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外，常封看著緊閉的大們，一臉著急。

    “陛下，這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王妃會不會……”他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旁邊的程墨烈和袁羽影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會。未等程墨烈說話，袁羽影就否定了常封的猜測，“側(cè)王妃若是想要置王妃于死地的話，她只要乖乖地呆在賀府就行了，而不是冒著被砍頭的危險做這樣的事情。”

    “即使她不會害王妃，但是只要她在藥中稍微做一些手腳，那王妃豈不是要受她控制?！?br/>
    “若是這樣，孤要整個賀家陪葬?！迸赃呉恢睕]有說話的程墨烈。突然說到。一身戾氣讓常封這種武將都不寒而栗。

    程墨烈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寢殿的大門。

    盡管什么都看不到，程墨烈仍舊可以想象出來里面的情形，想到水悠凝因?yàn)樽约鹤兂蛇@個樣子，程墨烈就很得不殺了自己。

    從天明到天黑，寢殿的大門終于被打開了。

    賀憶茹擦了擦臉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對程墨烈說：“陛下，人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br/>
    程墨烈大步走進(jìn)寢殿，經(jīng)過賀憶茹面前的時候，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賀憶茹藏在衣袖中玉手死死地拽緊手中的帕子，才沒有將自己快要爆發(fā)出的憤怒發(fā)泄出來。

    等自己重新回到王后的位置，她一定要將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還給水悠凝。

    此時的程墨烈根本沒有心思去關(guān)注賀憶茹的情緒，輕輕地將水悠凝抱在懷里，察覺到懷里人的呼吸與以前相比較穩(wěn)定了許多，臉色也出現(xiàn)了淡淡的紅暈。程墨烈吊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詡之?！背棠沂疽庠鹩敖o水悠凝把脈。

    過了一會兒，袁羽影才收回自己的手：“陛下，王妃的脈象確實(shí)平穩(wěn)了許多，想來已無大礙。只是臣察覺到，王妃的脈象仍舊和常人不太一樣，敢問側(cè)王妃這是怎么回事。”

    聽了袁羽影的話，程墨烈的視線立刻投到賀憶茹的身上。

    若是賀憶茹敢對水悠凝做任何手腳，他一定會讓賀憶茹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袁夫子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水悠凝中了這么嚴(yán)重的毒，要完全根治自然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我這里有一個藥方，只要按照上面的法子吃藥，不出半個月她就會痊愈的?！?br/>
    程墨烈示意身邊伺候的人去接藥方，可是那人的手還沒有碰到藥方，賀憶茹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想死嗎？”程墨烈見狀，咬牙說道。

    “陛下，我已經(jīng)履行了我的承諾，可是陛下的承諾呢?！辟R憶茹一臉鎮(zhèn)定地看著程墨烈，其中心中早就嚇得半死，如果不是惠山道人派來的人信誓旦旦地和她保證程墨烈不會將她怎么樣，就是給賀憶茹十個膽子賀憶茹也不敢這樣和程墨烈叫板。

    除了水悠凝，這是第一個敢這樣和程墨烈講條件的人，程墨烈身上的氣勢頓時壓得賀憶茹喘不過氣來。

    畢竟賀憶茹長期生活在程墨烈的威勢之下，雖然之前有賀丞相撐腰，但是賀憶茹還是很害怕程墨烈的。在這樣的氣勢之下，賀憶茹實(shí)在是無法承受，剛要開口求饒，就聽見袁羽影說道：“陛下，救人要緊?！?br/>
    程墨烈這才收回身上的氣勢，冷冷地說：“孤乃君主，君無戲言，答應(yīng)你的事情自然會做到。明日孤就下旨，恢復(fù)你的王后之位，賜住碧霄宮?！?br/>
    賀憶茹聽到程墨烈要恢復(fù)自己王后之位的時候心中大喜，但當(dāng)?shù)弥约壕谷灰≡诒滔鰧m的時候，心中的喜悅頓時降了大半。

    她現(xiàn)在是王后之尊，九離朝最尊貴的女人，應(yīng)該住在離廂心殿最近的地方，而不是那個可以和冷宮做鄰居的碧霄宮。

    賀憶茹雖然住在王宮的時間不長，但是對王宮的事情卻是了如指掌，那碧霄宮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地方，事實(shí)上，曾經(jīng)，它確實(shí)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傳說安國開國皇帝高祖在位的時候，最得寵的一位妃子就住在這個地方，每日和高祖皇帝郎情妾意，過得好不快活。也因?yàn)楦咦婊实鄣亩鲗?，這位妃子生下地問兒子差點(diǎn)就越過皇后的嫡長子，繼承大統(tǒng)。

    幸好前朝大臣力勸，加上皇后的嫡長子爭氣，這才保住了自己的皇位。

    高祖去世之后，皇后變成太后，寵妃成了太后的眼中釘，太后命人每日鞭打斥責(zé)寵妃，甚至派人殺了那位寵妃的兒子。后來寵妃不堪其辱，跳井自殺。

    這碧霄宮就此沒落，甚至有傳言說，寵妃戾氣太重?zé)o法投胎，每日盤旋在碧霄宮。

    想到這里，賀憶茹就一陣不甘心，剛要上前去爭辯，身邊就突然軟了下來，一下跪在程墨烈的面前，姿勢像極了謝恩。

    程墨烈命人將賀憶茹手中的藥方拿過去，揮揮手，示意賀憶茹下去了。

    袁羽影看了一眼乖乖離開的賀憶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位王后自從回到賀家之后，就變了好多，真是奇怪。

