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白豈向我表白后,我以為我會在第一時間答應(yīng),但是我沒有，我不安地解釋著：“你看，今天這么突然。我爸還……我想……應(yīng)該等他好了再,再那個……”

    他微笑著摸摸我的頭，說：“傻姑娘,我懂。沒讓你現(xiàn)在回答，只是想預訂一下，怕你反悔?！?br/>
    我覺得他才傻，我怎么可能反悔，只怕他是一時沖動，回去想想后悔了。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我拉起他的手,勾上小指，鄭重地說：“我不會反悔的，那你也不能反悔！”

    他認真地說：“好，我也不會反悔。”

    我們站在我爸的病床前，勾著小指，小聲念著：“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狈鹉粗福f重地蓋下章。

    他的拇指滑到我的虎口，握住我的手輕輕一拽，在我臉上落下一吻。輕笑道：“這才是蓋章，現(xiàn)在你賴不掉了?！?br/>
    暑假過去，我爸已完全康復了。我和白豈就像約定的那樣成了真正的戀人。開學不久，全校都知道了我們的戀情?？赡芤驗槲覀円呀?jīng)是第二次傳緋聞了，同學沒有多震驚。有人說我這樣的告白方式，哪個男人扛得住。白豈再冰山，也是個男人。

    我不介意這樣的觀點，就算白豈真的是因為那次的告白被打動的，他畢竟也是被打動了。我覺得我很幸福，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但我沒有受不住，我甚至沒有一次懷疑過太美好的事總是不長久。

    我和白豈同進同出，中午一起吃飯，下課一起放學或留在教室自習。那段時間，我的成績突飛猛進，非旦沒有因為戀愛而下滑，反而扶搖直上，尤其是英語。白豈會和我說著話，突然改成了英語，我聽不懂，他也不調(diào)回來，只是放慢速度，一遍遍地說。我如果用中文回答，他便裝沒聽見，直到我斷斷續(xù)續(xù)地用不完整的英語句子跟他對話。他說別擔心，這個不用考，說錯沒關(guān)系，說得再錯，老外也聽得懂，這本來就不是你的母語，錯是正常的。

    這種情況下，就連老師也沒有干涉我們戀愛。倪妮很得意，她不止一次地說我應(yīng)該感謝她。暑假那會兒，白豈在臨行前囑托她照顧我，她就知道白豈是喜歡我的。我爸出事時，是她打電話給白豈，才成就了我們的緣份。

    我說是，我應(yīng)該好好請她吃一頓。我是認真的，我真心感激她。她搖著食指說：“不行，要讓你們家白豈請我吃，不僅請我，還要請所有支持過你們的人。”

    白豈聽說后，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他問倪妮想吃什么，倪妮說：“當然越貴越好，貴到我們舍不得去的那種?！?br/>
    我使勁擰著倪妮，她大叫一聲捂住胳膊。白豈說：“我對這里比不上你們熟，不過上次經(jīng)過靜安公園，那里有個叫巴厘島的餐廳看起來不錯，是不是很貴？”

    倪妮瞪大眼睛說：“就是那家在湖邊上的？有天晚上去，每桌的燭火倒映在湖面上，超美超美。我一直就想去這家，但看那架勢，都不敢走進去?！?br/>
    白豈笑道：“那就它吧。”

    倪妮先是興奮地尖叫了一聲，冷靜后稍有不安地道：“這家真的很貴，而且，是情侶才去的地方，我們一大幫人……”

    白豈說沒事，大家一起去評定一下，要是好，他以后單獨和我去。

    周日晚上，白豈帶著我們五個嘰嘰喳喳的女生來到巴厘島。服務(wù)生估計很少看到我們這樣年齡層的來用餐，愣了幾秒，才領(lǐng)位。

    九月的天氣，白天酷熱，到了晚上涼爽舒暢。我們選在室外的一張六人長桌，湖邊秋水森森，蘆葦蒼蒼，桌上燭火搖曳，流光溢彩。

    一翻開菜單，滿桌的談笑都卡了殼。倪妮她們是抱著斬白豈一頓的心態(tài)來的，但沒想到價格比她們預計得還狠。我擔心地看著白豈，在桌底下悄悄地用腳踢倪妮。

    其實不用我踢，倪妮已經(jīng)不安了，她忐忑地說：“要不還是換一家吧，其實也就不過如此，遠看著漂亮而已?！?br/>
    白豈翻著菜單說：“不用換，我覺得挺好的。點單吧?！?br/>
    我靠近他，低聲說：“我們還是換一家吧，我不會介意的，她們也不會介意的。還有，服務(wù)生也不會介意的。我們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有權(quán)變卦。”

