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給卓歐檢查的時候我就站在一邊,隱約聽見卓歐叫他墨凌,腦海里竟然浮現(xiàn)出了一絲熟悉。
卓歐是真的沒什么事情,只是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fēng),墨凌叮囑他臥床休息的時候還特意朝我擠眉弄眼,氣得卓歐差點從床上蹦起來踹他!
卓歐的房子我沒來過,是很簡單的黑白灰男性風(fēng)格,我站在他的床邊看著他問:“現(xiàn)在我可以回去了嗎?”
卓歐本還帶著笑的眼角瞬間垂下來,低沉的嗓音中還透著些沙啞和疲倦,“你為什么總想躲著我?”
我反問道:“你為什么總想纏著我?”
“因為我們結(jié)婚了?!?br/>
“換一個理由?!蔽铱棺h道。
“沒有別的理由,我們真的結(jié)婚了。”卓歐只是固執(zhí)的重復(fù)著。
我沒再說話,坐到了一邊的沙發(fā)上,看著他仍舊蒼白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忍,便問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卓歐卻耍賴,半撒嬌半可憐的看著我說:“我還沒吃晚飯,你去做給我吃?!?br/>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還是起身了。
他家里的廚房和我家的廚房風(fēng)格很像,甚至連鍋碗瓢盆都很相似,我用起來十分順手,沒一會兒就給他弄了兩三道小菜,又端了白粥放到盤子上,朝著他的房間走去。
我進房間的時候卓歐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轉(zhuǎn)頭看的時候,水聲停下來,門正好打開,我便看到了美男出浴圖。
要是放在平時我可能會流口水,但今天,我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被突然接二連三發(fā)生的事情刺激的有些遲鈍了,端著飯菜站在他的面前傻了眼。
他很自然的從我手上接過了飯菜說了聲謝謝,便坐在了一邊的茶幾前開始吃東西,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總覺得,這幅景象我曾經(jīng)在哪兒見過,我便坐過去問卓歐,“我們以前...也這樣相處過嗎?”
卓歐頓住筷子,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我看見他眼睛里小小的我的倒影,瞬時感覺耳朵根燒了起來。
“我們以前...很好?!?br/>
“就像這樣?”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隨口問了出來。
卓歐這時已經(jīng)吃完了一碗,他問我:“還有粥嗎?”
我愣了愣,忙站起來拿著碗就要出去,哪知道卓歐沒放手,我起身沒站穩(wěn)又被他扯著坐到了沙發(fā)上,貼在他的身上,我感覺我的心臟疾速的跳動著,仿佛隨時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般。
我們就這樣靜靜的呆著,良久,久到我想開口告辭的時候,他才說:“比現(xiàn)在這樣還要好。”
我一時愣神,他就已經(jīng)起身拿著碗出去了,我回過神來跟出去的時候卻沒在廚房看見他,正想四處找找憑空消失的人,身后就傳來了他的聲音,可能是吃過晚飯,精神好了一些,聽起來也沒有剛才那般的羸弱了。
“我送你回去吧?!彼f。
我點點頭,小聲說:“謝謝?!?br/>
車上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也不是誰生誰的氣,也不是誰不想理誰,就是沒人說話,順其自然的就沒人開口,車上便一直安靜著。
卓歐只將車開到了小區(qū)門前,然后下車送我進來,我們一路走著也沒有什么話,最多就是,‘你感覺好些了嗎’,‘恩,好了’,‘你餓不餓,要不要請你吃宵夜’,‘不用了,我到了’之類的客套話。
他一直將我送到了樓上,在我拿著鑰匙要開門的時候,他低沉的嗓音從我背后響起。
“別黎,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他這么問我,我摸不著頭腦,回身看他的時候,他低著頭,若有所思。
我問:“你的意思是想問,我當你是什么嗎?”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朋友......恩......好朋友吧?!蔽一卮鸬臅r候看到他睫毛微微有些顫抖,像是掃在了心上一般,心里竟然有些癢。
他忽然笑了,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告訴你一個事實吧?!?br/>
“恩?”他太高了,我要看清楚他只能抬頭,聲音因為脖子的原因有些哽著,聽起來倒像極了好奇的學(xué)生向老師提問的調(diào)調(diào)。
“其實...我們什么關(guān)系也沒有?!?br/>
“可你之前不是說...”
“那一次我們在酒吧打賭,他們都說我追不到你,我不服氣,所以...”
不知怎的,我竟然覺得他說這些話有些荒唐。若他以前這么說或許我會相信,可今天發(fā)生的一些事情,盡管我沒法解釋清楚,但潛意識里卻已經(jīng)相信,我們一定有什么瓜葛。我沒忍住問了出聲:“我們怎么可能什么關(guān)系也沒有呢?你剛才不還說......”
