǎn)身下去。

    阿蠻上前來收拾桌上的東西，我只退至一旁坐了。云眉的事，始終是壓在我心頭的一塊石。我明白元承灝有他的顧忌，我只希望，他心里對楊將軍的芥蒂能夠早點消除。

    每次，回想起在成王府外遇見楊將軍的時候，他的那句“那么師父你，究竟站在哪一邊”，總讓我覺得他對楊將軍，還是不同的。我也希望，我的感覺，是對的。

    翌日，早朝恢復(fù)。

    我過郁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回來的時候，聽聞柏侯煜出宮去了。吃了一驚，姚妃笑道：“柏侯殿下是貴客，又不是質(zhì)子，自然是可以出宮的，妹妹又有何驚訝的？”

    我這才回了神，搖頭道：“倒不是因為這個，只是昨兒才聽說他病了，還宣了太醫(yī)的。”

    姚妃笑著道：“大約，是病好了?！?br/>
    病好，可也沒這么快的。是不是……出宮去找芷楹郡主了？

    才想著，聽姚妃又道：“本宮得先回去了，楊將軍教玉兒識字呢，本宮怕她淘氣，得回去看著她。”

    點了頭，目送著她離開。

    才回了馨禾宮，拾得公公便跑出來道：“娘娘回來了，郡主來了呢。”

    一驚，忙疾步入內(nèi)，見芷楹郡主正坐在廳內(nèi)。

    她見我回來，起了身欲行禮，我忙攔住了她，只問：“郡主怎的就進宮來了？”我以為這幾日，她是不會來的。

    她笑著：“我王兄托人送了些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來，我想著，娘娘也不曾嘗過的，就送來了。全因，這東西放得久了，味兒就不好了，就急著送來給娘娘嘗嘗?！?br/>
    尋枝已經(jīng)打開了面前的食盒，里頭放了瓷碗，上面的東西晶瑩剔透，也不知是什么。

    芷楹郡主開口道：“這是瓊郡特有的瓊汁做的，叫瓊糕。這里也是沒有的，我也好久不曾吃到了。我娘親在的時候，還親自給我和王兄做過的。娘娘嘗嘗，很好吃的?！彼f著，用筷子夾了一塊，小心地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我咬了一小口，滑滑的，甜甜的，倒是真的好吃。

    芷楹郡主又道：“若是皇上來娘娘這里，也給他嘗嘗?；噬显趯m里山珍海味慣了，就是不知道吃不吃得慣這個。”聽她的話，是來了宮里就直接過馨禾宮來了。

    葉蔓寧的事情過后，她在宮里走動的也少了。如今是要過北苑去教柏侯煜西周的一些東西，否則入宮來，她幾乎也只往我的馨禾宮來。連太皇太后的郁寧宮也是甚少過去的。

    放下手中的筷子，讓阿蠻收了起來，才開口：“帝姬才請了師傅來教，皇上得了空想來會過儲鈺宮去的。對了，今日柏侯殿下出宮去了，本宮還以為是找郡主去了。”倒是不想，她竟入宮來了。

    許是未曾想到我會提及柏侯煜，芷楹郡主略微一怔，忙搖頭：“怎會找我呢？大約，就是出去玩去了。他也是初次來京，過年的時候，宮外最熱鬧了。”

    凝視著她，不知她是真不知道柏侯煜的意思，還是裝的。

    阿蠻小聲道：“柏侯殿下昨兒染了風(fēng)寒，今日出去，怕是病還未好。”誰會帶著病出去玩？

    芷楹郡主這才微微驚訝了，朝我道：“那怎的就出宮去了？沒人攔著他么？”

    我搖頭：“怎么攔呢？他是貴賓，又不是囚犯。”北苑的宮人必然勸過的，怕是勸不住。

    尋枝跟著道：“可真不巧呢，郡主也還帶了一份瓊糕給柏侯殿下嘗嘗的，他人倒是不在?！?br/>
    我忙道：“那郡主不如過北苑去等等，想來他沒處玩，也就回了?！?br/>
    芷楹郡主卻是搖頭：“不了，我還有事，不如就放娘娘這里，煩勞娘娘派了人替我送去便是。反正，柏侯殿下也不在，我去，也不合適。里頭還有一份，是給傾月的?！?br/>
    拗不過她，只得應(yīng)了下。