    “臣去煎藥。”袁羽影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廂心殿。

    賀憶茹帶著自己的宮女離開之后，來到湖心亭，喝退身邊所有的人，只留下那個不起眼的小宮女。

    “你剛才為什么要阻止我？你知不知道碧霄宮是什么地方？我堂堂丞相千金、九離王后怎么去住那么晦氣的地方?！辟R憶茹一臉不滿意地說。

    “娘娘，你勸您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怒程墨烈，程墨烈是什么樣的人，相信您比我清楚，若是娘娘得寸進(jìn)尺，那么別說碧霄宮，你連行歌城都待不下去?！蹦莻€小宮女一改往日的膽小怕事，站在賀憶茹的面前，一臉冷漠地說。

    “你……”賀憶茹剛要教訓(xùn)她，但是又想到這個人在惠山道人身邊的位置，只能強(qiáng)忍著，一臉不滿意地說：“難道本宮真的要住進(jìn)那個地方嗎？宮中都說那個地方鬧鬼，若是本宮出了什么問題，你肯定難逃此咎?！?br/>
    “這個就不勞娘娘掛心了，以娘娘的天姿國色，還怕得不到陛下的歡心嗎？一旦有了陛下的盛寵，別說淑姊宮，就是廂心殿娘娘也去的?！?br/>
    幾句話就將賀憶茹哄得高興，再也不去糾纏住在碧霄宮的事情了。

    “走，隨本宮回丞相府收拾東西?！?br/>
    賀憶茹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袁羽影喊道：“王后，請留步。”

    賀憶茹見是袁羽影本來不想理他，若說這九離朝賀丞相最大的競爭對手，非袁羽影莫屬。程墨烈對袁羽影的信任一直是賀丞相心中的一根刺，曾經(jīng)想過不少辦法想將這根刺拔掉，但都是無功而返。

    可是之前袁羽影出口救了自己，加上賀憶茹想在袁羽影面前炫耀一番，于是很聽話的站定，等著袁羽影靠近。

    “參見王后娘娘。”袁羽影站定，一臉恭敬地對賀憶茹行禮。

    賀憶茹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大滿足，就沒有為難袁羽影，只是問他找自己什么事？

    “臣是想問娘娘是如何得到天問的解藥？”

    “你是在審問本宮？”賀憶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臣不敢?！?br/>
    “袁夫子，你要記住你是臣屬，我王后。你們之間是君臣，你沒有資格問本宮任何話?！辟R憶茹一臉得意地對袁羽影說。

    “臣遵命，之前是臣失儀，望王后娘娘不要怪罪?！?br/>
    賀憶茹這才滿意地離開。

    直到賀憶茹身后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經(jīng)過袁羽影身邊，他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很快就掩蓋過去。

    等賀憶茹走遠(yuǎn)，袁羽影這才叫出來程墨烈身邊的暗衛(wèi)去調(diào)查那個小宮女的來歷，而他自己則去太醫(yī)院煎藥。

    雖不能從賀憶茹那里弄清解藥的來歷，但是那些藥方應(yīng)該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西南邊陲，無影村。

    一只信鴿晃晃悠悠地飛來飛去，最后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農(nóng)家小院中，很快門就被打開，出來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人，花白的絡(luò)腮胡，一道傷疤從額頭沿著左眼的方向直接蔓延至下巴，左眼眼珠灰白，大約是不能視物了。

    那人駕輕就熟地抓住信鴿，將紙條解下來，然后進(jìn)屋了。

    “主人，行歌城有消息了?！?br/>
    屏風(fēng)后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長，一看就是長期生活在富貴人家的孩子。那只手拿到紙條之后就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屏風(fēng)才傳出聲音：“不愧是惠山道人，三言兩語就將凌致宇和程墨烈全部套了進(jìn)去，還將我們的人弄進(jìn)了皇宮。”

    那人聽自家主子這樣說，心中也松了一口氣，不過還是問了一句：“主子，明明以我們的能力就能夠人送進(jìn)王宮，為什么還要走凌致宇這條線呢？畢竟人多口雜，萬一被程墨烈察覺，我們豈不功虧一簣？”

    “其實(shí)我也不想這么做，可我們勢單力微，南疆縱然能夠暫時因?yàn)槲覀兲羲舯l(fā)九離，也并不是長久之計。匈奴內(nèi)亂，沒有精力對付九離，放眼望去只有凌致宇能夠和程墨烈一爭，而且程墨烈與他有亡國奪妻之恨，不用可惜?！?br/>
    “屬下明白了，主子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若我沒有變成這個樣子，倒是想光明正大地奪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讓他們跪到在我的腳下俯首稱臣?！逼溜L(fēng)后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

    “主子?！?br/>
    “行了，我沒事，告訴我們的人一定要小心行事，凌致宇和程墨烈手下的人都不是吃素的，萬一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們的大業(yè)就會不保?！?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