    白豈“噗”地一聲笑開，也湊近我耳邊說：“我們已經(jīng)18歲了，不再是未成年人了。在英國的話，我們已經(jīng)過了法定結(jié)婚年齡。”

    我急辯：“我們這是在中國，中國人就可以啥也不吃，站起來走人。”

    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燭光，深深地望著我道：“方俠，你聽錯了重點。不過我懂你的意思，不要擔心，我沒有硬撐，這個價位對我來說能夠承受。我12月要參加中國國際鋼琴比賽，就當事先預支了獎金吧?！?br/>
    白豈知道今天沒人敢點單，干脆獨自把單都點了。倪妮她們先還拘著，等精致唯美的菜上來后，歡呼了一聲，氣氛又輕松了起來。

    吃到一半，白豈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瞄到屏幕上閃著0044打頭的號碼。白豈愣了下，按了接聽。我離得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喚了聲“Ken”。

    白豈停了一秒，蹙眉道：“怎么是你，這電話是……”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指指電話，站起身來，向遠處走去。

    他一走開，一桌女生立即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他身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感慨，贊美，疑問?？偨Y(jié)起來就是白豈是如此美貌，聰慧，異于同齡人的成熟，有著英國紳士的教養(yǎng)和中國東方的儒雅。而且看起來家里還很有錢。我一定是前世敲穿了三千個木魚才敲昏了他的頭，得到他的臨幸。同時大家還有很多疑問，白豈為什么會來中國？會不會再會回英國？是家人一起來的嗎？英國那里還有朋友嗎？

    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上來。我除了知道我喜歡白豈，白豈也喜歡我，對于他，我其實完全不了解。他和我在一起從來沒主動說過自己的事，也沒有問我的過去。大概他覺得我是個沒過去的人，不值一問?？墒牵棕M他，是不是有過去呢？

    我望著他接電話的背影，越行越遠，轉(zhuǎn)了個彎，消失在蘆葦叢后。莫名地，我想到那一聲哭腔的“Ken”，聲音糯糯的，柔弱又清純。這個0044打頭的電話，也許，就是從白豈的過去打來的吧。

    白豈那個電話打了很久，回來的時候，桌上除了我?guī)退A留的菜，基本都吃光了。他說著“抱歉”入座。

    倪妮打趣他：“去多久都沒關(guān)系，只要記得回來買單就好?！?br/>
    白豈不適應(yīng)我們一圈人看著他一個吃飯，又點了一輪甜品。

    晚餐用畢，女生們識趣地一起告退。倪妮說：“你們再坐會兒，環(huán)境這么好。都付了這么多錢，不坐到打烊不劃算。”

    她們走后，白豈說已經(jīng)坐了一晚上了，要么我們到公園里走走。我看著公園深處，凡是沒光亮的地方都是暗幢幢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干嗎的。方才明明喝是無酒精飲料，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我避著白豈的視線，結(jié)巴道：“那，那就走走吧?！?br/>
    白豈拉著我的手，走到湖到另一面。那是一片很大蘆葦叢，沿湖是木條的棧道，還未開敗的蓮花浮在湖面上，湖水倒映著對面巴厘島的燈火，如夢似幻。

    我們席地坐在棧道上，秋蟲的鳴唱斷斷續(xù)續(xù)。白豈抱著膝，轉(zhuǎn)過臉看我：“我前面接電話的時候走到這里，覺得很美，就想著吃完飯要帶你過來?！彼焓置艘幌挛业亩?，安心道：“前面叫你過來的時候，你的臉好紅，現(xiàn)在好多了?！?br/>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的臉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為自己之前的猥瑣念頭羞愧不已。

    白豈摸著我滾燙的臉，哈哈笑道：“又邪惡了吧，臉燙得可以煎蛋了?！?br/>
    我惱羞成怒地撥開他的手，剛想站起來，被他拉了一把，失去了重心，摔倒在他身上。

    “傻瓜，”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散在我嘴唇上，“你沒想錯，我就是這么想的?！?br/>
    他的嘴唇落了下來。我的大腦“轟”地，一片空白。他的唇描繪著我的，漸漸一樣溫熱的東西挑開我的牙關(guān)，等我回過神來那是什么時，他的唇舌已侵占了每一片領(lǐng)地。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驚得我從渾沌中清醒了點。我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一點，他摟著我腰的手一緊，越發(fā)灼熱起來。