    讓蘅兒送去北苑，親自送了芷楹郡主出去。

    外頭的雪還未化，踩下去，還能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響，兩側(cè)的房檐上，掛著晶瑩剔透的冰狼。我與她都抱著暖爐，緩步走著。

    宮門口的雪已經(jīng)被掃去，一堆堆的，都堆在宮墻邊。有幾個淘氣的宮人，會在墻角處堆了雪人兒，這些，只要出了寢宮，都會時常看到的。陸續(xù)有宮人進出宮門去辦事。芷楹郡主說她的馬車停在外頭，我點了頭，才與她道別，轉(zhuǎn)身的時候，忽而瞧見柏侯煜帶著侍女進來。

    他也看見了這里的我們，只略快了步子。

    我笑著：“才說殿下出宮去了，這就回了?！?br/>
    他今日帶出去的是他從北國帶來的侍女，我并不認識。他上前來，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整個人也似乎很虛弱。他只略笑了下，開了口，音『色』帶著嘶?。骸翱磥韥淼眠€算時候，郡主這便要走么？”瞧著他，越發(fā)覺得他不像是出去玩的了。

    芷楹郡主點頭道：“來了有一會兒了，來給娘娘和殿下送了些瓊郡的特產(chǎn)，已經(jīng)叫宮女送去北苑了。殿下是……”她忽然頓住了。

    我的目光隨著瞧過去，見柏侯煜的玄『色』靴子邊緣沾著新鮮的泥土，一側(cè)，還沾著幾瓣粉『色』的花瓣兒。這個季節(jié)的花，必然只能是梅花了。皺了眉，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

    身側(cè)的女子卻突然上前，咬著牙問：“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吃了一驚，見柏侯煜亦是震驚。

    芷楹郡主卻拔腿往宮外跑去。

    “郡主?！彼焓肿プ×伺拥氖滞?，她卻狠狠地推開了他：“不許你碰岐陽的東西！”語畢，人已經(jīng)遠遠地跑出去。

    “小姐！”尋枝怔了下，忙追著出去。

    “郡……咳咳——”柏侯煜轉(zhuǎn)了身，突然咳嗽起來。

    他身側(cè)的侍女忙扶住他：“殿下當(dāng)心身子。”

    我與阿蠻都震驚地看著面前的男子，方才，芷楹郡主說，不許他碰安歧陽的東西……

    什么東西？

    他依舊咳得厲害，我見他站不穩(wěn)，身子一晃便要倒下去。阿蠻忙上前扶著他，卻是驚詫地抬眸向我看來：“娘娘，他發(fā)著燒……”

    皺了眉，卻見他推著一側(cè)的侍女：“咳咳……出去告訴郡主，就說……說……咳——”咳得厲害，連話都說不全。

    這里，我是不能上前去扶他的。

    恰巧，見隋太醫(yī)遠遠地走過，忙喊了他。

    隋太醫(yī)疾步過來，扶過柏侯煜的身子，指腹探上他的脈，皺眉道：“昨晚不是說殿下的燒退了么？娘娘，蘇衍他……”

    “隋大人先帶殿下回去再說?！睂Π睾铎希K太醫(yī)沒有理由不盡力。怕只是，昨兒好了，他今日出去，又受了寒。

    他的侍女嚇得臉『色』都白了，哪里還想著出去的事，忙跟著上來。

    我原本，還猶豫著要不要跟著去，柏侯煜卻叫著我道：“娘娘，我是……”

    “柏侯殿下！”隋太醫(yī)用力接住他癱軟下去的身子叫。

    我嚇得不輕，他的侍女哭起來：“殿下，殿下……”

    匆匆回了北苑，姐姐忙跑出來，驚得開口：“發(fā)生了何事？”

    來不及解釋，只叫了人幫忙扶他進去。姐姐跟著進來，一面道：“嫵妡，柏侯殿下怎么了？”

    阿蠻忙道：“身上燙得厲害，像是病情加重了?！?br/>
    姐姐“啊”了一聲，急道：“早上還好好的啊。這燒，昨夜里明明是退了的。他只帶了侍女說是出去走走，我也是后來才知他是出了宮去了。怎的就弄成了這樣？”

    “蘇太醫(yī)呢？”進來了，卻并不見蘇衍。

    姐姐開口說著：“昨兒柏侯殿下的燒退了，他今早便回太醫(yī)院去了。”