“事實證明,你還是沒愛上我,只當我是朋友。昨天是我們賭期的最后一天,我輸了,所以才被他們整進了醫(yī)院。”
我不可置信的盯著他看了兩三秒,腦子這才能夠思考一些問題。
的確,若是真和張污污說的他和蕭然哥打起來,那他打的電話不可能蕭然哥還會接,至少不會神清氣爽一點兒也不生氣的接。而他被從酒店推出來的時候,就算蕭然哥不出來,張污污也至少得跟在后面,但是沒有,而且他們怎么就算得到我會出現(xiàn)呢?我若是不出現(xiàn),他連檢查費和急診費都付不出來。
“所以...我們真的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我愣愣的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我想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東西,但卻再沒發(fā)現(xiàn)我的倒影,他只是看著對面的那家人的防盜門,重復(fù)了我的話。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情緒慢慢的恢復(fù)了平靜。想起來他剛才和我說的,他準備移民,以后都不再回來的事情。腦子里竟然還幻想出來某些狗血電視劇里的,男主沒法再和女主在一起,所以欺騙女主的戲碼。我們?應(yīng)該不會的吧。
好在我本來就沒將卓歐放在心上很重要的位子上,所以第二天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去上班,加班,下班。
午休的時候,八卦小天后沐橙非要拉著我讓我解釋我黑眼圈的原因,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竟然沒辦法完完整整的說出前后發(fā)生的事情。對,我有些難過。不是被欺騙的難過,是那種發(fā)覺自己可能說了假話造成了一些沒辦法挽回的后果時的難過。
沐橙幫我頭頭是道的分析著,分析來分析去的,我卻并不太贊同,只是為了躲避沐橙繼續(xù)追問下去,我一律采取了點頭的措施,很快的結(jié)束了對話。
我在營銷部經(jīng)理位子上坐到了一年的時候,蕭然哥在國外打電話祝賀我,說要邀請我參加美國分公司的酒會。我本想拒絕,但一聽說酒會上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國際設(shè)計作品大賽里的衣服,我興趣就來了。
我對衣服的喜歡是在進入慕詩集團一年之后的某個下午開始的,當時沐橙正逛著網(wǎng)站,見我走過去招手喊我去看,我一看就看到了網(wǎng)站頂上寫的國際設(shè)計師作品大賽的標題,隨口就指揮著沐橙點開網(wǎng)址。
其實慕詩集團也做這個,我很多次都向蕭然哥撒嬌要去設(shè)計部,蕭然哥卻總是用我根本沒學(xué)過這個專業(yè)不適合為由阻止著我,后來,我才知道,不過是因為他的心肝寶貝喜歡設(shè)計,他怕他的愛心分配不過來,我們兩個互毆,這才一次次的阻止我。
這一次,他能這么好心,想必也是因為小懶的原因。小懶很想?yún)⒓?,卻因為身體不舒服只能在家乖乖養(yǎng)胎。
這次的酒會對外是不公開的,只有獲得了邀請函的人才能進入會場,里面的情況和作品自然也不會對外公開,想要一飽眼福的人也只能望而卻步。
蕭然哥好心叫我去,當然不是因為單純的想讓我參加這場酒會,陪著他做他的女伴了,他更大的目的可能就是想讓我用我精湛的攝影技術(shù)為他的嬌妻拍上一些視頻的同事順便讓我嘆為觀止一下。不過沒所謂,我還是能看到,而且我也可能見到那些著名的設(shè)計師本人,運氣好的話有人愿意給我設(shè)計一個定制款也說不定。
我接到電話就一刻不得閑的將手里的工作分配下去,好在也沒什么很大的案子,畢竟是淡季,這也讓我放心了不少。
我是第二天中午的機票,頭一天的下午我就請了年假回家收拾東西,我記得當時祁副總批假的時候還特意給我發(fā)了消息問我,問過之后才放心的給我批假,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不過后來......
我整理好所有的東西,唯獨找不到我的護照,這可把我急壞了!最后,我連爸爸房間都翻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的時候,我便只能頹然的坐在了床上,思考著要怎么和蕭然哥說這件事情。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一看,是祁副總。
他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的瞬間,我只覺得再料峭的春寒都不是什么大事了,他仿佛春風(fēng)里走出來的萬物之神。
“你的護照在公司的保險柜里,我讓人給你取了送去,應(yīng)該快到了?!?br/>
我只顧著忙不迭的感謝,卻忘記了問,為什么我還有護照,為什么我的護照在公司的保險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