    那手機不依不撓地響了一陣終于沒了聲音。白豈輕輕轉(zhuǎn)動了下，臉換了另一邊，又開始新一輪的攻占。

    方才的手機又一次鈴聲大作。我終于分辨出那不是我的手機，是白豈的。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喘氣道：“你，你的，電話，響了?！?br/>
    白豈向來清透的眼眸霧蒙蒙的，看起來極其誘惑。他湊過來，在我唇上輕吻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從褲袋里拿出手機。只一眼，他霧氣的眼神立即清明了起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手機屏上閃著“0044XXXXX”。

    手機在他手掌里不停地響著，他卻沒有按接聽。

    我疑惑道：“怎么不接？”

    他將手機又放回褲袋，說“不用理”。手機來電燈透過布料閃爍著，他沒接，卻也沒掛斷。只由它一直響著，直到自然跳斷。

    但只安靜了幾十秒，他的手機又開始響了起來。在這陣陣的鈴聲中，有一種沉寂在我們之間彌漫開來。

    我聽到自己聲音發(fā)緊地說：“你還是接吧，也許是急事?！?br/>
    他沉默了一下，站起身來，拿著手機向外走去。我聽到的最后一句是他接聽電話的“hello”。

    我獨自抱膝坐在湖邊，方才的蟲鳴叫得歡快，現(xiàn)在聽來卻有另一種蕭瑟的寒意。我輕輕地撫著嘴唇，我和白豈接吻了。這是我人生的初吻，來得這么出其不意又意料之中。我的初吻對象是白豈，這是從前的我不敢想像的，就這么發(fā)生了。

    而白豈，他的初吻對象不是我。他吻得這么嫻熟，應(yīng)該很有經(jīng)驗吧。我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到湖里，打碎了平靜的湖面。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覺得很幸福，很幸運，為什么還要想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我已經(jīng)霸占了他的現(xiàn)在，難道連他的過去也要霸占嗎？我是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貪心不足。

    *潢色我望著他身影走到湖的對面，握著手機坐到一塊石頭上。初秋的風吹起他的衣角，我和他之間隔著一大片湖，月光下的白豈，看起來是如此遙不可及。

    他的現(xiàn)在，真的，屬于我嗎？

    那天白豈向我表白后,我以為我會在第一時間答應(yīng),但是我沒有，我不安地解釋著：“你看，今天這么突然。我爸還……我想……應(yīng)該等他好了再,再那個……”

    他微笑著摸摸我的頭，說：“傻姑娘,我懂。沒讓你現(xiàn)在回答，只是想預訂一下，怕你反悔?！?br/>
    我覺得他才傻，我怎么可能反悔，只怕他是一時沖動，回去想想后悔了。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我拉起他的手,勾上小指，鄭重地說：“我不會反悔的，那你也不能反悔！”

    他認真地說：“好，我也不會反悔?！?br/>
    我們站在我爸的病床前，勾著小指，小聲念著：“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狈鹉粗福f重地蓋下章。

    他的拇指滑到我的虎口，握住我的手輕輕一拽，在我臉上落下一吻。輕笑道：“這才是蓋章，現(xiàn)在你賴不掉了。”

    暑假過去，我爸已完全康復了。我和白豈就像約定的那樣成了真正的戀人。開學不久，全校都知道了我們的戀情?？赡芤驗槲覀円呀?jīng)是第二次傳緋聞了，同學沒有多震驚。有人說我這樣的告白方式，哪個男人扛得住。白豈再冰山，也是個男人。

    我不介意這樣的觀點，就算白豈真的是因為那次的告白被打動的，他畢竟也是被打動了。我覺得我很幸福，幸福來得如此突然，但我沒有受不住，我甚至沒有一次懷疑過太美好的事總是不長久。

    我和白豈同進同出，中午一起吃飯，下課一起放學或留在教室自習。那段時間，我的成績突飛猛進，非旦沒有因為戀愛而下滑，反而扶搖直上，尤其是英語。白豈會和我說著話，突然改成了英語，我聽不懂，他也不調(diào)回來，只是放慢速度，一遍遍地說。我如果用中文回答，他便裝沒聽見，直到我斷斷續(xù)續(xù)地用不完整的英語句子跟他對話。他說別擔心，這個不用考，說錯沒關(guān)系，說得再錯，老外也聽得懂，這本來就不是你的母語，錯是正常的。