    蘇太醫(yī)倒是沒有感情用事，知道進退的。如此，我倒是也放心了。

    好在來的路上遇見隋太醫(yī)。

    他又仔細地給他把脈，吩咐宮女準備了紙筆，飛快地寫了滿滿的一紙，遞給阿蠻，道：“讓蘇衍去抓『藥』?！?br/>
    他的話語沉重，我忙問：“隋大人，嚴重么？”

    “寒氣侵入體內(nèi)了，他的病未全好，是吹不得風(fēng)的！北苑的宮人未看好他，蘇衍未看好他，屆時皇上怪罪下來，誰求情都沒用！”

    他的話，讓姐姐的臉『色』蒼白起來。柏侯煜的侍女忙跪下道：“大人，我們殿下沒事吧？大人，殿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只是……只是……嗚。”她低了頭，嚶嚶地哭起來。

    我嘆息著，主子要出去，做下人的，是怎么都攔不住的。

    床上之人斷斷續(xù)續(xù)地咳著，此刻，睜開眼來。

    我忙起了身，他見我在，欲撐起身子。隋太醫(yī)忙按住他，勸道：“這幾日殿下怕是都得在床上靜養(yǎng)了。”

    他也不看他，只朝我道：“娘娘，郡主……咳，郡主誤會了我。”

    我才想起芷楹郡主那話來，他都這樣了，竟還想著芷楹郡主那時候的話。不免皺眉道：“柏侯殿下究竟去了哪里？”

    他略怔了下，才言道：“原本，是找她的。只她府上的人說，她去了北門半坡?？龋乙踩チ?，卻，沒見著她?！?br/>
    北門半坡……

    沒見著芷楹郡主，卻見了，安歧陽的墓。

    他的墓必定有人打掃的，是以，才會沒有積雪，都是嶄新的泥土。

    “那墓碑前，放著滿滿的一籃梅花，很香……”

    他的聲音低低的，話語里，全是歆羨的味道。

    地上，他的侍女哭著開口：“可是那里風(fēng)好大，一下子就吹翻了那籃子。梅花都飛起來了，到處都是。殿下去撿，也不要奴婢搭手?？墒窃趺茨軗斓猛辍?br/>
    所以，他的靴子上才會沾上粉『色』的花瓣。芷楹郡主卻以為……以為他踩了安歧陽的東西。

    難怪，他方才急急要解釋。只可惜，芷楹郡主跑得太快。

    “娘娘……”他喘著氣看著我。

    我略笑著開口：“殿下不必擔(dān)心，郡主回去看了，也就知道錯怪了你。”她急急離去，必然是去北門半坡的。

    等去了那里，見著那籃子的花瓣，她便知道了。

    柏侯煜這才怔住了，片刻，才勉強出笑：“倒是我，糊涂了?！?br/>
    “難得糊涂。”我看著他道。

    他看我一眼，微微闔了雙眸，唇角揚起一抹笑。

    蘇太醫(yī)匆匆來了，隋太醫(yī)起了身。他將『藥』碗遞給姐姐，忙跟著他出去。我亦是轉(zhuǎn)身出去，聽隋太醫(yī)皺了眉開口：“柏侯殿下有任何閃失，你擔(dān)待不起，還要累及西周！”他對著他，儼然一副長者的樣子。

    蘇太醫(yī)沒有跟他頂嘴。

    我忙道：“隋大人。此事怪不得誰，是柏侯殿下要出去，即便你在，也是攔不住的?！蔽乙仓?，隋太醫(yī)是愛子心切，他怕蘇衍出事。可，我說的，不過是一個事實。

    他才緩了口氣：“娘娘的意思，臣自然也明白。今日，幸得柏侯殿下是回來了。若是寒氣侵入心肺，怕是治好了，也得落下后遺癥。”柏侯煜在西周境內(nèi)，西周的人須得好好保護他的，否則，就是西周丟盡了顏面，讓元承灝無顏面對北國的柏侯王。

    隋太醫(yī)的話，說得我一驚，握緊了帕子問：“那他……”

    “娘娘放心，如今還來得及?！彼逄t(yī)說著。

    終是松了口氣。

    里頭，姐姐叫了蘇太醫(yī)進去。他也不說話，只匆匆入內(nèi)。我朝隋太醫(yī)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道：“臣得去回皇上，娘娘也一道走吧?！?br/>
    點了頭出去。

