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磊原本帶著壞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轉(zhuǎn)頭瞥了一眼那個日本人,剛要開口說話,卻聽見站在日本人身旁的一個身形健壯、相當高大的白種人居然操起了一口正經(jīng)上??谝舻钠胀ㄔ挘骸澳銈€小赤佬,就你會說中國話啦?儂怎么這么膨脹的啦?我告訴你,儂要是再這個樣子,阿拉這個小宇宙要爆發(fā)了呀!”
日本人愣住了,張淼愣住了,武跋愣住了,金發(fā)女孩愣住,黑袍人愣住了,就連陰沉著臉準備開口罵人的邢磊,此時也是瞪著眼睛,嘴角抽動了起來。
吔?為什么一個金發(fā)碧眼的白種人,說普通話會帶著上??谝簦€夾帶著幾句上海方言?!
上海人去韓國深造回國了?
“咳,先進去吧。”邢磊看了兩眼那說上海話的白人,咳嗽了一聲之后,隨即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磁卡,在玻璃門旁的一個刷卡器上劃了一下,率先推開了玻璃門走了進去。
身后的六個人也是魚貫而入,只有那日本人被那白人的上海話說的一愣一愣的,還是被武跋拍了一下肩膀才反應(yīng)過來,最后一個走進了玻那扇璃門。
正當日本人低著頭,摸著后腦勺不知道想什么的時候,他卻是沒有注意到,走在他前面的人如同魔怔了一般,一個個杵在原地,日本人一時不察,直接撞到了武跋的背上。
這一撞,便把日本人從思考之中驚醒了:“各位怎么不繼續(xù)走了呢?”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繞了過去。沒辦法,作為基因純正的日本人,身高就一直是他的硬傷,在場的五個人對他來說都像是一座座“人山”一般。
當日本人繞過五個“人山”后,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五個人會停在原地了。
只見這玻璃門的后面,一陣陣耀眼的白光照射在一棟棟高矮不一、樣式各異的樓房上,不同于只有三米高的甬道,在這里,哪怕是最高的六層樓房的頂部,也與天花板還有著至少十米的距離!
刺殺聯(lián)盟,到底是有多少錢財、多少人力、多少精力,才能建造出來這樣的地下城市?!
更別說,這里似乎還被稱作第38號地堡!
這意味著,還有其他的地堡,有著與這里一模一樣的空間??!
不知道為什么,日本人的額頭上忽然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jié)n,只見他緊咬著嘴唇,雙手雙腿更有著些許的顫抖。也許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又或許,是想到了什么足以讓他興奮/恐懼/緊張的事情。
至于另外五個人,似乎都慢慢緩過了神來,眼神之中透露著些許的好奇,他們并沒有被震撼到忘記了來到這里的目的。一大早沒有吃飯就來到這里參與培訓(xùn),換做是誰都不會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對其他的事物有長久性的關(guān)注。
更何況,在他們緩過神之后,邢磊就一臉嫌棄的,開口說出了不知道重復(fù)多少次的臺詞:“菜鳥們,未來三個月的時間,你們都將會在這足足五平方公里的微縮小鎮(zhèn)里,完成我為你們制定的訓(xùn)練。另外,在訓(xùn)練結(jié)束之后,也會對你們的訓(xùn)練成果進行審核,以此評判你們是否有資格成為一名職業(yè)殺手!”
“另外,接著剛才在門口的話題。”邢磊忽然間面色一變,臉上的壞笑再次映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簾,“你們應(yīng)該都沒有吃早飯吧?”
“吃沒吃早飯,和我們今天的訓(xùn)練有關(guān)系嗎?”
邢磊卻是沒有搭話,而是用手指對著那全身被黑袍籠罩的編號7014勾了勾,似乎是讓他站到自己的身邊來。
編號7014似是躊躇了一下,最后拍了拍一旁那金發(fā)女孩因為擔心而抓住他袍子的手,示意她放心之后,便站到了邢磊的身邊。
當他站定之后,邢磊便言簡意賅的為其他人介紹道:“編號7014,泰國某寺廟的孌童,擅長蠱毒。”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啊。
張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其他人的臉色,除了一臉淡然的武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日本人,以及編號7014被兜帽遮住了面龐,另外兩人的臉上都是帶著些許的疑惑。
邢磊拿眼一掃,見到那日本人額頭上的細汗,只覺得這個矮個子是因為想到了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而覺得很是不舒服,便開口叫道:“編號6998,看你連汗都被嚇出來了,就和其他菜鳥說說你想到的東西吧。”
卻沒想到,日本人卻是露出了一副從沉思中被驚醒的表情,不過,這個矮個子立刻面色一整,稍顯認真的說道:“以在下的愚見,今天之所以沒有人送早飯過來給我們,可能和這位編號7014先生擅長的蠱毒有關(guān)系?!?br/>
“也就是說,我們今天的早飯,可能就是蠱毒?!比毡救苏f到這,忽然來做了個立正的姿勢,微微彎腰并低下頭來:“教官桑,以上就是鄙人的想法?!?br/>
“咳,說的不錯,就是話太多了?!毙侠谟X得自己有些尷尬,他是真沒想到關(guān)于日本人對工作的認真,居然還會導(dǎo)致他們會說那么多的廢話,“總而言之,今天你們的早飯就是編號7014的蠱蟲?!?br/>
聽到這,黑袍人忽然撩下兜帽,一副足以讓女性都為之嫉妒或者羨慕的容貌暴露在了眾人面前,但其略顯沙啞而磁性的男性聲音卻又讓人升起一股極為矛盾的心理:“喂,你是想所有人都死在這里嗎?”