    這種情況下，就連老師也沒有干涉我們戀愛。倪妮很得意，她不止一次地說我應(yīng)該感謝她。暑假那會兒，白豈在臨行前囑托她照顧我，她就知道白豈是喜歡我的。我爸出事時，是她打電話給白豈，才成就了我們的緣份。

    我說是，我應(yīng)該好好請她吃一頓。我是認真的，我真心感激她。她搖著食指說：“不行，要讓你們家白豈請我吃，不僅請我，還要請所有支持過你們的人?！?br/>
    白豈聽說后，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他問倪妮想吃什么，倪妮說：“當然越貴越好，貴到我們舍不得去的那種。”

    我使勁擰著倪妮，她大叫一聲捂住胳膊。白豈說：“我對這里比不上你們熟，不過上次經(jīng)過靜安公園，那里有個叫巴厘島的餐廳看起來不錯，是不是很貴？”

    倪妮瞪大眼睛說：“就是那家在湖邊上的？有天晚上去，每桌的燭火倒映在湖面上，超美超美。我一直就想去這家，但看那架勢，都不敢走進去。”

    白豈笑道：“那就它吧。”

    倪妮先是興奮地尖叫了一聲，冷靜后稍有不安地道：“這家真的很貴，而且，是情侶才去的地方，我們一大幫人……”

    白豈說沒事，大家一起去評定一下，要是好，他以后單獨和我去。

    周日晚上，白豈帶著我們五個嘰嘰喳喳的女生來到巴厘島。服務(wù)生估計很少看到我們這樣年齡層的來用餐，愣了幾秒，才領(lǐng)位。

    九月的天氣，白天酷熱，到了晚上涼爽舒暢。我們選在室外的一張六人長桌，湖邊秋水森森，蘆葦蒼蒼，桌上燭火搖曳，流光溢彩。

    一翻開菜單，滿桌的談笑都卡了殼。倪妮她們是抱著斬白豈一頓的心態(tài)來的，但沒想到價格比她們預計得還狠。我擔心地看著白豈，在桌底下悄悄地用腳踢倪妮。

    其實不用我踢，倪妮已經(jīng)不安了，她忐忑地說：“要不還是換一家吧，其實也就不過如此，遠看著漂亮而已?！?br/>
    白豈翻著菜單說：“不用換，我覺得挺好的。點單吧?！?br/>
    我靠近他，低聲說：“我們還是換一家吧，我不會介意的，她們也不會介意的。還有，服務(wù)生也不會介意的。我們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有權(quán)變卦?！?br/>
    白豈“噗”地一聲笑開，也湊近我耳邊說：“我們已經(jīng)18歲了，不再是未成年人了。在英國的話，我們已經(jīng)過了法定結(jié)婚年齡。”

    我急辯：“我們這是在中國，中國人就可以啥也不吃，站起來走人?！?br/>
    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燭光，深深地望著我道：“方俠，你聽錯了重點。不過我懂你的意思，不要擔心，我沒有硬撐，這個價位對我來說能夠承受。我12月要參加中國國際鋼琴比賽，就當事先預支了獎金吧?！?br/>
    白豈知道今天沒人敢點單，干脆獨自把單都點了。倪妮她們先還拘著，等精致唯美的菜上來后，歡呼了一聲，氣氛又輕松了起來。

    吃到一半，白豈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瞄到屏幕上閃著0044打頭的號碼。白豈愣了下，按了接聽。我離得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喚了聲“Ken”。

    白豈停了一秒，蹙眉道：“怎么是你，這電話是……”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指指電話，站起身來，向遠處走去。

    他一走開，一桌女生立即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他身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感慨，贊美，疑問?？偨Y(jié)起來就是白豈是如此美貌，聰慧，異于同齡人的成熟，有著英國紳士的教養(yǎng)和中國東方的儒雅。而且看起來家里還很有錢。我一定是前世敲穿了三千個木魚才敲昏了他的頭，得到他的臨幸。同時大家還有很多疑問，白豈為什么會來中國？會不會再會回英國？是家人一起來的嗎？英國那里還有朋友嗎？

    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上來。我除了知道我喜歡白豈，白豈也喜歡我，對于他，我其實完全不了解。他和我在一起從來沒主動說過自己的事，也沒有問我的過去。大概他覺得我是個沒過去的人，不值一問?？墒?，白豈他，是不是有過去呢？

    我望著他接電話的背影，越行越遠，轉(zhuǎn)了個彎，消失在蘆葦叢后。莫名地，我想到那一聲哭腔的“Ken”，聲音糯糯的，柔弱又清純。這個0044打頭的電話，也許，就是從白豈的過去打來的吧。