    元承灝此刻卻不在儲鈺宮了，聽說去了郁寧宮太皇太后那里。我沒有跟著隋太醫(yī)過去，想來是因為明日行冠禮的事，我去，總歸不合適的。

    回馨禾宮的路上，倒是瞧見賢妃與溫顏玉。

    我倒是驚訝了，什么時候溫顏玉與賢妃的關(guān)系這么好了？昨兒才入宮的，今兒倒是又來了？

    賢妃見了我，笑著開口：“喲，妹妹這是打北苑那兒過來么？妹妹三天兩頭往北苑跑，皇上知道了，怕是會生氣的。”

    溫顏玉規(guī)矩地向我行禮。

    我不動聲『色』地朝她一笑，又看向賢妃道：“是皇上讓嬪妾代他過去探望柏侯殿下的，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問皇上?！币痪湓?，讓她的臉『色』沉了下去。

    反正有過一次，那次元承灝不曾責(zé)罰我，也不在乎多一次。

    我又道：“皇上也知道娘娘忙，是以這種小事，也不來麻煩娘娘的?！?br/>
    她朝一側(cè)的溫顏玉看了一眼，笑道：“只是將軍夫人難得隨將軍入宮一次，本宮找了她說說話罷了?！?br/>
    難得與否，只她們心知肚明。只是這事，也不是我管的。

    三人又隨口說了幾句，我便回了馨禾宮。

    傍晚的時候，聽阿蠻說芷楹郡主真的又入宮來了。這一回，只徑直過了北苑去。

    我聽了，點著頭道：“郡主來了，就是沒事了?！?br/>
    “柏侯殿下會高興的。”阿蠻又說著。

    我低頭喝了口茶，柏侯煜高興，我只希望岐陽知道了，也會高興。

    隔日，便是元月初三，黃道吉日。

    西周的皇帝行冠禮。

    自此，圣旨上只會有一個玉璽印，那，屬于太皇太后的鳳印將不會在出現(xiàn)在圣旨之上。

    早朝過后，元承灝親自出宮過天壇去祭天。

    我在馨禾宮里，聽得郁寧宮是錢公公來了。

    阿蠻請了他進來，他開口道：“娘娘，太皇太后請您過郁寧宮去?！?br/>
    吃了一驚，這個時候，太皇太后怎么會傳我過去？

    心里疑『惑』著，可依舊得去。

    太皇太后的寢宮里，只絲衣姑姑一個。阿蠻被攔在外頭，我只身進去，跪下行了大禮。太皇太后低咳了一聲道：“起身吧?！?br/>
    謝了恩，她又賜了座。

    絲衣姑姑上來倒了茶，聽太皇太后開口道：“過了今日，皇上可是真正的皇上了?！?br/>
    我怔了怔，不明白她獨獨把我叫來說這個作甚。

    太皇太后的目光朝我看來，端詳著，半晌，才又道：“馨妃，你入宮這么久，其實哀家倒是還不曾好好地了解過你?！?br/>
    暗吃了一驚，忙低了頭。太皇太后的話里，似乎還另有深意。

    她又言：“皇上為你可是破例了太多。以往哀家還能做得了主，都差點管不住他?！?br/>
    “太皇太后……”驚愕地看著面前之人，她這話里的意思，我已經(jīng)隱隱聽出了幾許。她在暗指元承灝寵得我過了，之前都能那樣，她怕日后鎮(zhèn)不住元承灝了。

    她直直地看著我，開口：“昔日皇后在的時候，你嬌縱一些倒是無所謂。如今中宮空缺，哀家只想告訴你，這中宮的位置，不是為你準備的?！?br/>
    我咬著牙：“臣妾從未有過非分之想?！碧侍笠詾槲铱粗辛嘶屎蟮奈蛔?。

    她冷冷一笑：“你想和不想都和哀家沒有關(guān)系，哀家今日特意叫你來，是想賞賜你一樣?xùn)|西的?！?br/>
    心下一沉，我咬著牙開口：“太皇太后想賜死臣妾么？”

    她猛地一怔，半晌，才笑出聲來：“趁皇上不在殺了你，等皇上回來，還不找哀家鬧么？今兒是好日子，皇上開開心心的，哀家不會掃他的興?！?br/>
    見她雙手擊掌，有宮女進來，手中，端著一碗『藥』。

    我只覺得一個激靈，猛地，又想起我初進宮之時，太皇太后曾經(jīng)想要賞賜我的東西來。目光，本能地看向絲衣姑姑，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見了我，動了唇，欲言又止。我明白了，她必然是想過辦法通知元承灝的，只是，他此刻去天壇祭天，根本通知不到。

