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心慌,也不知道他站在后面多久,聽到了什么。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他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玲瓏。
“哎呀,你說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我都特意打電話關照你了,你還整出這檔子事來,你可長點心吧?!?br/>
季天羽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跟在陸逸塵后頭走了進去。
我想跟上,陳柏川卻從后頭抱住了我。
“夏夢,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說的都是氣話,你不要走,我不讓你走......”
我用力想把陳柏川的手掰開,可喝醉了的人力氣不是一般大,要不是還有許諾在一旁扶著他,估計我早支撐不住,跟著他一起倒在地上了。
我讓許諾幫我把他拉走,許諾好像鼓起很大勇氣,深吸口氣問我,夏夢,你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么,如果你不喜歡他,為什么還讓他留在你身邊,讓他做你好朋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一直對你留有幻想!
直到這一刻,她還在試探。我說許諾,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你一直默默守護,他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喜歡他就大聲告訴他啊!
許諾猛地抬頭,“你,你怎么知道?”
我說許諾,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難道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么。你以為我為什么同意跟陳柏川做朋友,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么可能明知道他對我的心思,還讓他一直轉悠在我身邊!
許諾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又住在同一個寢室里,她的喜怒哀樂我早就看得清楚。
可是她從來都不肯跟我講,我就當做不知道。她問得隱晦,我卻恍然,估計她心里還以為我是故意吊著陳柏川呢。
其實,我是認為陳柏川對我只不過是得不到后,產(chǎn)生的一種執(zhí)念罷了。而許諾一直以來對他的默默關心,他也成了一種習慣。我讓陳柏川不要再糾結于得不到的,而忽視了身邊的美好。
我希望他們兩個能幸福,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得究竟有多離譜。
陳柏川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夏夢,跟我走,我不會再讓你去那種地方了!
他說的那種地方,顯然指的是玲瓏。我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以至于我跟他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
我跟許諾兩個人合起來,都抵不過他一個人力氣大。
想到剛才陸逸塵轉身時臉上那冷然的表情,我心里有些焦急,不得不承認,我有些擔心他是不是誤會我什么了。其實,想想我說的好像也沒錯,我不就是為了錢才跟他在一起的么。
可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竟然很在意陸逸塵的想法。
我不希望他把我看成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我討厭他看我時,跟看其他女人一樣,甚至更為冷漠的眼神。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打電話求助季天羽的時候,突然從玲瓏的大門跑出來幾個黑衣人。這幾個人我都不陌生,是玲瓏的保鏢,有兩個還是跟著陸逸塵的。
幾個人跑過來,二話不說就把陳柏川從我身上拉走,我嚇了一跳,擔心他們不會打陳柏川吧。
還好,他們只是把陳柏川架著,并沒有多余的動作。
我問是誰讓你們來的,他們回答說,是陸總讓他們出來叫我,還說陸逸塵在包廂等我。
我聽了,心里一喜,留了句話,讓許諾好好照顧陳柏川后,轉身跑進玲瓏。
推開春色滿園的包廂門,我的笑僵在嘴上,心像被潑了盆冷水般,透心涼。
包廂里,陸逸塵和季天羽都在,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看著上了年紀的老總。
陳薇親密地依偎在陸逸塵的懷里,這一幕,讓我突然想起來玲瓏的第一天,雖然其他人都換了,可主角不變,畫面何其相似。
“你,過去,給陳總倒酒?!?br/>
看著站在門口的我,陸逸塵指揮我給其中一個男人倒酒。
我愣了愣,陸逸塵說完以后,就看也不看我,自顧跟旁邊的人說話,倒是季天羽給我使了個眼神,我大概明白他想說的應該是讓我先順著他,不要撞到槍口上。
我聽話地給陳總倒酒。開始,他們還正經(jīng)地談了談什么房產(chǎn)項目。酒過三巡,就開始原型畢露,摸胸、摸大腿、親嘴,都見怪不怪。
這些我已經(jīng)見多了,早就練就低眉順眼,不動聲色的本領。
也不知道這陳總是吃錯什么藥了,竟突然抬了抬我的臉問,“小美女,多少錢,你今晚肯跟我走?”