    白豈那個電話打了很久，回來的時候，桌上除了我?guī)退A留的菜，基本都吃光了。他說著“抱歉”入座。

    倪妮打趣他：“去多久都沒關(guān)系，只要記得回來買單就好。”

    白豈不適應(yīng)我們一圈人看著他一個吃飯，又點了一輪甜品。

    晚餐用畢，女生們識趣地一起告退。倪妮說：“你們再坐會兒，環(huán)境這么好。都付了這么多錢，不坐到打烊不劃算?！?br/>
    她們走后，白豈說已經(jīng)坐了一晚上了，要么我們到公園里走走。我看著公園深處，凡是沒光亮的地方都是暗幢幢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是干嗎的。方才明明喝是無酒精飲料，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我避著白豈的視線，結(jié)巴道：“那，那就走走吧?！?br/>
    白豈拉著我的手，走到湖到另一面。那是一片很大蘆葦叢，沿湖是木條的棧道，還未開敗的蓮花浮在湖面上，湖水倒映著對面巴厘島的燈火，如夢似幻。

    我們席地坐在棧道上，秋蟲的鳴唱斷斷續(xù)續(xù)。白豈抱著膝，轉(zhuǎn)過臉看我：“我前面接電話的時候走到這里，覺得很美，就想著吃完飯要帶你過來?！彼焓置艘幌挛业亩?，安心道：“前面叫你過來的時候，你的臉好紅，現(xiàn)在好多了?！?br/>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的臉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為自己之前的猥瑣念頭羞愧不已。

    白豈摸著我滾燙的臉，哈哈笑道：“又邪惡了吧，臉燙得可以煎蛋了?！?br/>
    我惱羞成怒地撥開他的手，剛想站起來，被他拉了一把，失去了重心，摔倒在他身上。

    “傻瓜，”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散在我嘴唇上，“你沒想錯，我就是這么想的。”

    他的嘴唇落了下來。我的大腦“轟”地，一片空白。他的唇描繪著我的，漸漸一樣溫熱的東西挑開我的牙關(guān)，等我回過神來那是什么時，他的唇舌已侵占了每一片領(lǐng)地。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驚得我從渾沌中清醒了點。我抵著他的胸膛，試圖推開一點，他摟著我腰的手一緊，越發(fā)灼熱起來。

    那手機不依不撓地響了一陣終于沒了聲音。白豈輕輕轉(zhuǎn)動了下，臉換了另一邊，又開始新一輪的攻占。

    方才的手機又一次鈴聲大作。我終于分辨出那不是我的手機，是白豈的。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喘氣道：“你，你的，電話，響了?！?br/>
    白豈向來清透的眼眸霧蒙蒙的，看起來極其誘惑。他湊過來，在我唇上輕吻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從褲袋里拿出手機。只一眼，他霧氣的眼神立即清明了起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手機屏上閃著“0044XXXXX”。

    手機在他手掌里不停地響著，他卻沒有按接聽。

    我疑惑道：“怎么不接？”

    他將手機又放回褲袋，說“不用理”。手機來電燈透過布料閃爍著，他沒接，卻也沒掛斷。只由它一直響著，直到自然跳斷。

    但只安靜了幾十秒，他的手機又開始響了起來。在這陣陣的鈴聲中，有一種沉寂在我們之間彌漫開來。

    我聽到自己聲音發(fā)緊地說：“你還是接吧，也許是急事?！?br/>
    他沉默了一下，站起身來，拿著手機向外走去。我聽到的最后一句是他接聽電話的“hello”。

    我獨自抱膝坐在湖邊，方才的蟲鳴叫得歡快，現(xiàn)在聽來卻有另一種蕭瑟的寒意。我輕輕地撫著嘴唇，我和白豈接吻了。這是我人生的初吻，來得這么出其不意又意料之中。我的初吻對象是白豈，這是從前的我不敢想像的，就這么發(fā)生了。

    而白豈，他的初吻對象不是我。他吻得這么嫻熟，應(yīng)該很有經(jīng)驗吧。我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到湖里，打碎了平靜的湖面。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覺得很幸福，很幸運，為什么還要想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我已經(jīng)霸占了他的現(xiàn)在，難道連他的過去也要霸占嗎？我是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貪心不足。

    *潢色我望著他身影走到湖的對面，握著手機坐到一塊石頭上。初秋的風吹起他的衣角，我和他之間隔著一大片湖，月光下的白豈，看起來是如此遙不可及。

    他的現(xiàn)在，真的，屬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