    而太皇太后選擇這個時候叫我來郁寧宮，便是考慮到了只有這個時候，元承灝才不會突然出現(xiàn)破壞她的好事。

    那件事我忘不了，太皇太后一樣也忘不了。

    是元承灝阻止了那一次賜『藥』的戲碼。

    宮女上前來，在我的面前跪下，將手中的托盤舉至了頭頂。

    太皇太后開口道：“你該知道這是什么。哀家也不想的，只是哀家有哀家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

    還是為了葉家的勢力，皇后的交椅，便是為賢妃準備的，我一開始便清楚。我只是想不到，太皇太后竟還是不放過我。

    渾身不覺顫抖起來，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湯『藥』。那褐『色』的湯汁微微晃動著，還能映照出我的臉來。

    “這幾日哀家想了很多，皇上寵愛你，哀家是管不著了?？墒怯行┦?，哀家還是不得不管的。馨妃，這碗『藥』，可換得你一生榮華?！碧侍蟮穆曇舻届o，仿佛在說一件與誰都無關(guān)的事情。

    喝了這碗『藥』，元承灝再寵我，太皇太后都不會管。

    一生榮華，卻是要用我一輩子不育的代價來換。

    這，太過沉重，太過殘忍了。

    太皇太后凝視著我，啟唇道：“喝了吧?！?br/>
    喝了吧，她怎可以說得如此輕松？

    眼眶里泛起一層晶瑩，模糊了眼前的影。

    我依舊坐著，一動不動。

    宮女高舉著托盤，等著我去拿那盤中的『藥』碗。

    猛地起了身，跪下道：“求太皇太后開恩！”我怎么能親手扼殺自己做母親的權(quán)利？不，決不可能！

    面前之人卻沒有動怒，我瞧見，那雙高貴的絲屢緩步過來，她的聲音傳下來：“當(dāng)初哀家答應(yīng)皇上，讓他盡早行冠禮之時，皇上也曾答應(yīng)了哀家一件事的?！?br/>
    緊握著雙拳，鼓起勇氣抬眸看她。

    元承灝答應(yīng)她的事，必然，與我有關(guān)。

    太皇太后走過來，緩緩拂過我的臉龐，低語道：“皇上答應(yīng)哀家，用此，作為交換?！彼f這話的時候，犀利的目光略過一側(cè)的『藥』碗。

    而我，只覺得心底狠狠地一驚！

    用此，作為交換！

    元承灝，他竟然……

    置于膝蓋的十指緩緩收緊，用力咬下貝齒，刺痛的感覺，從唇上，一直蔓延到了心頭。

    一番番地痛。

    太皇太后又道：“后宮那么多嬪妃，皇上唯獨不缺的，就是你的孩子。”

    那些話語，猶如一道血刃，狠狠地劃過我的身體。

    回想起那一夜，我用他賜的玉珠換了他不碰我的誓言。一手，本能地撫上右臂，那里，還完好地留著我的守宮砂。

    是以，他才要說，唯獨不缺的，就是我的孩子。

    太皇太后是不會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的，可我明白。

    即便，沒有太皇太后的賜『藥』，我也不可能懷上他的孩子。所以，于他來說，太皇太后這『藥』賜不賜，都無關(guān)緊要。可，不同的只是，他能那么快就行了冠禮。

    而不是等到康定十七年的七月，他的生辰。

    對他，百利而無一害的條件。

    可是我，萬分不愿！

    “娘娘?！睂m女回轉(zhuǎn)了身子，將『藥』再次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guī)缀跏潜灸艿赝髢A。

    太皇太后淡聲道：“也不必等的，皇上此刻，還在天壇。再等，『藥』就涼了?！?br/>
    眼淚，“唰”地一下涌出來。

    聽絲衣姑姑的聲音傳來：“太皇太后，不如，還是等皇上來了再說?！?br/>
    太皇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沉了聲道：“絲衣，你跟了哀家那么久，還不懂宮里的規(guī)矩不成！”

    “太皇太后恕罪！”絲衣姑姑忙跪下了。

    太皇太后此刻也不理她，只伸手端過那『藥』碗，遞給我道：“喝了?！?br/>
    搖著頭，我……不想喝。

    太皇太后再欲開口，突然見錢公公推門進來，慌張地開口：“太皇太后不好了，北……北苑柏侯殿下出了事！”

    明顯瞧見太皇太后的臉『色』大變，她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回……回太皇太后，方才北苑宮人來稟，說柏侯殿下突然昏『迷』不醒，情況很是緊急！太皇太后，您……”