我強裝鎮(zhèn)定地說,陳總,我不賣。
“呦,稀奇了,陸總啊,沒想到,你這玲瓏里頭還有給錢不賣的?!标惪偪鋸埖伢@訝道。
陸逸塵喝了口酒,不以為然地說,女人聰明著呢,都喜歡口是心非,說白了,無非是看陳總價錢給得怎么樣了。
“哈哈,陸總說得是?!?br/>
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自以為是,自說自話,跟本不管女人心里怎么想,他心里舒坦了就行。我瞪著陸逸塵,可惜我眼睛瞪得發(fā)酸,他始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這種局通常不會進行太久,都是有眼力介,看看男人那猴急的樣子,就知道是時候結束了。
陸逸塵帶著陳薇走了,看著陳薇得意的神色,我氣不打一出來。真不知道陸逸塵是不知道還是故意的,這要是別人就算了,陳薇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跟著想追上去,卻被身后的陳總給拉住了,他竟然讓我別裝了,直接報個價。我氣得血氣上涌,幸好季天羽還在,拉著陳總給我解圍。
我一脫身,連忙小跑著出去。
出來都已經(jīng)看不到陸逸塵的影子了,我小跑著,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陸總往哪邊去了。
有人說看到陸逸塵跟陳薇朝門口出去了。
我心一涼,加快了步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要是我不追出去,估計陸逸塵又會好久不理我了。
他不理我也就罷了,可看到陳薇那飛揚跋扈的樣子,我可不干。今天豁出去這張臉,我也要把陸逸塵從陳薇手里搶過來。
這時候,我也不管是自己心里在意多一點,還是不想看陳薇得意的心理多一點
還好我鞋跟不高,跑得快,總算是在門口追上了。
“陸逸塵?!蔽也嫜謿饨械?。
行進著的挺拔背影,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我。
我顧不上休息,一鼓作氣跑到他面前。
我說,陸逸塵,你別生氣,聽我跟你解釋。
“怎么,陳總給的價格你不滿意?”陸逸塵似笑非笑地問。
他閃爍這冷光的眼神,讓我很難受,如果說有誰單憑眼神就可以殺死一人的話,那非他莫屬。
陳薇說,小白,你怎么這么不要臉,當自己是花魁啊,價格者得。
說著,拉著陸逸塵要走。
看著陸逸塵臉上的寒意,我慌了,一把拉住陸逸塵的衣角。
我說,陸逸塵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好么。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居然也迸出來了,而且儼然有種收不住的趨勢。我心里在想,夏夢,你可真行,道行越來越高了啊,連自己都要快被自己給騙了。
在玲瓏幾個月,我還是學到了些實用的,比如說,女人應該利用自己的性別優(yōu)勢,該軟弱無助的時候,那就得示弱。
跟殘酷的現(xiàn)實想比,面子能值幾個錢。
果然,前人總結的經(jīng)驗總是沒錯的,陸逸塵被我的哭聲打動,停下來了。
“給我個理由?!?br/>
陸逸塵頭也沒回,陳薇皺著眉,狠狠地瞪著我,心一急,我脫開而出:我喜歡你。
“你說什么?”
陸逸塵倏地轉回了身,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脫口而出說了怎么驚人的話語。
顧不上糾結自己怎么就會不過大腦,說出這樣的話。
有些話說過一遍以后,再說好像就沒那么難了,我又重復了遍說,陸逸塵,我喜歡你,這個理由夠不夠!
“大少,別聽她的,為了錢,她還有什么話不會說......”
陳薇見陸逸塵轉身,急了,什么難聽的話都用上。沒想到,陸逸塵甩開了她。
“大少——”
“滾,別讓我說第二遍?!?br/>
陳薇看陸逸塵的臉色不好看,剜了我一眼,恨恨地跺腳走了。
陸逸塵依舊鐵青著臉問,“說說看,這次圖多少錢?”
果然,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因為聽到了我跟陳柏川說的那句話,才會不理我的。
我說陸逸塵,陳柏川從大一開始追了我四年,如果真的只是圖錢,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我那么說,都是為了讓他死心。
陸逸塵依舊臭著臉說,你說沒在一起就沒在一起了,誰知道你們這四年里都發(fā)生了什么。
我說,陸逸塵你別上綱上線哈,我騙你干什么。
陸逸塵冷著張臉,沒有說話,轉身走了。我愣在原地,沒想到我都這么說了,他還不消氣,心里莫名地冒出些算酸楚。
“愣著干嘛,還不上車?”
陸逸塵走了幾步,見我愣在原地,面無表情地說。說完后,打開車門大跨步上了車。
我一聽,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饒過車頭直奔副駕駛座。