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攜雞跑路,離了鄆城,一路狂奔之下,未至天明,已經(jīng)是入了陽谷縣。
他查訪一番,發(fā)現(xiàn)這陽谷縣也勉強稱得上一方凈土了,縣令老爺是個三十多的進(jìn)士,還想進(jìn)步,有些實干,所以縣內(nèi)沒什么罪大惡極的地痞流氓。
思索了一番,李浩偽裝成了一個客商,在縣里租了一個三進(jìn)小院,每日深居淺出,辨析那十五賽博坦的源氣,研制手雞,倒也安逸無事。
李浩已經(jīng)進(jìn)了陽谷縣,租了房子了,雞分身和虛竹還在路上。
虛竹為了照顧李一一個普通人,一日走個六十里左近便休息,到了第四日中午,方至平陰縣治。
到了縣里,二人找了處面館吃了兩大碗素面,然后直奔縣郊的墓群,把剛埋下去不過數(shù)日的掃地僧又挖了出來,帶著他的骨灰甕去了縣外一處小山。
此山無名,也不過兩百來米高,實在稱不上什么名山,唯一有些奇異的就是這山多水多泉,因此在周圍百姓口里多了個‘水山’的諢號。
但就是這無名小山,是歐陽春的老家也是他‘晚年’居住之所。
入了山,只見松柏郁郁,清泉橫流,百步一潭。虛竹捧著骨灰甕在前邊引路,走至半山腰處,忽然山峰之間云霧驟起,如薄紗織帳,白云密霧,將整個山峰圍了起來。
李浩(雞)和虛竹回首四望,已看不得來時之路,只能沿著山間小道繼續(xù)往前行走。
行至山頂,有一廢舊已久的木屋孤零零立于峰沿處,木屋門上、周邊木板,甚至木屋旁邊的巖石上都密密麻麻的刻著字。
李浩還以為這是什么歐陽春留下的神功寶典,可靠近一看,可把他逗了個大樂。
“某某某到此一游!”“劉某當(dāng)學(xué)歐陽前輩,必?fù)P名天下!”
“劉某,你刻下這字后三年死于人手,真正揚名天下的是我程某”
“程某,你刻下一年半就死了!還得看我?!?br/>
這密密麻麻刻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學(xué),而是前輩武人留下的刻字,也算是寄托了他們‘美好的愿景’,就是刻字的人似乎都慘了些,沒幾個揚名的,大多都是江湖里不知名的nobody。
虛竹把那骨灰甕放在一處巖石上,規(guī)規(guī)矩矩施了禮,念了些禱詞,可周邊白霧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連下山的路都被濃霧遮擋了。
虛竹又是念念叨叨,還換著念了些佛咒,最后更是顯出自家擬態(tài),化作機械十二手大蜘蛛武僧,可還是什么動靜都沒有。
“大師,要不試試把骨灰甕打開?”欣賞完前人刻字的李浩隨口說道。
“嗯不好吧?”虛竹猶猶豫豫,“這可是大不敬!”
李浩攤攤手,指了指周圍的白霧。他是無所謂,反正只是個分身,虛竹萬一被真困住了可就得死翹翹了。
虛竹想了想,又憶起那夢中老者似乎說要把這骨灰給揚了,終還是打開了瓷甕。
甕一打開,里邊的骨灰便飛揚起來,虛竹的身上也有點點靈光溢出,與骨灰匯聚后如游龍般在天上環(huán)繞幾周,然后就散了!
散了?不應(yīng)該冒出個掃地僧來嗎?
李浩和虛竹正驚異間,忽有靈風(fēng)一陣,似巨手般把那濃霧撥攏開個大洞來,自山上看去,剛好看得山下一處幽幽碧潭。
碧潭靜若平鏡,可李浩二人卻心中似有一股氣橫在胸口,難以暢通。
又過了三四分鐘,那碧潭上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來,從微泛波瀾到如同沸水,山間本來流入那碧潭的幾處清泉更是泉水倒涌。
來了!
“砰——”的一聲,山崩石裂!
九五,飛龍在天!
碧潭里所有的水似乎都被震到了天上,直入九霄。
一條約十丈長的黑影隨沖天水柱而起,繞水而飛,身上青鱗墨脊,赤帶如錦,頭有金角紫須,須發(fā)在漫天水柱中閃著彩光,呵氣成云,吐氣成雨。
虛竹被這黑影濺起的水花打得衣裳盡濕,卻還呆呆的望著那龍影,直到它在天上盤旋了一陣,才落至山峰上一處巨巖處盤踞。
好一條神龍!
“是條蟠龍啊,血統(tǒng)看著不夠純啊,純正的蟠龍應(yīng)該是銀須?!崩詈粕舷麓蛄恐@龍評鑒著。
他見過的龍多了去了,眼前這龍出場好評,但真長得也就那樣。
那蟠龍長嘯一聲,引得些許雨水,然后在這雨水中化作了一個看著約有四十多的中年男子。
只見這人身材魁梧壯闊,身穿一件青色長袍,碧眼紫髯,氣度不凡!
“歐陽春前輩?”虛竹緊張的開口問道。
“是我!歐陽春是我,少林的掃地僧人也是我!”
北俠是怎么變成少林的掃地僧人的?少林又有人知道嗎?本門武學(xué)可有泄漏
虛竹真見了歐陽春,心有萬千疑問,卻不知從何開口,正張口欲言時,就被歐陽春打斷。
“我時間不多,且聽我說!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歐陽春一邊說著,一邊從長袍里露出自己的手來,那手已有大半泛著鐵銹,而且這鐵銹還在不斷蔓延。
“昔年我深感道化將至,使了個法子棄了這具皮囊,封在此處,之后入了少林隱居,從頭修起少林的法門。
佛門武學(xué)之中至高境界要練成傳說中的‘無漏通’,有無窮智慧。我修成此法,又已接近道化。
我原以為近道之神加上近道之軀體,就能突破到真形之上的境界,可結(jié)果這是根本行不通的!”
歐陽春說話間,頸部也有了銹色,他稍稍加快了語速:
“不同神魔源氣之間是存在根本沖突的,不是一修神一修體就可以避免的,我們設(shè)想的路錯了!同時修煉兩種源氣,它們只會不斷對抗,不能從中找到平衡。
真要找到平衡,應(yīng)該是三種,三種才是最穩(wěn)定的!”
歐陽春言畢,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定神到虛竹身上,頗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他的臉,然后說道:
“無漏通將神魂練成無數(shù)‘微蟲’,然后以‘微蟲’的排列變化來獲得無上智慧。我命不久已,現(xiàn)在就助你練成這門神通?!?br/>
如此好事,虛竹居然還記得李一,“吾二人是一起的,可否一起練?”
“我答應(yīng)過少林上上任方丈,將來若是突破功敗,必傳無漏通于一少林后輩,不然就憑伱這長相我都不傳你?!?br/>
歐陽春吐槽了一番,又言道:“我于那潭底留了些武學(xué),你二人之后可一同修習(xí),來吧!”
歐陽春眼里神光一閃,一手印在了虛竹腦袋上。
虛竹本以為這傳功應(yīng)該很痛,誰料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好似歐陽春真的只是把手放在了他頭上一樣。
過了三四分鐘,歐陽春收手而立,對著虛竹和李浩說道:
“我現(xiàn)在若是道化,必是天下一大劫。可惜可惜,最后竟不能死于一高手手中,還得自己動手?!?br/>
言畢,歐陽春一手掏進(jìn)了自己的心臟,把那心臟直接捏爆,然后盤腿而坐,沒多久就沒了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