    錢公公的話未完，見太皇太后猛地放下手中的『藥』碗，抬步出去。

    宮女一時間沒接住，只聽“咣當(dāng)”一聲，那『藥』碗直接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幾塊。濺出的『藥』，在我的絲屢上，暈開朵朵水印。

    絲衣姑姑朝這里看了一眼，亦是什么都不說，起身追了出去。

    錢公公也跟出去，里頭，只剩下我與方才端了『藥』的宮女。她有些局促地看我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忙跑出去。

    我怔怔地跪著，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柏侯煜出了事，元承灝不在宮中，太皇太后必然是要過去的。

    我記起來了，昨日隋太醫(yī)是曾說過，若是寒氣侵入心肺，就麻煩了?？?，他分明也說過，幸好柏侯煜回來的早，該是沒事的啊。

    如何好端端的，又昏『迷』不醒？

    回了神，渾渾噩噩地起了身，推開門，卻見外頭守著幾個太監(jiān)。忙攔住我，道：“娘娘，太皇太后有令，在她未回來之前，您哪兒都不能去?！?br/>
    “阿蠻！”我怔了下，大聲叫著。

    外頭，卻并沒有傳來阿蠻的應(yīng)聲。他們攔著，不讓我出去。我亦是看不見阿蠻的身影。這一次，太皇太后是下了狠心要灌我那碗『藥』了。

    猛地，想起什么。渾身『摸』索了下，元承灝給我的金牌，我竟忘記帶在身上了！

    咬著牙：“你們都給本宮讓開！”

    他們不讓，其中一個道：“娘娘也請體諒奴才們，太皇太后口諭，奴才們不得不聽的?！?br/>
    不讓我出去，又是硬生生地將我推了進去。

    一個人在寢宮內(nèi)，來回踱步。心里緊張著，因為柏侯煜的事。想起元承灝，心里恨著，又疼起來。他當(dāng)真為了他的大業(yè)，什么都做得出來。

    繼而，又是自嘲一笑，是啊，我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呢？不過是一個掛了名的妃子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院中傳來腳步聲。

    忙轉(zhuǎn)身朝門口瞧去，果然是絲衣姑姑扶著太皇太后回來了。

    她的臉『色』鐵青得厲害，我只覺得心下一沉，莫不是真的出了事？

    絲衣姑姑勸著她：“太皇太后也太生氣了，蘇大人不是說現(xiàn)下情況好轉(zhuǎn)了么？柏侯殿下會沒事的，您別太擔(dān)心?！?br/>
    聽絲衣姑姑如此說，我也舒了口氣。

    太皇太后卻是氣憤地開口：“北苑的宮人都是死人不成！伺候個人也伺候不好！哀家打他們那二十大板還算是輕的！”

    猛地吃了一驚，二十大板！

    怪不得，太皇太后去了那么久！

    那么，姐姐呢？

    往前走了一步，太皇太后這才想起我來，瞧了我一眼，臉上的怒意更甚了，咬著牙道：“聽聞昨兒是宮傾月守的夜，當(dāng)差不力，哀家讓人打了她三十大板！”

    “太皇太后！”我驚呼一聲，跌倒在地。三十大板，叫姐姐怎么承受得住？

    她卻道：“也不必求情了，罰都罰完了。來人?！彼忸^道，“馨妃的『藥』，還不再去熬一碗來？”

    回來了，又要記起我的事。

    渾身顫抖著，我與姐姐，當(dāng)真都逃不開這后宮的是非么？

    只是，姐姐身邊好歹還有蘇衍。

    而我，卻是被元承灝親手推入的火坑呢！

    死死地握拳，指甲從掌心里嵌進去仿佛都不知道疼。

    “太皇太后不要太生氣了?！苯z衣姑姑扶了她坐下，輕撫著她的胸口。她還憤怒地看著我，好似，我們宮家的女子，個個都不是好人一般。

    絲衣姑姑擔(dān)憂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也是無能為力了。

    『藥』，被重新端了一碗進來。

    宮女?dāng)R在我的面前。

    太皇太后卻要宮女遞至我的手里，宮女端了起來，小聲道：“娘娘，您接著吧。”

    盯著，看了良久良久，我依舊下不了這個手。

    太皇太后終是面『色』一凜，沉了聲道：“那就喂她喝！”

    喂，那便是要強灌了……

    “太皇太后……”