“死了最好,這樣就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然后通過培訓(xùn),成為職業(yè)殺手?!毙侠谏灰恍?,配合這他臉頰上的刀疤,讓看者皆是心中一顫。
“接下來三個小時的行程都在這了。”從褲兜里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遞給編號7014后,邢磊便轉(zhuǎn)身雙手背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走向了那令人震撼的建筑群,最后消失在了兩座建筑之間的夾道當中。
這座被稱作培訓(xùn)室的建筑群,其面積就足足占據(jù)了地下四層一半的空間。在這里,外界所有的服務(wù)設(shè)施,諸如醫(yī)院、超市、便利店、廣告設(shè)計店,甚至于公司企業(yè)的建筑都屹立在不同的區(qū)域。
隨著張淼、武跋等一行六人不斷地在建筑群中游走,在某一條街道上,居然還看見了政府、警察局、消防局等一系列的國家系統(tǒng)排成了一排。
最為重要的是,這些建筑里,竟是有著形形色色的人不斷游走著。
換句話說,這座培訓(xùn)室,簡直就是一座已然發(fā)展起來了的小型城市!
此時,一行六人正站在一處花鳥魚蟲市場的門外,似乎是在猶豫著考慮什么問題,而站在最后面的武跋卻是一臉的平靜。
大概十多分鐘之后,武跋似乎對那依然在猶豫的五個人有些無奈,最后扒開他們,獨自走進了花鳥魚蟲市場,不一會兒,就看見武跋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從里面出來,看那鼓鼓囊囊的袋子,竟是比籃球還要大上一圈。
武跋在另外五人面前站定之后,對著黑袍男人說道:“那個,編號,呃,70多少來著?”
“叫我涂輪就好,這個編號實在太難記了?!币褜⒍得狈畔聛淼暮谂勰腥诵α诵?,語氣之中無不透著風輕云淡的意味。
“涂輪,那個刀疤臉給你的紙上,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建筑叫什么?”
“XX餐館?!?br/>
武跋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塑料袋:“今天讓你們嘗嘗廣東風味的菜式?!?br/>
一個小時之后,在XX餐館的門口聚集了一眾圍觀的人群,雖是推推搡搡,卻沒有一個人進去,在里面,原本應(yīng)該是擺放好的六張長方形餐桌,此時卻是拼在了一起。
在這拼湊起來的餐桌上,擺放著六樣菜式,而桌邊也是分別落座了五個人,看其樣貌,卻是來到培訓(xùn)室進行訓(xùn)練的六人中的五個,而武跋,竟是不知去了哪里。
但張淼、日本人、涂輪、金發(fā)女孩以及操著上??谝舻难笕耍藭r正神色怪異的看著擺放在桌上的六盤菜式,尤其是金發(fā)女孩,早已是一臉嫌棄的緊緊貼在了涂輪的身側(cè)。
涂輪一邊握著金發(fā)女孩的手,一邊微笑著輕聲安慰著她。
正當五個人呆呆的看著桌上的東西時,武跋卻是拿著一瓶勁酒以及六個一次性杯子,從廚房當中走了出來,看見他們一個個呆坐在那里,開口問道:“各位,怎么不吃???”
一聽武跋的話,五個人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日本人則是開口道:“咳,其實是想等閣下來介紹一下這些菜?!?br/>
武跋不禁笑了起來,來到桌邊將手中的酒和杯子放下來之后,先是一指面前的一道看起來和紅燒獅子頭沒有多少區(qū)別的菜式說道:“這是螞蟻獅子頭,主要原料就是螞蟻再配上豬肉以及其他材料,我從巴黎的‘昆蟲餐廳’的后廚學到的。”
再一指一盤疊著六塊餡餅的菜式:“這是甲蟲餡餅,也是我在昆蟲餐廳里學到的?!?br/>
“這一條一條,像是螺旋狀土豆條的東西,其實是用某種昆蟲的蛹油炸出來的,我聽賣東西給我的人說,貌似還是沒有孵化過的?!?br/>
“這個一看就知道,是油炸蟋蟀。”
“而這個呢,是把蜜蜂幼蟲擠壓出來的液體,像炒雞蛋一樣炒起來。”
“還有這個湯,是用蛆(蒼蠅幼蟲)做的,好像是柬埔寨那邊用來招待貴賓的東西?!?br/>
日本人忽然用手扶住額頭,一手捂住肚子,嘴中竟然還蹦出了一句韓國國罵:“啊西吧,閣下請不要再說了,鄙人的胃已經(jīng)開始澎湃了?!?br/>
剩下的四人,除了張淼以及涂輪之外,在武跋說完的那一瞬間,要么就是花容失色,要么就是直沖門外一把推開了圍觀群眾,一吐千里!
直到又一個小時之后,這六個人竟是心滿意足的從XX餐館走了出來,全然沒有之前的嫌棄,有說有笑的前往刀疤臉留下的紙上,那最后的地點。
一所初中!
培訓(xùn)室,建筑群最高處。
邢磊看著正從XX餐館走出來的六個人,臉上的神色盡顯平靜,就連他臉上那可怖的刀疤,似乎也在這一刻收斂了戾氣而顯得不足為懼。
看了一會兒,邢磊就低下頭來,看向了手中的一臺掌上電腦,此時在屏幕上,顯現(xiàn)著一個人的圖像,在圖像旁,還配著長篇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