    她不看我，只道：“來人，伺候馨妃娘娘喝『藥』！”

    外頭，又進來二個太監(jiān)，分別押住了我的雙手。宮女的眼底似是有著懼『色』，卻依舊是顫抖著手，將『藥』碗遞過來。

    拼命地掙扎著，可是我的力氣太小。

    “太皇太后……此事，還是等皇上回來再說?！苯z衣姑姑跪下了，太皇太后卻根本不看她。只冷聲道：“皇上自個兒應(yīng)下的事，何必等他回來？”

    我聽了，忍不住哭起來，卻依舊要記得死死地抿著唇。宮女伸手過來，用力捏住我的嘴，一手上的『藥』碗靠近了，碗口，已經(jīng)將要觸及我的唇。

    這時，聽得外頭一陣響動，接著，門被誰狠狠地推開。我只聽得一陣“嘩啦”聲，然后面前宮女的手似乎打了顫，“當(dāng)”的一聲，她手中的『藥』碗一下子翻落在地！

    她本能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忽而變了臉『色』，忙俯身叩首：“奴婢參見皇上！”

    “參見皇上！”眾人都跪下行禮。

    我像是一下子泄了氣，倒在地上竟提不起半分力氣。

    只，動了眼眸。

    瞧見男子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有什么東西滾過來，離我的臉頰三寸遠的地方慢慢停了下來。

    看清楚了，居然是他的朝珠！而他的腳下，滿滿的，鋪了一地的朝珠。

    那宮女，方才端了『藥』碗的手此刻垂在下面，還是不住地顫抖著。

    “皇上！”常公公追著進來，扶住他的身子。

    我驚詫地回眸瞧去，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去，只那身子依舊站得好直好直。見他拂開了常公公的手，往前，走了幾步。

    太皇太后起了身，聽他一字一句問：“皇祖母這是作何？”

    太皇太后的臉『色』有些詫異，卻僅僅只是一瞬，繼而開口道：“皇上忘了答應(yīng)哀家的事了么？”

    他幾乎是本能地朝我看了一眼，又問：“何事？”

    “此事?！碧侍蟠鸬煤敛贿t疑。

    他的目光略過地上被打翻的『藥』碗，心中已經(jīng)了然。卻是嗤笑一聲道：“朕答應(yīng)皇祖母的事，先欠著。常渠，扶馨妃回去?！?br/>
    常公公忙點了頭上前來扶我。

    太皇太后厲聲道：“不許走，皇上可別忘了哀家是如何應(yīng)下給你提前行冠禮之事的！”

    他卻是使了個眼『色』給常公公，又言：“朕，不會忘?！?br/>
    “那皇上就該聽哀家的話！”太皇太后氣憤地說著。

    常公公扶了我起身，見他轉(zhuǎn)了身，背對著太皇太后，輕言道：“此事，朕應(yīng)不了?！?br/>
    “皇上，你……”太皇太后氣得不輕，絲衣姑姑忙起身扶她，勸著：“太皇太后別生氣，今兒是大喜的日子，皇上快給太皇太后道個歉?！?br/>
    他依舊只站著不說話。

    太皇太后指著他，怒道：“好啊，很好！你如今長大了，不把哀家這個皇祖母放在眼里了！哀家說話，也沒有用了！你……你……”太皇太后渾身顫抖著，突然兩眼一翻，便要倒下去。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來人啊，宣太醫(yī)！”絲衣姑姑焦急地叫著。

    眾人七手八腳扶了太皇太后上床，元承灝終是轉(zhuǎn)身進去。常公公卻是攔著我，朝我微微搖頭。

    太醫(yī)很快來了，在里頭待了會兒，聽他道：“回稟皇上，太皇太后是急血攻心，好好休息一下無礙的?！?br/>
    太皇太后是醒了，聽她開口說著：“如今哀家是死了，也不會有人記著了！”

    “皇祖母……”他的聲音略低了下去。

    “中宮一位，皇上休想……”

    他卻打斷她的話：“廢后葉氏雖做出十惡不赦之事，可，到底是朕深愛過的女子。朕，三年之內(nèi)，都不會再立后?！?br/>
    太皇太后是想他立賢妃的，他卻說出那樣一套托詞來。太皇太后不被他氣死，真是走運了。

    常公公扶了我出去，一面問：“娘娘沒事吧？皇上回宮的時候，在宮門口瞧見阿蠻姑娘，虧得趕上了?！彼f著，很是慶幸的樣子。

    御駕還停在外頭，阿蠻見我出去，忙上前來，急道：“娘娘有沒有事？”

    搖著頭。阿蠻扶我上了御駕。

    隔了會兒，聽元承灝出來。絲衣姑姑跟了他出來，在他身后扶了一把，皺眉問：“皇上怎么了？”

    他只略笑了笑，低語著：“朕，有些不舒服。”

    絲衣姑姑一驚：“那奴婢宣太醫(yī)……”她大約是想起給太皇太后瞧病的太醫(yī)還在郁寧宮里頭。

    元承灝卻搖頭：“朕回宮歇會兒，姑姑，回吧。”

    他朝御駕走來，常公公扶他上來，他身后的簾子才落下，身子一下子倒下來。

    “皇上！”我驚叫著抱住他的身子，好沉啊。

    他撲在我的身上，緊闔了雙眸，竟昏了過去！

    帝冠上的玉珠發(fā)出刺耳的聲音，我嚇得不輕，外頭常公公忙下令回乾元宮。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明明是答應(yīng)了太皇太后，如今又來反悔。

    還情急之下扯斷了朝珠，用上面的珠子打翻宮女手中的『藥』碗。單是看宮女那顫抖不止的手，便可知道他當(dāng)時究竟用了幾分力！

    低頭，狠狠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

    他的眉頭微皺，微弱地哼了聲。

    隋太醫(yī)早已在乾元宮候著，背了他進去。常公公只胡『亂』地摘下了他的帝冠，朝服也來不及脫，就丟了他在床上。

    我焦急地侯在外頭，阿蠻亦是蒼白了臉。

    隔了會兒，見常公公急急地出去。

    隋太醫(yī)終是從里頭出來，我忙迎上去問：“隋大人，皇上如何？”

    他嘆息一聲：“臣一直勸他動不得真氣的，皇上他……總是不聽話?！?br/>
    “那如今……”

    “臣讓公公去熬『藥』了，吃了『藥』，會舒服些。”

    阿蠻扶著我的身子，小聲道：“娘娘放心，皇上會沒事的?！?br/>
    顫抖著身子，他以往動真氣，也不會突然昏過去的?；柽^去……指尖一顫，我竟忘了北苑的事了！

    此刻，我是不能過北苑去，忙推了阿蠻道：“阿蠻，你替本宮過北苑去看看。柏侯殿下出了事，太皇太后杖責(zé)了姐姐三十大板，如今也不知……怎么樣了。”

    阿蠻未曾想我會突然如此說，怔了下，才將我拉至一旁，壓低了聲音道：“娘娘，此事……柏侯殿下沒事，是……是表小姐故意的。故意讓太皇太后過去責(zé)罰她，好……好為娘娘爭取一些時間?！?br/>
    阿蠻的話，叫我狠狠地怔住了！

    姐姐竟為了我，做出這種事來！

    “阿蠻……”

    “娘娘若是生氣就罰奴婢?！彼偷毓蛳铝?，“是奴婢見娘娘這么久不出來，又進不去，心里擔(dān)憂才去找了表小姐的。表小姐說，宮里的事交給她，要奴婢過宮門口去候著皇上回來，娘娘，您若是要罰，就罰奴婢！”

    心一撥一撥地疼，我怎么舍得責(zé)罰她？

    “奴婢，這就去看看表小姐。”她說著，忙爬起來轉(zhuǎn)身出去。

    我跟著出去，在門口，恰見常公公回來。他急急端了『藥』進去，我遲疑了下，終是回身。

    姐姐唱了那出戲，太皇太后又以為是柏侯煜出了事，那么蘇衍必然還在北苑的。姐姐，一定沒事的。

    心里安慰著自己。

    里頭，常公公坐在床沿小心地喂他吃『藥』。

    他低『吟』了一聲，常公公回身看我，小聲道：“娘娘，皇上叫您?！?br/>
    遲疑著，終是上前。

    隋太醫(yī)與常公公退了出去，他的手『摸』索過來，握住了我的，力氣并不大，冰冷冰冷的感覺。

    “叫你喝，你就喝，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他的話語低低的，可我聽出來了，怒火的味道。他只是沒有力氣，否則，必然會吼著出來。

    我突然哭起來：“皇上不是答應(yīng)了太皇太后么？此事臣妾不知，您如今倒是來反悔了！”

    他突然撐大了眸子，蒼白了臉看著我，咬牙開口：“朕應(yīng)了什么？！你不信朕，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